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混亂的記憶
驚喜來得猝不及防，林予默當即被喜悅衝昏頭腦，語氣激動道：“你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慕凜寒不語，眼神落在林予默臉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林予默一愣，小心翼翼問：“你怎麼不說話，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垂頭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亂跑的……也不該不接你的電話，我知道你在擔心我，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情況，別生氣好不好？”
病房裡一片安靜。
他沒有開口。
林予默有些奇怪，她抬手，試探性地撫摸上他的額頭，“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好像也沒發燒啊……”
而男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
“……”
跟個木頭人似的。
林予默有種不詳的預感。
她迅速站起身，摁下傳喚鈴。
“您好，有甚麼需要？”
“醫生在不在？能過來看一下我這裡的病人嗎？他好像有點奇怪……”
“具體是怎麼奇怪呢？”
“不說話，沒反應，看起來有點傻，會不會是撞到腦子導致的後遺症？”
“好的，我現在幫您通知醫生。”
“謝謝，麻煩快一點。”
那頭切斷對話。
林予默隱隱不安，她伸手，在慕凜寒眼前揮來揮去，“老公，你能聽見嗎？你不要嚇我……”
男人忽然無力地閉上眼。
他語氣冰冷，還有一絲虛弱。
“……我沒傻。”
林予默見他終於有反應，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沒傻怎麼不說話？害得我差點誤會，你渴不渴，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水喝，等我一下。”
她連忙起身朝飲水機走去。
慕凜寒望著她的背影，一言不發。
“來，我餵你，小心點別灑著。”
她很快拿著水回來，左手笨拙地握著杯子放在他的唇邊。
慕凜寒抬手，輕輕將杯子推開。
“不用，我不喝。”
林予默看著他乾澀的唇瓣，還是堅持把水遞過去，“多少喝一點吧。”
他煩躁地皺起眉。
“拿開。”
他的聲線比剛才更冷，甚至帶上幾分強硬，“我說不喝，聽不懂麼？”
林予默被他的呵斥弄得一愣。
隨即，她垂下眼睫，低著頭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你是在生我的氣，還是在厭棄我？覺得我醜，是麼？”
“沒有。”
他言簡意賅，似乎懶得多費口舌。
林予默面對他冷淡的回應，有些不知所措，“那你為甚麼這麼說話？”
“我怎麼說話？”他還反過來問。
“你就是在生氣。”
“我沒有。”
“你有。”
“沒有。”
“有！”
慕凜寒冷冷地看著她。
這種眼神，這種語氣，和對待陌生人有甚麼區別？！他還不承認。
林予默有些難過。
難道，他還是在意她的臉……
想到這兒，她忽然不敢抬頭看他。
兩人一時無言。
“……”
“哎喲，這是幹嘛呢？”
忽然，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林予默看向病房門口，那裡站著一名年輕的男醫生，對方笑眯眯道：“今天好像不是陰天啊，怎麼感覺屋子裡有些悶，哎呀，愁眉不展的做甚麼，總不能是我來晚了吧？”
林予默和慕凜寒沒接話。
兩人面無表情。
男醫生自來熟地走進病房。
“讓我看看，監測儀資料很正常，有沒有不舒服？看著也不傻啊，面癱也是表情的一種，林予默小姐，您不必太擔心您的先生，他好著呢。”
林予默驚訝抬頭。
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嗯，現在好像是沒問題……可能是我剛才太著急，不好意思。”
男醫生笑道：“沒關係，正好我想見見你，久聞不如一見，我叫葉珩，從今天開始是你們的主治醫生。”
“……見見我？”
林予默越發不解。
“你是清煬的妹妹，對吧？”
“嗯。”
“我是他的朋友，早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就經常聽他提起過你，我一直很好奇你長甚麼樣呢，嗯……是個美人胚子。”
葉珩笑道：“難怪他念念不……”
“葉珩。”
李清煬的身影緊隨而至。
他沉聲道：“別亂說話。”
“哎喲，來得還挺快，你老婆呢？”
葉珩笑眯眯道：“瞧給你緊張的滿頭大汗，快進來坐吧。”
李清煬蹙眉，“真把這裡當你家？”
“這話說的，我自己開的療養院，和我家有甚麼區別？拋開病患關係，你們都是客人，我當然要好好招待。”
李清煬走進屋內。
他看向慕凜寒。
“慕大少爺，久違。”
“你是誰？”慕凜寒問。
林予默忙道：“……他是李清煬。”
說完，她有些擔心慕凜寒會生氣。
畢竟這傢伙以前還吃過李清煬的醋，醋味可不小，如今兩人正式會面，慕凜寒萬一不給面子……
誰知他沒有半分反應。
“是麼。”
林予默：“……？”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
是她多慮嗎……
總感覺慕凜寒有些奇怪。
他應該是這種反應嗎？
李清煬道：“默默是我的妹妹，按照輩分，也當得起慕總叫一聲大舅哥，或者我叫你妹夫也行。”
林予默：“……”
上來就佔便宜嗎？
而慕凜寒面無波瀾。
“隨便你。”
林予默更是一怔。
隨便？不對吧……慕凜寒是那麼隨便給人隨便的人嗎？！
“葉醫生，您再檢查一下？”
林予默不由皺眉，“真的沒問題嗎？我怎麼覺得他好像……”
有點不正常。
“我沒問題。”
慕凜寒道：“不用檢查，如果你們沒其他事，就出去吧。”
他望著一屋子陌生面孔，悄無聲息地斂下眼中的警惕。
看他們的反應，這個叫林予默的女人的確是他的妻子，而這個叫李清煬的男人不知為何，對他有股莫名的敵意。
其實他早就已經醒過來了。
入目是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還有陌生的各種談話，安全起見，他還是決定裝睡，然後從這些人的對話中套取資訊。
他知道自己是慕凜寒。
可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在這裡。
嘖……
只要一去回想，頭就好痛。
他不是應該在慕家嗎？
還有，他哪來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