第16章 同乘出宮 她吃的不是糕點,是他!
潛龍湖畔一間不起眼的酒樓中,寧王坐在廂房的窗邊,遠眺著湖面。
聽到耳後傳來匆匆地腳步聲,寧王轉過輪椅,看向來人。
含山侯次女李蓉撲跪到寧王面前,等不及侍衛關上房門,便道:“早朝時,家母聲稱李代慘死獄中,聯手姜家家主向皇上討要說法。結果真如殿下所料,李代不僅沒死,還反咬了家母一口,呈上了不少家母的罪證。這是要斷了我李家的根基啊!真不知皇上給了她多大的好處。”
“家母已被收押進天牢,連太傅也無可奈何。我昨日勸過家母多回,可她一意孤行,這才落入圈套,請殿下救救家母。”
李蓉急得焦頭爛額,無奈天資平庸,甚麼法子也想不出,只得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寧王身上。
寧王盤著兩個核桃,不慌不忙地說道:“本王早就料到皇上要拿世家開刀,含山侯這個直性子首當其衝。救她不難,不過你願意放棄眼下這個繼承侯位的良機嗎?”
李蓉目光中的焦躁漸漸化為懵懂,“殿下的意思是?”
寧王唇角微勾,“你還想不明白李代為何反咬你母親嗎?含山侯遲遲不定世子,一直在你們姐妹二人間搖擺,她恐怕已經不想當世子了,而是想直接當含山侯了。”
寧王滿意地看著李蓉臉上生出的野心,“曲凌滄能給的本王一樣能給。只要你助本王奪得大位,到時別說侯位,就是讓李家成為四大世家之首,也不過是本王一句話的事情。”
李蓉再無焦躁之色,興奮地說道:“臣一定不餘遺力。”
母親雖然一直偏寵她,但也未將世子之位許給她。再說當世子不就是為了繼承侯位,能一步到位何樂而不為?
寧王話鋒一轉,“自從黎天來了就一直跟著梁四王姬。好在我們昨日就已經把事情談妥了,現在有她陪著梁四王姬,我們也不必擔心這她和她帶來的那支北境軍攪局。目前一切都按照我們的計劃在進行,那幾條畫舫你可都改好了?”
李蓉答道:“臣親自檢查過了,畫舫全都按照殿下的要求改動過了。”
“好極了,今日就是曲凌滄葬身潛龍湖之日!”寧王眼中兇光畢露,李蓉對上她的目光,頓時打了個寒顫。
“殿下,皇上今天一定會出宮嗎?皇上登基以來一直呆在宮中。唯一一次出宮,還是參加殿下的婚禮。她要是不出宮,咱們的心血不都白費了?”李蓉擔心地問道。
寧王篤定地說道:“她一定會出宮的,而且會主動登上畫舫。”
“那臣就放心了。”李蓉垂下頭,掩住眼底的狐疑。
雖然寧王在算計其他人時未嘗一敗,可是面對皇上的時候卻屢屢失靈,否則如今就該坐在龍椅上而不是輪椅上。
“你不相信?”寧王輕笑一聲,扭頭朝窗外望去,碧藍色的潛龍湖風平浪靜,幾條龍首畫舫愜意地飄蕩在湖面上,隱隱約約能聽到船上傳出的絲竹聲,“這裡能直接看到整個潛龍湖,你就陪本王一起看這齣好戲吧。”
皇宮中,秦琪琪拉著沈玉清往御書房奔去。
因著秦琪琪是男眷,不便跟著使團出行,所以曲凌滄特許他在御花園中游玩。
沈玉清勸阻道:“五皇男,皇上日理萬機,少有空閒,我們還是別去打擾皇上了。”
秦琪琪撇撇嘴,“怎麼可能?皇上有大臣分憂,甚麼日理萬機都是騙小孩的。否則後宮那群宮卿是養著做甚麼的?皇子們又是從何而來的?”
