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狼窩了
小貨車在無遮擋物的空地停下來。
下來五個壯漢,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條擦過右眼的長疤,看起來有三十多歲。
他們每人都手持武器,手腕和腳腕用鐵皮加布條包裹起來,一下車就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大哥,這次過來好像比上次遇到的喪屍少。”
“應該是上次大哥把這群慫貨打怕了吧。”
被小弟們恭維的刀疤臉心裡得意,他示意眾人會說話就多說。
小弟剛要繼續開口,就看見一道靈活的人影在門後閃過。
“甚麼東西!?”他受到驚嚇,沒忍住開一槍。
“打……打中了嗎?”
眼前空無一物,只有剛才那聲槍響,意味著不是幻覺。
刀疤臉卻不緊張,臉上露出些疑惑,他覺得喪屍的動作不會這麼……活潑?
似乎意識到產生誤會,門後的人趕緊解釋:“你們好,我是活人。”
沉默幾秒後,眾壯漢紛紛眼前一亮,像是一群看見生肉的餓狼,幾人對視一眼,瞳孔裡映出的都是對方貪婪的嘴臉。
“女人……這鬼地方還有女人!”
“也不知道長得甚麼樣?”
刀疤臉回頭示意眾人安靜,他壓低嗓子,努力擠出自己最和善的笑臉:“小姑娘,你別怕,出來吧,叔叔會保護你的。”
像是哄騙無辜女孩的人販子。
門後的人停頓幾秒,一點一點探出頭。
那是一個有著柔順純黑中長髮,水潤潤黑亮大眼睛,牛奶白細膩面板的軟乎乎小女孩,看著像是15、6歲。
刀疤臉眼前一亮,這是好貨呀。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包牛肉乾,朝著女孩招招手。
女孩毫不設防,噠噠地跑過來,小步子裡透著幾分愉快。
刀疤臉試探著:“小姑娘,就你一個人在這嗎?”
葛小覃吃牛肉乾吃得正歡,聞言露出一個傷心的脆弱小表情。
刀疤臉秒懂,但他還是有些疑惑:“你這段時間是怎麼在這裡生活的呀?”
葛小覃乖乖回答:“有一個地下倉庫,裡面有很多食物。”
圍觀眾人眼睛更亮了,他們之前並沒有找到甚麼地下倉庫,看來這次的收穫不少呀。
在葛小覃的帶領下,幾人穿過歪歪扭扭的小道,來到一個隱蔽的角落,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喪屍。
開啟那道地下鐵門,刀疤臉還是留一個心眼,讓葛小覃先進去,等了一會兒沒有異常,才叫一個小弟進去。
小弟不敢違抗,老老實實地磨蹭進去。
“哇,大哥,這裡真的好多食物。”
裡面熟悉的聲音充滿驚喜,刀疤臉這才放鬆地走進去,一點看不出剛才的小心翼翼,眾小弟也是一臉如常。
20平方米大的地下室,放著佔一半空間的罐裝食品、礦泉水等日常生活用品。
葛小覃默默蹲在角落,看著幾人拆開水果罐頭就開始大口吞嚥,露出一個略有興味的笑容,像是在看流浪犬搶食。
莫名感覺後背發涼,刀疤臉轉過頭,看見的是一張純良的無辜臉。
是他的錯覺吧?
刀疤臉晃了晃頭,不再多想,對於自己找到的自帶口糧的小豬仔十分滿意,他臉上偽裝的溫柔都真切起來。
“小姑娘,你叫甚麼呀,願意跟叔叔去安全的地方嗎?”
“貝斯,我們甚麼時候出發?”葛小覃眼裡充滿期待,迫不及待地催促。
她已經在喪屍堆裡待了一個月,對於系統的摸索也陷入瓶頸,或許換個環境試試會有新進展,況且她整整一個月都沒碰見一個活人,很難說下次要多久。
還準備繼續勸說的刀疤臉噎了噎,他屬實沒見過這麼上道的豬仔,以前他們抓人的時候,哪個不是奮力掙扎,嘶聲叫罵,這整得他怪不適應。
“咳咳,馬上就出發!”
