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恐嚇了
一輛軍用吉普車快速行駛在道路上,車頂趴著個人,雙手一直舉著臺檢測儀巡視四周。
副駕的獨臂男人抬頭,臉上泛出些笑意:“趙哥,再行駛3公里就到基地了。”
車頂的寸頭中年男人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手上卻依舊穩穩地抬著檢測儀。
這次外出任務,花費整整半個月,出去6位兄弟,活著回來的卻只有3位。
趙友軍作為隊長,壓力巨大,生怕再失去一個隊友。
離青龍基地越近,車也開得越快。
砰!
駕駛員猛踩剎車片,一個急停,趙友軍被慣性盪出半個身子,他一手緊緊抓住車頂邊框,一手護住檢測儀。
“尤金,你幹啥呀?”
獨臂男人還好繫上了安全帶,不然非得撞個腦震盪。
尤金來不及說話,他開啟車門,趴在地上,伸出耳朵細聽。
幾秒後,他抬頭看向趙友軍,指著某個方向道:“趙隊,那個方向500米左右,有槍擊聲。”
尤金的耳朵格外靈敏,在經過專業訓練後,更是堪比警犬。
趙友軍有些猶豫,他望向兩位隊友尋求意見,卻發現兩人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戰意。
軍用吉普車重新出發,這次卻不再是回家的方向。
等三人抵達戰場時,戰況已接近尾聲。
地上躺著兩人,生死不知,前面站著的三人正護著倒下的隊友,瞄準剩下的一隻2級喪屍。
2級喪屍的手腳不再僵硬,速度快,又靈活,跟剛成精的猴子似的。
“老曹,我們來助你。”
趙友軍大聲呼喊,成功引起2級喪屍的注意,讓它受驚之下,動作停緩一秒。
就是這一秒,前後同時瞄準,兩聲槍響共同擊爆2級喪屍的腦花。
苦苦支撐的曹嚴幾人終於鬆懈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按壓住流血不止的傷口。
趙友軍趕緊上前扶住,他細看才發現,幾人身上佈滿抓痕和血洞,最嚴重的,腸子都漏出半截。
趙友軍鼻頭髮酸:“老曹啊,我來晚了。”
按這個傷勢,如果沒有喪屍病毒還可以救治一下,現在嘛,只能等死,還得由戰友親自扣動扳機。
趙友軍舉槍的手都有些顫抖,儘管他已經送走無數戰友,但他依舊會陷入深深的痛苦和自責。
“誒,等等,我還有救。”
曹嚴剛放鬆的心臟瞬間繃緊,他趕忙用雙手堵住抵在自己額頭的槍口,生怕晚一步,自己就吃了槍子。
另外兩人也掙扎起來,齊齊往後縮,警惕地看向握槍的趙友軍,像在看活閻王。
趙友軍雖然感到疑惑,但出於對老友的信任,相信他們不會背叛自己的信仰,選擇退後兩步。
他隨即便看到,曹嚴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琉璃瓶,將不知是甚麼成分的棕色丸子分給受傷的隊友,連昏迷的兩人也沒放過。
等只剩下最後一顆,他才倒進嘴裡,囫圇嚥下。
幾人吞完棕色丸子,齊齊表情陶醉,像是吞下甚麼仙丹。
尤金忍不住好奇開口:“你們這是……”
曹嚴這才好心情解釋道:“你們才回來,還不知道,基地裡變化可大了……”
趙友軍三人像是在聽天書。
甚麼可以清除喪屍病毒的化清丹,甚麼神奇的紅色果子有療傷效果,可以止血止痛消炎。
趙友軍一度懷疑老友是傷到腦子,產生癔症。
可那昏迷的兩人在嚥下紅色果子的汁水後,真的漸漸甦醒,傷口也不再流血,更別提曹嚴那被喪屍咬過的手臂也開始恢復正常。
趙友軍不由轉頭和兩個隊友反覆確認:“我們是隻出去了半個月對吧?”