沈玉清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國皇上是甚麼樣的,但聖上十分勤勉,後宮也只有黎昭華一人而已。”
“一人?就是我們昨日見過的那位昭華?”秦琪琪停下了腳步,盯著沈玉清試圖確定他沒有說謊。
沈玉清點了點頭。
秦琪琪驚訝地說道:“我母皇的宮卿起碼有幾十位,有不少爹爹在母皇登基前就已經伴隨左右。楚皇登基幾個月了只有一位宮卿,也太奇怪了吧。”
沈玉清恍惚了一下,昔日曲凌滄許諾只娶他一人的聲音猶在耳邊。
“哎,你看誰來了。”秦琪琪忽然抬手指向遠處。
沈玉清順著他的手指望去,一道明黃出現在視野之中,旁邊還跟著黎昭華,二人有說有笑,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
“我就說皇上哪有那麼忙。”秦琪琪丟下沈玉清,朝曲凌滄跑了過去。
沈玉清不得已,只好跟了上去。
“見過皇上。”秦琪琪微喘著氣停在曲凌滄身前,他跑得小臉泛紅,本就俊美的面龐多了幾分妖嬈,他的目光向右掃去,“咦,黎昭華也在。”
曲凌滄問道:“五皇男在京城可還習慣?”
“第一次出遠門,自然是有些想家的。”秦琪琪走到曲凌滄左側,與她的距離更近了些,拉住她的一節袖角,抱怨道,“京城雖然有趣,可是皇上又不許琪琪隨皇姐出去玩。”
黎昭華見秦琪琪這般旁若無人的撒嬌舉動,眼框不由得瞪大了幾分,秦琪琪比他這個現代人都要奔放,他可不敢拉才認識一天的女人。
不過秦琪琪頗具異域風情,要是能吸去曲凌滄放在沈玉清身上的注意力,他倒不介意幫幫他。
曲凌滄目光落在慢慢走來的沈玉清身上,問道:“可是寧王夫招待不周,令五皇男感到煩悶?”
秦琪琪立刻否認,“不是不是。我跟玉清哥哥很投緣,比跟我的親兄弟還要聊得來呢。只不過我聽四皇姐說,寧王昨日帶她們乘畫舫遊湖,可好玩了,琪琪也想去。”
曲凌滄還未回答,黎昭華突然說道:“皇上,我入京三月,一直在宮中待著。在北境時皇上答應過要親自帶我在京中游覽,這遊湖聽著有趣,皇上可否帶我一同前去?”
沈玉清聽到黎昭華的話,一股淚意瞬間湧上鼻根。原來他苦苦等她歸來的時候,她正在跟別人許下約定,幻想未來。他步伐放慢了許多,生怕走得近了引來三人的注意,發現他的異狀。
潛龍湖畫舫近來名聲大噪,寧王和世家之人頻頻造訪。曲凌滄本就打算對此事進行一番調查,看看畫舫有甚麼古怪。
她見秦琪琪和黎昭華都想去遊湖,順水推舟地答應道:“愛卿連朕的承諾都搬了出來,看來朕不答應不行了。疾霆,備駕出宮,朕要去潛龍湖賞景。”
疾霆連忙吩咐下去,不多時,馬車就備好了。
曲凌滄帶著黎昭華先上了車。疾霆原本給秦琪琪備了單獨的馬車,但秦琪琪執意要跟曲凌滄坐一輛車,曲凌滄便沒有拒絕。
沈玉清跟在秦琪琪後面,也一起上了車,不聲不響地坐在靠近車門的角落裡。
昨日之後,他更加害怕接近曲凌滄。昨夜,瘋狂滋長的情潮讓他一次次驚醒,難以啟齒的夢境像魔鬼一般纏上他,不論間隔多久,只要他再次入睡,就會復現。
他早上出門前忍不住又多服了些寒玉散。
貞潔烈男四個字說起來簡單,沒想到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曲凌滄只是稍稍給他些好顏色,他就潰不成軍。他很害怕這樣下去他有朝一日真會做出令自己不恥,令家人蒙羞的事情。
與李代相好的那名含山侯小侍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寬敞的車廂裡,黎昭華和秦琪琪一左一右擠在曲凌滄身邊,只有沈玉清遠遠地坐著,如同兩個世界的人。
馬車中間的桌臺上擺放著些糕點,秦琪琪拈起一塊,放進嘴中,x驚喜地說道:“又軟又甜,真好吃。”
秦琪琪朝沈玉清招招手,“玉清,你坐那麼遠幹甚麼?快過來吃糕點。”