“嗯嗯!”
刀疤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他的大腦裡裝的全是水,很快就不打算為難自己。
半個小時後,一輛超載的小貨車終於返程。
若是他們此時回頭,就會看見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密密麻麻的喪屍像是約定好般,齊齊從角落鑽出來。
喪屍們:這個魔鬼終於走了,嗷嗚嗚~
……
葛小覃被兩個大漢夾在車後排,她一臉輕鬆地打量著窗外,發現這條路十分隱蔽,彎彎繞繞如同迷宮。
車上眾人發現她的目光也不以為意,畢竟這地方可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很快,一面有著反覆焊接痕跡的鋼筋鐵網出現在眼前,整齊的鐵皮箱子堆積在網後,周圍有著明顯人為清掃痕跡。
刀疤臉率先下車,按下旁邊的門鈴,鐵門上方很快開啟一扇小窗,他那張標誌性的臉一露,門後馬上傳來招呼聲。
“喲,張哥,這次出去收穫不少呀。”
“還行吧,這次我們可是一點擦傷都沒有。”
“我肯定是相信張哥你的,不過這個規矩嘛……”
“切,哥還缺你這點時間。”
門很快開啟,走出一個尖嘴猴腮的馬臉男人,他腳跟剛踏出門,後面就傳來砰的一聲。
刀疤臉等人見狀,都發出不屑的嘲笑聲。
“王強這窩囊廢,膽子還是跟老鼠一樣。”
差點被壓到腳的李凡也有些臉黑,可想到老王那在基地長家做管家的姐姐,又揚起一個和事佬的好脾氣笑容。
等檢查到葛小覃,李凡臉上是掩藏不住的驚訝,眼前這個白白淨淨的弱小女孩,在一群凶神惡煞的大漢包圍下,居然一臉鎮定自若,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被盯久了,葛小覃慢慢露出有些害怕的瑟縮樣,彷彿剛才的鎮靜是強裝出來的。
這才對嘛!
李凡心底的那一絲懷疑消失,又朝刀疤臉露出一個猥瑣的笑。
“張哥,運氣不錯呀,劉老大可是最好這一口……”後面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之前態度還算和善的男人們都變了臉,一個個都不懷好意地打量起來,像是在看將要論斤賣的豬肉。
葛小覃依舊呆呆的,似乎沒明白自己將會經歷怎樣的悲慘下場。
這邊正熱鬧著,後方又傳來汽車呼嘯聲,幾輛同款小貨車駛了過來。
大門口開始陸續接待這些返程的探尋隊,躲在門後的王強也不能再偷懶,一時場面熱鬧非凡。
各個小隊收穫各有不同,最少的只有半車食物,最多的除了食物還抓回五個人。
“刀疤,怎麼才抓到一個女的呀?”
