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第 19 章

2026-06-02 作者:momoIess

第 19 章

黃果人生第一次乘船遠行,整體感受十分良好。沒有暈船,也沒有出現其他任何不適的反應,黃果甚至都開始懷疑這會不會是因為王后給自己安排的房間太好了。

感謝王后的饋贈。黃果在心中默唸。

輪船上的伙食也相當不錯,一週下來,黃果的體重竟已小有上升,所以今天正午她強逼著自己上到甲板,免得又受不住誘惑鬼使神差地踏入餐廳中。餐廳的服務員很可怕,好像生怕客人餓著,去了就走不掉了。

輪船這時間剛好靠岸,下船的乘客們提著手提箱,一個緊挨著一個,排著隊經過窄小的舷梯下到岸邊。相較而言,黃果就愜意得多了,她放空大腦看著水面粼粼的波光,耳朵裡是汽笛、海浪與海鳥的和鳴。

“好久不見。”黃果的身邊,傳來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

是一個帶著棕色毛線帽的男人。男人眉宇間透露出狂狷不羈的氣質,高鼻樑、薄嘴唇,眼睛裡閃著不知是來自海面還是來自天空的光亮。

黃果皺起眉頭,儘管男人語氣熟絡,她卻想不起一點關於男人的資訊。無論是天空塔還是地下城遇到過的人,似乎都和麵前這個男人對不上號。

難道是攻略組某位被她不小心忽略掉的戰友麼?

男人見黃果沒認出來,還有些失落。他摘下了毛線帽,用手將頭髮給薅了下來,長長的劉海恰巧遮住一隻眼睛。

這下黃果認出來了。“噢,你是那個黑心巫師。”

巫師一臉的不可思議,道:“不是你們打劫了我嗎?”

“誒,”黃果舉起雙手放在胸前,“別亂說,錢是初玥拿的。而且她現在可是大官了,你去找她要不就行了。”

“得了,饒了我吧。”巫師說:“要是去了萬一她給我安個販賣人口的帽子,可不值當。”

“那這事就揭過不談了。”

“我可聽說了。”巫師笑呵呵地說:“你們真行啊,居然把天空塔給打通了。”

黃果本來也要禮貌性地應付兩句,可是這時離船上岸的一個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個清瘦的女人,戴著白色的寬簷花帽,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全身上下唯一的色彩就是花帽上點綴的那幾朵淡粉色的玫瑰。

所有下船的旅客多少都有些焦急、煩躁,而她卻顯得格外地平靜、澹然,黃果的目光不自主地在她的身上停留。

海面上起了風。

那頂寬簷花帽隨風而起,竟脫離了女人。女人的長髮也在風中如幡旗那般飄動,引得行人駐足。就在這個時候,黃果看見了女人的肩頸部有一個她絕對忘不掉的印記。

塔松般的紋身。

黃果想也沒想,把巫師撇在原地,直接奔向了下船的舷梯。她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女人。

等到黃果下了船,女人也快要離開港口。黃果急切地避開人群奔向女人最後出現的地方,憑著女人的直感,一頭扎進了城鎮中。

一無所獲,女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黃果只能感慨直感並不可靠。

再回到港口時,那艘前往德莫郡的輪船也已經開走。岸邊倒是還有個黃果剛剛熟悉不久的身影,巫師正和一群女孩合影。藉著海洋和落日,想必會是不錯的照片。

巫師這時也看見無功而返的黃果,他極其紳士地告別了女孩們,還送了女孩們一個飛吻。巫師提著手提箱走到黃果的身邊。

那幾個女孩已經被他迷得不成樣子了,一邊走還一邊頻頻側目望向二人。

“真巧。”巫師說,“你也在這裡下船。”

雖然不知道巫師打的甚麼主意,但這人分明就是停在這兒等她。現下居然還擺出一副偶遇的樣子。

“是啊,真巧。”黃果無感情地答道。

“你對這裡不熟吧。”巫師說:“恰好我是土生土長的盧克斯里人,不如就由我來當黃果小姐的嚮導,我們暫時同行如何?”

