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看清心意
聽到這句話，藍櫻只覺得喉嚨裡好像被棉花堵住似的，澀得難受。
而李清煬還在繼續道:“這場婚姻本就是一場錯誤，結束它，我們重新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好好再來一遍。”
她的心密密麻麻地泛著酸。
“你說得對，這場婚姻是我逼你的，我承認它是一場錯誤，可是我一直在正視自己的內心，是你無法接受我……我不怪你不愛我，但我不想再來了。”
她苦笑道:“李清煬，你也愛過人，全心全意付出是很累的，我好不容易告訴自己放下你，想和過去那個傻不拉幾的我告個別，你卻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只會讓我覺得更加難受。”
她抬手，用力推開他。
“你找別的女人重新來吧。”
李清煬被迫步伐不穩地退後。
她低著頭，唇邊掛著令人難以察覺的嘲諷，“我沒有空陪你。”
說完，她與他擦肩而過。
倏地，他猛然抓住她的腕子。
下一秒，藍櫻忽覺一陣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時，眼前驟然一黑，他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壓下來。
“李！唔……！！”
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被堵住。
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將她抵在牆邊捏著下巴，深深地吻起來。
她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唇用力地碾在她的唇上，帶著一種近乎蠻橫且不容拒絕的力道，拼盡全力地箍住她。
齒關被撬開，他的舌尖頂進來。
如從前那樣，十分強勢。
藍櫻的大腦在短暫的宕機之後，猛然重啟，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手掌抵在他心口的位置，還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下面的心跳，猶如擂鼓一般劇烈。
“唔……放開……！”她在唇齒之間含混地掙出一句，使勁推他。
李清煬沒有鬆開，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把她牢牢地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他的唇僅僅離開了一瞬，又換了個角度重新壓下來，奪取她的芬芳。
藍櫻的眼眶忽然紅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洩堤，為這個吻增添了幾分鹹澀的滋味。
嚐到溼漉漉的水珠，李清煬一頓。
他沒有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錯，滾燙又急促。
“……哭甚麼？”他問。
“我在哭自己蠢。”
她抽泣道:“當初真是瞎眼，為甚麼會看上你這種斯文敗類？！李清煬，你就他媽是個大混蛋！我討厭你！”
李清煬沒有辯駁。
“對，我是混蛋。”
他沒有再親下來，而是緊緊抱著她，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肩窩裡，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另一隻手則輕輕撫摸她的後背，似無聲的安慰。
很快，她的眼淚洇溼他肩頭的衣料，蔓延開一片溫熱。
“想哭就哭吧。”李清煬道。
藍櫻哭得更兇了。
她恨自己，這麼沒出息。
更恨李清煬，為甚麼要死纏爛打。
“李清煬，你無恥！”
“嗯，我無恥。”
“你無賴！”
“對，我無賴。”
“你不是人！”
“我是狗。”
“你不要臉！”
“行，都不要了。”
“……”
無論她罵甚麼，李清煬全盤照收。
藍櫻氣得渾身發抖，淚汪汪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努力想讓自己顯得凶神惡煞一些，可奈何紅通通的眼眶和溼漉漉的睫毛實在沒甚麼威懾力，反倒顯得越發的楚楚可憐。
李清煬望著她，忽然笑了。
“有段時間沒聽你罵我，這麼一罵，好像還挺舒快的。”
他抬手，為她拭去眼尾的淚。
“你那公寓太安靜，住著不習慣，讓我多聽聽你的聲音吧。”
也許這樣，他就能一次次地確認自己的心意，知道那不是錯覺。
“我呸！”
藍櫻沒好氣道:“你完蛋了李清煬，給我等著，我們現在不是夫妻，你這樣是犯法的，明天我就讓警察把你關起來！你在裡面好好改造吧！”
李清煬:“……”
他只能道:“對不起，別關我。”
藍櫻一腳踹向他骨折的那條腿。
這回是真毫不留情，直擊痛點，直接給他踢得渾身一個激靈，重心不穩地向後跌倒在地上。
他痛哼一聲，很是狼狽。
藍櫻噔噔噔跑上床，抄起枕頭狠狠地砸向地上的李清煬，怒吼:“滾！”
他臉色青白，明顯疼得不輕。
“……我動不了。”
“那就爬出去！”
“被看見怎麼辦？”
“讓保安亂棍打死。”
李清煬:“……”
好狠的心。
不過好在她只是說說氣話，躺在床上沒過多久便安靜下來。
李清煬不確定她睡著了沒有。
他費力地挪到床邊，發現藍櫻正緊緊閉著雙眼，表情委屈。
“別生氣，你是孕婦。”
她一巴掌揮上來。
“誰惹我生氣？！跟你這種人簡直毫無道理可言，離我遠點！”
“嘶……”
李清煬躲避不及，臉上被她撓出一道細長的紅痕。
“你屬貓的？”
動不動就打人。
藍櫻翻過身，不想理他。
李清煬撐著床沿，準備上床。
“你幹甚麼？！”
藍櫻察覺到他的動靜，立刻一個眼光殺過來，“誰允許你上來的？！”
“不上來我睡哪兒？”
“睡廁所，睡地板，隨便你！”
李清煬頭疼，“這能睡？”
“乞丐就該睡那些地方！”
她一腳給他蹬下去。
“不準上來！”
李清煬沒辦法，只能靠坐在地上。
藍櫻直接把燈關上。
屋內隨即陷入沉默與黑暗。
他老老實實的，沒有再動。
不知過去多久，她的呼吸逐漸勻長，上一會兒還在生氣，下一秒倒是睡得挺快的。
“藍櫻？”
他輕聲呼喚。
藍櫻懷孕後便嗜睡，一睡就睡得昏天地暗不知所以，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李清煬躡手躡腳地擠上床。
然後小心翼翼靠近，將她攏進懷裡，大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腹。
望著她沉靜的睡顏，李清煬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平靜的滿足感。
這些天他的糾結與鬱悶，在此刻終於得到解放。
李清煬俯身，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是甚麼時候呢？
他也不知道。
發現她用生孩子欺騙自己的時候，他怒不可遏，後來才知道，那樣的憤怒或許正是出自於對她的在意。
但那會兒他卻覺得是因為厭惡。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
他好像，真的喜歡藍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