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不再相見
轉眼，好幾天過去。
兩人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一個天天上課練琴，一個工作復健兩頭跑，如果不是傭人陸續放假回家，林予默都沒有意識到，今晚居然是除夕夜。
一些留下來的傭人張貼著喜慶的窗花，忙裡忙外，慕昀也從醫院回家，這幾天一直在好好修養。
傍晚，林予默給慕凜寒打去電話。
“老公，今天早點回來，爸說大家一起吃個年夜飯，公司還沒放假嗎？”
慕凜寒語氣疲憊:“是麼……最近公司這邊有點忙，大家都在加薪加班，我跟他們說一聲，馬上回去。”
“辛苦啦。”
最近慕氏風波不斷，正處於風口浪尖，根本就調不開人手，員工們三倍工資加班，一個個幹勁滿滿。
不過明天新年，自然是放假的。
晚上慕凜寒回到老宅，三人坐在餐桌上對著滿滿一大桌的菜，卻氛圍清冷。
慕昀嘆氣道:“你們吃，我隨便吃點，爸年紀大，吃不動。”
他看起來情緒低落。
也是因為顧馨月和慕辰安的事。
慕凜寒沒說甚麼，主動給林予默夾菜，一邊夾一邊道:“你多吃點。”
“好……”
反正也吃不完。
飯後，慕昀分別給兩人一個紅包。
“新年快樂。”
林予默和慕凜寒對視一眼。
“爸，新年快樂。”兩人道。
“以後你們要好好的，凜寒啊，你跟爸過來，爸有事情要交代給你。”
“好。”
慕凜寒跟著慕昀上樓。
林予默沒事做，坐在客廳裡看春晚。
她吃得太撐，摸著肚子等消化。
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林予默拿起來一看，居然是李清煬。
她立刻接通。
“清煬哥。”
“默默，新年快樂。”
“謝謝，你也是，新年快樂。”
“嗯，最近怎麼樣？我看新聞……”
“放心，挺好的。”
“那就好。”
“……”
隨後李清煬安靜下來。
他沒有掛電話，林予默總覺得他似乎有甚麼事情要說，又不好意思開口。
“清煬哥……你怎麼了？”
她語氣關心地詢問。
李清煬這才道:“默默……現在方便見一面麼？我有事想問你。”
林予默一愣，“現在？”
“嗯，我就在慕家門外。”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
……
幾分鐘後，林予默來到大門口，發現李清煬的車停在路邊，她趕緊上前招呼。
“清煬哥！”
李清煬開門下車，笑容溫柔。
“默默。”
林予默道:“怎麼這麼晚來找我？到底有甚麼事情啊？”
李清煬面露豫色，“……其實也不是甚麼事，我就是想問問，藍櫻有和你聯絡嗎？我最近找不到她。”
林予默搖頭。
“我們最近沒有聯絡呢。”
她疑惑道:“怎麼會找不到呢，她不是就在藍家嗎？是不是在躲著你。”
畢竟是他們兩夫妻之間的事，林予默不太好插手，她知道兩個人都有苦衷，而且她誰也得罪不起。
李清煬卻道:“不，她不在藍家。”
“你怎麼知道？”
“我去藍家找過她，前段時間……她物色了一個贅婿，已經定下結婚的日期，可在婚禮當天，她消失了。”
李清煬苦澀一笑。
“現在我們兩家人都在找她，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來問問你。”
“甚麼？！”
林予默驚詫地喊出聲。
“默默，哥沒有求過你甚麼事，你能不能幫我這一回，打個電話給她吧……至少讓我知道，她現在是安全的。”
林予默看著李清煬懇切的眼神，心裡一陣酸澀，她拿起手機，翻出藍櫻的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那頭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默默。”
“藍櫻姐。”林予默鬆了一口氣，“你還好嗎？你現在在哪裡？”
藍櫻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很好，不用擔心。”
李清煬聽見藍櫻的聲音，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他忍不住向林予默靠近了一步，卻又像是怕驚擾到電話對面的人，於是無聲地退後一步。
林予默輕聲道：“藍櫻姐，清煬哥就在我旁邊，他有話想對你說……”
“不用。”
藍櫻道:“我不會接他電話的，你告訴他吧，我們之間早已結束，從今往後只是陌路人，讓他消停一點。”
林予默愣在原地，隨後下意識地看向李清煬，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卻帶著壓抑已久的痛苦。
“櫻櫻……”
李清煬拿過手機，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對不起。”
藍櫻沒有說話。
“我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晚了。”李清煬閉上眼睛，除夕的煙花在夜空炸開，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是我對不起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裡？爸媽都很擔心你……”
“我在國外。”
藍櫻道:“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讓他們不用擔心，我準備在國外定居，以後不會回去了，李清煬，這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對話了，好好告個別吧。”
“告別”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李清煬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著，卻半天發不出任何聲音。
“櫻櫻……”
他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們能不能只是不見面？”
藍櫻沒有說話。
“我是說，”李清煬急促地補充，像是生怕她結束通話，“你不想見我沒關係，不想理我也沒關係，但是能不能別就這樣……就這樣算了？你告訴我你在哪個城市，我不會去找你，我只想知道你在哪裡，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孩子……”
“孩子跟你沒有關係。”
藍櫻的聲音很冷，“恕我拒絕，你沒有權利知道這些事，李清煬，就這樣吧，以後別再聯絡，掛了。”
“櫻櫻……！”
嘟嘟嘟——
電話中斷。
林予默無措地看著李清煬。
“哥，你別灰心……”
李清煬臉色煞白，他垂著腦袋，夜色裡林予默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她不會原諒我了……”
李清煬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被煙花的聲響淹沒，“默默，謝謝你，你回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你還好嗎？”
林予默不放心。
“沒事……別管我。”
“好吧……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嗯。”
林予默只能往回走。
走到一半，她忍不住回過頭。
李清煬還站在原地，身影孤寂。
煙花在他身後炸開。
卻抵不過他的落寞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