黃果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轉身向著港口的出口走去。

跑了一下午,先弄點吃的吧。黃果心想。看著夕陽映在房屋上的橘色,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巫師提著箱子,小跑著追上黃果。他面對著黃果伸出手,一面倒退一面說:“對了,既然成了同伴。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夏天覆。”

*

二人在鎮上歇息了一夜。

因為黃果的行李都落在了輪船上,吃飯和住宿的花銷自然就落到了夏天覆的頭上。

“回頭找初玥報銷。”黃果打趣道。

事已至此,夏天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付雙份的飯錢、雙份的房錢。

第二天一早,二人便繼續出發,既沒有改乘地上列車,也沒有再等下一艘前往德莫郡的客輪,而是一頭扎進了小鎮旁的卡塔山脈中去。

“翻過這座山,就是‘埃林磨坊’。”夏天覆用手丈量了一下山道旁樹枝的長度,然後一個手刀將其折斷,遞給了黃果作登山杖用,“盧克斯裡是大陸上唯一一個有三個首都的國家。行政首都‘海斯堡’,盧克斯裡王的所在地;司法首都‘埃林磨坊’,是我們所去的地方;立法首都‘德莫郡’,也就是你此行最終的目的地,盧克斯裡的天使之城。”

夏天覆遞過來的木棍剛剛好,和黃果的身高搭配得起來。他自己也拿了根木棍,不過更多的是為了撥開前行路上的荊棘叢,讓黃果先透過。

“盧克斯裡其實從前和古拉很像,唯一的區別是古拉人中間出了一個鐘選成,他讓古拉實現大一統。”

“這樣聽起來,盧克斯裡本質上更像是一個聯邦。”

“是這樣沒錯。所以盧克斯裡會和安徹迪亞也好、古拉也好都有一些差別。之後你慢慢地就會接觸到了。”

“至少在小鎮上我看著還是挺正常的。”

“是嗎?”夏天覆說著回到黃果的前方領路。

這段山道不同於黃果從前去過任何旅遊景點。現代社會的景點高度開發,有平坦的道路、堅固的護欄。而在這裡,雖然也有路上山,卻都是天然的土石路,很多路段由於雜草過茂,甚至都看不到道路在哪。看著是路的地方,一腳踩下去,草叢底下卻是個空洞,這是常有的事。

黃果小心翼翼地跟在夏天覆的身後,用木棍探查好草叢下的路面後再踏出腳步。

“這三個首都之間,有特設的浮空艇專線,所以這條路線是最快的。”夏天覆時不時會停下來等待後方的黃果。他說:“只要我們走過這段山路,後面就快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夏天覆想象中的那麼順利,他們進山約摸六個小時以後,天空下起了大雪。

*

從盧克斯裡邊境小鎮上出發,前往首都的最近路線隱沒在群山皚皚的白雪之中。卡塔山脈漫長的雪道中供人落腳的旅館並不多,“雪國”就是其中之一。

通常而言,本地人不會選擇這條道路。捷徑有時有著最遠的距離。

大門上方的時鐘指向正午12點,旅館窗外天色卻是昏渾一片。成片的雪花簌簌地落下,鄺汐兒穿著標準的女僕長裙,就站在靠窗的位置上凝視著雪。

小孩子在溫暖的櫸木地板上翻滾撒潑,虎背熊腰的客人手肘支在櫃面和前臺爭得面紅耳赤。炭火爐旁,姑娘們圍坐著,輕聲軟語地交談,風鈴一樣的笑聲延綿不絕。

卡塔山脈的雪,就像是廚房裡的鹽一樣尋常。暴雪終歸會到來,無非是早些日子晚些日子的區別。

鄺汐兒看著雪花快要打盹的時候,黃果和夏天覆出現了。

黃果推開大門,狂風捲起白雪,在身後舞動著。

*

在雪與雨湧入大堂之前,店員一擁而上關上了門。兩名女性店員將毛毯迅速地圍到黃果和夏天覆肩上。大廳的客人都注目著這兩個意外來客。黃果深藍色褲腳上附著著星點的白色,鞋子裡灌滿了雪,每走一步就發出噗呲噗呲的響聲,那聲音似乎是透過骨頭傳給了黃果,聽得無比真切。