沈玉清看了過去,恰見曲凌滄掰開半塊棗泥糕,慢條斯理地在邊緣一捏,紅褐色的內陷頓時擠出來不少,軟膩地貼在白色的酥皮上。
她將半塊糕點抵在唇縫外,沒有急著吃,任由手中的軟糕蹭過唇瓣。溼潤的舌尖微微探出,若即若離地掠過綿軟的內餡,挑入口中。
她的動作很慢,沈玉清看得喉間一緊,昨日被她舔咬喉結時的酥麻感變本加厲地翻湧而來,席捲全身。
她刻意抬起胳膊,用袖子遮掩著,坐在她兩側的黎昭華和秦琪琪根本看不到,只有他能將她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素來嫌糕點噎人不愛吃,此刻卻挑了最綿密厚實的棗泥糕,分明是將那糕點當做他在吃。
他頸間溼熱,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坐在原地不敢動彈。
秦琪琪看沈玉清遲遲不動,正要發問,卻聽曲凌滄似笑非笑地說道:“寧王夫最愛惜名聲,就不要勉強他了。”
沈玉清落在車墊上的手縮排袖中,垂眸不語,耳根卻慢慢紅了。
秦琪琪淺笑一聲,掩住車中尷尬的氣氛,“我忘了玉清是有婦之夫,需要避嫌,皇上莫怪。”
“無妨。朕有個弟弟,也同你一般活潑,朕早就習慣了。”曲凌滄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趣事一般,嘴角向上勾去。
秦琪琪猝不及防地撞進這一抹笑意裡,呼吸猛地一滯。她黑亮的眸子中似是存著一汪深潭,溫柔地將他捲入,引著他這枚落葉迷失在旋渦中。
他從昨日第一次見曲凌滄起,看到的俱是她威嚴冷峻的樣子,讓人不敢直視,卻不料她笑起來這樣溫潤,猶如破雲而出的朗月,灑下萬里清輝。
缺了一角的糕點從秦琪琪指間滑落,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碎成了幾塊。
黎昭華掃了一眼摔碎的糕點,輕笑道:“五皇男的確與大皇男有幾分相似,難怪皇上與他這般投緣。”
“哪裡相似?”秦琪琪忍不住問道。
“可以說嗎?”黎昭華抬頭徵詢曲凌滄的許可。
曲凌滄眨了下眼睛,“愛卿說吧,朕也有些好奇。”
“就是呀,都有點毛手毛腳的。皇上說是不是?”黎昭華看著秦琪琪,邊笑邊說道。
秦琪琪被揶揄地紅了臉,“我平常不是這樣的。”
他急忙拿出一張手帕,彎下腰要將碎掉的糕點撿起來包在手帕裡。然而撿了幾次,糕點反而被他捏得更碎了,怎麼也拿不起來。
就在這時,馬車顛簸了一下,一塊碎糕往前方滑去。秦琪琪伸手去夠,一時沒收住力,整個人頓時往前摔去。
眼看著秦琪琪的腦袋就要撞上車門,曲凌滄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後頸,如同拎起一隻冒失的小貓,輕易地把他拽回軟榻上,免去了他的破相之災。
黎昭華的笑聲更歡快了幾分,“皇上,他還不承認呢。”
曲凌滄笑而不語,嘴角的弧度卻上揚了幾分。
秦琪琪呆坐在一旁,後頸彷彿還留著她指尖的餘溫,順著脊骨蔓延向臉頰。
沈玉清的後頸卻泛起一陣細密的顫慄,曲凌滄吻他時虎口時常扣在那處,迫著他仰頭承受,還會趁他意亂之時,用指腹輕輕搔刮。
他連忙將視線投向窗外,看向後退的風景,猶如石化了一般,對車廂內發生的一切置若罔聞。
曲凌滄餘光掃到沈玉清疏離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漸漸落了下來。她最討厭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要不是旁邊有兩個礙事的傢伙,她定要像昨日一般親手撕開他的偽裝,絕不會讓他如此逍遙。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