孫海有些賤嗖嗖地挑釁,他們小隊一向和刀疤的小隊不太對付。
為展現自己的業績,孫海還故意讓隊友把那幾個人趕到中間。
三個青壯,兩個年輕女人,被惡意包圍著,像待宰的羔羊。
葛小覃好奇地打望,其中一個女人似乎和那兩個青壯關係親近,在兩個青年竭力維護又投誠後受到優待,被安排進家屬院。
另外那對年輕情侶就不一樣,男的一看就慫得不行,在女生尖聲哀哭求救中低下頭,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
被兩個青年護在身後的女人眼露不忍,偷偷扯了扯穿著黑色衝鋒衣的俊朗男子,輕聲耳語:“峰哥,要不我們幫幫小露。”
被叫做峰哥的男子和身旁灰色工裝同伴對視一眼,趁著周圍人不注意,對著女子輕輕搖了搖頭。
而灰色工裝男子立馬上前環抱住女子,一臉溫柔地安慰道:“婉婉,你也累了,我們先去休息吧。”
還要說些甚麼的婉婉咬了咬唇,也止住話頭,不敢再看地轉過身。
似乎知道自己下場已定,白露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她眼神憤恨地看著周圍所有人,恨不得咬下他們的一塊肉。
還在得意的孫海被看得不爽,一巴掌用力扇過去,白露立即被慣性帶得滾到地上,孫海又上前補一腳,小弟們紛紛勸慰起來。
“算了孫哥,先去吃飯。”
孫海仍然不解恨,朝著小露的方向吐一口痰,罵道:“臭娘們,晚上有你好看的。”
也有幾個年輕男人對白露表達憐憫,對著那慫包更是滿眼鄙夷,只不過人微言輕。
至於那峰哥,眼神更冷冽了,看不出具體情緒。
葛小覃忍不住細細打量一下峰哥,她覺得這人的氣質有些熟悉,雖然他在極力掩飾。
或許是眼光太專注,峰哥居然反射性地望過來,在看清葛小覃後,他眼神頓了頓,又很快轉過頭。
這番舉動引起他同伴的注意,灰色工裝男子也注意到葛小覃,露出幾分訝異和同情。
從剛才被孫海挑釁就一直臉黑的刀疤推了推葛小覃:“你現在知道我對你有多好了吧,不聽話的下場就是這樣。”
葛小覃乖乖點頭,一副她很聽話的樣子,引得那灰色工裝男子投來好幾道怪異的目光。
等守門人檢查無誤,終於進入基地的眾人四散離開,受傷的人被領去一個單獨的隔離房間,投誠的人被帶去居民樓,而葛小覃和小露則被帶到一個簡陋的院子。
這個院子有很多的小房間,有不少褲腰帶鬆垮的男人在這裡進進出出,當看到有兩個新人來時,紛紛露出垂涎的表情。
“去去去,新人哪輪得到你們!”
押送她們的人朝著這些潑皮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很快將兩人帶到中間的平房。
這個平房很大,裡面是通鋪,目測有二十多個女孩,她們或坐或躺,見有人開門就齊齊往角落裡縮,像小雞仔般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見只是推兩個人進來,並沒有拉人出去,她們又神情麻木地各找地方待著。
白露有些忍不住,她崩潰地哭起來,委屈和害怕一股腦宣洩出來:“渣男,你不得好死……”
葛小覃眨了眨眼,有些遲鈍地露出個甜甜的笑容。
看著兩個新人截然不同的狀態,有人暗暗吐槽,這女孩估計腦子有點問題,都這個境況還笑得出來。
眾人冷眼旁觀,只有一個面容親和的短髮女人上前,拉著葛小覃和白露去角落坐著,叮囑她們甚麼時候會送飯。
白露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不太想搭理,只有葛小覃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姐姐你真好。”
聽到那聲姐姐,蘇琳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有些哽咽:“再叫我一聲姐姐吧。”
“姐姐。”葛小覃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被蘇琳抱個滿懷,大顆大顆的眼淚浸溼她的後背,葛小覃有些無措地抬手,輕拍幾下蘇琳的後背。
有相熟的女孩搭話:“唉,她有個妹妹,和你長得很像……”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她看著葛小覃,就像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果然,等天際擦黑,有人進來指著葛小覃道:“你,出來。”
蘇琳身體一僵,抓緊葛小覃的胳膊不願意鬆開,被不耐煩的男人一把扯開,粗魯地推搡到地上。
一直聽話的葛小覃突然發作,擋在蘇琳面前,烏黑的大眼瞳沉沉地盯著對方,有些瘮人。
趙四被唬住,動作一滯,但很快反應過來,他怕個球。
他伸手去拽葛小覃,卻被葛小覃躲開。
“你帶路。”
葛小覃直接跨門而出,轉頭朝身後的女孩們安撫一笑,但是效果不佳。
蘇琳還想要追,被交好的女孩抱住。
趙四被搞懵了,沒見過這麼上趕著找死的。
他不知想到甚麼,一臉不懷好意:“你運氣不錯,今天就可以服侍劉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