現在的青龍基地,陌生得可怕。
總基地在接收到青龍基地的加急文件後,也感到陌生。
首長取下自己的老花鏡,用鏡布輕輕擦拭,確定沒有一絲灰塵後,再次一字一句地咬文嚼字起來。
他沉思片刻,直接給沈鶴鳴打去衛星電話。
嘟的一聲後,電話被快速接起,裡面傳來沈鶴鳴難得穩重的聲音。
“首長,您好,我是沈鶴鳴。”
首長迫不及待地確認:“嗯,你說你們已經試驗過,那些東西的效果都是真實的,還沒有副作用。”
“是的,具體試驗資料已經詳細寫在報告裡。”
沈鶴鳴回覆後,首長鄧綏遲遲沒有說話,也沒有結束通話電話,沉重的呼吸聲透過話筒,持續不斷地傳入沈鶴鳴的耳朵中。
兩人都沒有出聲打破這片安靜。
良久,鄧綏長長吐出一口氣,長年伏案彎曲的背脊也漸漸挺直。
他對沈鶴鳴道:“我真想親自來一趟,看看那家神奇的小賣部。”
沈鶴鳴沒辦法接話,他清楚地知道首長在總基地的重要性,那裡離不開鄧綏。
“鶴鳴啊,你是個聰明孩子,或許人類的未來已經步入到岔路口。”
那一天,鄧綏和沈鶴鳴談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
窗外的晚霞染紅了鄧綏的銀絲,似是歲月也在憐惜這位滄桑老人。
……
夜色降臨。
葛小覃正在享用晚餐,宋亮今日做了紅燒大蝦,正耐心地給她剝殼。
188湊近叭叭:【最近店鋪周圍的住戶都換了一撥,咦……怎麼有人大半夜來撬咱們店的大門。】
還不等葛小覃抬頭,188又接著轉播現場:【哦,又冒出一幫人,把那幾人捂上嘴拖走了。】
葛小覃塞一口蝦,津津有味地聽起來。
幸好她有系統,才能這麼從容,就自己這小胳膊小腿,在這些壞人手上還過不了一招。
心滿意足的葛小覃傳送回集體宿舍,她拿出洗漱用品,哼著小曲兒走向浴室,在路過床邊的書桌時,腳步猛地一頓,手上的瓶瓶罐罐掉一地。
她不可置信地倒退幾步,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的一個信封,像是在和那個信封較勁。
她可以確定,出門前,這個書桌上明明空無一物,自己也從來沒把鑰匙給過其他人。
葛小覃的聲音都有些發抖:“188,你快看看,這是不是鬼來信。”
188掃描後回道:【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殘留,這就是普普通通的紙。】
葛小覃吞嚥幾下口水,鼓起勇氣開啟信封。
裡面的內容讓她渾身冰冷,大腦一片空白,耳邊188的聲音也變得模糊。
那是一張上好的宣紙,水墨不易沁透,紙張還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上面畫著一顆活靈活現的機械球,正是系統188。
葛小覃感覺熟悉的房間突然變得狹窄,牆上似乎擠滿密密麻麻的眼珠,全都默默注視著她,那目光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段時間過得太舒服,她已經很久沒去思考過喪屍圍城為甚麼會提前。
在那本書裡,徐瑩被帶走,老周頭他們搶人不成,被劉昱權殺害。
救援隊收到江峰傳遞出來的訊息,分成兩個小隊,一隊依舊留在外面接應,一隊偷偷跟上徐瑩探查對接人。
隨後迎來喪屍圍城,江峰帶領眾人死戰到最後一刻,跟上徐瑩的小隊暴露形跡後,直接被滅口,劉昱權也不知所蹤。
青龍基地最後在一片殘缺不全的屍海中找到緊閉的地牢,救出昏迷的嘴邊帶血的林俊安。
葛小覃在輕易改變他們的結局後,對這個世界不再抱有敬畏之心。
系統的存在,更讓她下意識目空一切,將這裡當成一個全息經營遊戲在玩。
她真的改變眾人的結局了嗎?
還有那隱在暗處的幕後黑手,他已經注意到自己,還發現了188,可葛小覃卻連他的影子都沒有抓住。
葛小覃下意識看向188,眼裡是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依賴。
卻見188也是一臉驚悚,見宿主望過來,猛地撲進葛小覃懷裡,嚶嚶哭起來,整顆球跟觸電似的,抖個不停。
葛小覃這下不僅身體涼,心也涼,但大腦也快速冷靜下來。
她的金手指仍在,幕後黑手也只是寄出一封恐嚇信,甚麼實質性的傷害也沒有。
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不想,要麼他不能,葛小覃更偏向後者。
她撈起188,臉對臉,沉聲道:“你知道些甚麼,老實交代。”
188淚眼汪汪:【我只知道這個世界受了汙染,主神空間收到世界意識的請求,挑選合適的宿主來救世。】
葛小覃反覆咀嚼著汙染兩字,再次問道:“汙染是怎麼來的?”
188這次回答得很快:【原因很多,濁清兩氣自盤古開天就一直存在,相互平衡,當濁氣多於清氣,清氣就無法再壓制住濁氣,汙染也就開始。】
葛小覃若有所思,那幕後黑手是怎麼控制濁氣的,所以化清丹是用來壓制濁氣的。
她在房間裡走來走去,188的眼珠也轉來轉去。
葛小覃停下腳步,拿出傳音海螺,這段時間裡,經過徐瑩她們的努力,“海神”的信徒範圍在不斷擴大。
她每天只挑選出晶核量最大且不違反道德的願望,或者求助人狀況最危機的事件回應。
但她只有一個人,沒有分身術,實在是效率低下。
葛小覃抱起188,掏心掏肺道:“我對你好不好。”
【好。】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同生共死。”
【是。】
“那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
【願意。】
單純的188,每次都回答得乾脆又用力,畢竟它真的很喜歡時不時給自己買新口味程式碼的宿主。
“我現在需要一個能自動化處理傳音海螺資訊,按求助人要求,自動分發系統商品的後臺管理系統,你能勝任嗎?”
188壓力山大:【能……能吧。】
葛小覃拍拍胸口,鼓勵道:“你可是188,我的系統就不能慫。”
188被打了雞血:【能!】
葛小覃很滿意,決定以後多給188買點零食。
她生來就有反骨,幕後黑手這一封信,反而激起她的鬥志。
況且,她救人都已經救一半,怎麼可能現在放棄。
葛小覃活動起腿腳,打算明天和白露一起舉鐵,她那雙眼眸裡,此時似乎有熊熊烈火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