黃果雙手捧著店員遞來薑茶,熱量從手心緩緩傳遍周身。

“不容易吧,客人。這個時候過來。”老闆娘在櫃檯高聲地關切到。

夏天覆將薑茶一飲而盡,答道:“雪來得太突然了。”

“少爺不常到山裡來吧,”給夏天覆披上毛毯的女店員笑著說,“這裡可是常有下雪的哩。”

“是呢是呢。”另一位女店員附和到。

“是這樣的嗎,”夏天覆接過毛巾揉了揉頭上的雪花,苦笑道:“頭疼了,我們還要趕路呢。”

“少爺要到埃林磨坊嗎?”

老闆娘彎曲手指,用指節敲了敲桌子,女店員立刻緘口不言,露出做錯事的神情。

“無妨,”夏天覆擦乾了頭,蹲到小孩面前,從衣兜裡拿出糖果。

從上而下,可以看見夏天覆稍長的黑髮變得凌亂蓬鬆。“髮質柔軟又光亮,做鳥窩想必是極好的。”站在窗邊的鄺汐兒看著這個闖入的男人,腦海中浮現了無端的聯想。

大廳裡,小孩看著夏天覆手中的糖果暫時停止了哭嚎。夏天覆一面剝開糖紙,一面好奇地問店員:“你怎麼知道我要到埃林磨坊去?”

“古拉人有漂亮的冰藍色眼睛,”店員高興地和四月一日交談起來,有些赧然地看著四月一日的眼睛,“從古拉來的客人為了抄近道去首都,大都會從這兒走。”

夏天覆點點頭,兩個手指拿著糖果放在小孩前方不遠的地方。小孩抽抽泣泣地伸手去拿,卻甚麼也碰不到,無論是四月一日的手還是糖果。小孩張大了嘴作勢又要大哭,流下的鼻涕快要跨過人中掉到口裡。糖果的甜味這時在舌頭上鋪散開了。糖果已經出現在小孩口中,吊著的鼻涕也不見了,小孩嘿嘿笑起來。

夏天覆站起來,把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手中的紙巾扔進垃圾簍。母親將小孩抱到懷中,捏了捏肉團團的臉,連連向四月一日道謝。

“你是天使嗎少爺?這個時間到埃林磨坊,該不會是趕去參加夜王陵探查吧?”店員兩眼放光,也許是室內溫度有所上升的緣故,兩頰有些微紅,讚歎道:“真了不起,這樣年輕。”

“只是用了個小戲法。”夏天覆撓了撓頭。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雪……”店員說:“少爺要在山中耽擱些時日了。”

“方才我聽午間播報說,這幾日會有流星哩,”另一個店員將夏天覆和黃果方才用過的毛巾放好了再度返回大廳,接上眾人的話頭說道:“兩位權當留下來看星星吧。”

“啊,那個!”圍在炭火爐旁的姑娘們也高興起來。

“真想看看啊,流星。”

“如果能看到流星的話,也不錯呢。”夏天覆微笑著,很自然地加入到姑娘們的對話中去了。

“我長這樣大還沒有看過流星呢。”

大廳之中又熱鬧了起來。

“雪甚麼時候能停呢?”黃果倒是對流星的話題不是那麼地感興趣。

老闆娘看向窗外,撥出一團白汽,說:“快的話兩三天吧。”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