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愛讓人自卑
“誒，你們快看……”
“那個女孩的臉怎麼這樣啊……”
“咦，好嚇人。”
一路上的議論聲不絕於耳，周圍的人都在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林予默捂著臉，一股腦地往外狂奔，身後的保鏢被烏泱泱的人群擋住步伐，並沒有追上來，她越跑越遠，漸漸不知跑到甚麼地方，周圍已經沒有其他人。
天空霧濛濛的，山裡氣候陰涼，空氣中還飄著不起眼的細碎雨滴。
她低著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懷裡的小黑貓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林予默用袖子擦乾淨它身上的汙漬，然後將它用力抱緊。
不用想都知道，她該有多狼狽。
林予默清楚，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堅強，無論是冰冷的外殼也好，鎮定處事的姿態也罷，都是她裝出來的，小的時候就愛躲起來偷哭，長大也沒變。
滴滴滴——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慕凜寒的電話。
林予默直接掐掉。
對方卻鍥而不捨地撥打過來。
她盯著螢幕片刻，選擇關機。
她不知道慕凜寒要對自己說甚麼，但現在，她甚麼也不想聽，不敢聽。
回想起他駭然的目光，林予默的淚水便猶如決堤一般瘋狂地往外湧，自己丑陋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他的眼前，他一定非常震驚吧……
朝夕相處的枕邊人是個醜八怪，換誰也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知道的。
不是他的問題。
是她的隱瞞，才會帶來這種後果。
他會覺得她噁心嗎？
昨晚上，還做過那樣的事……
有那麼一瞬間，林予默覺得自己簡直自私到極點。
不該喜歡上他的。
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卻還是忍不住靠近他，佔有他。
這一天，不過是遲早的事……
她無權無勢，家世不堪，唯獨還有副模樣可取，才能嫁進慕家，可如果連這副皮囊都是醜陋的，誰還會接受她呢？
慕家不會。
其他人也不會。
而他……
林予默不敢再想。
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掉在玩偶身上，她埋進它毛絨絨的胸口，泣不成聲。
所有的一切，到此為止。
……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看著再次暗下去的螢幕，男人周身的氣息愈發陰沉，他死死捏著手機，修長的指節泛出滲人的青白。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滴砸在玻璃上，身後響起戰戰兢兢的彙報聲：“大少爺，我們暫時還沒有發現大少夫人的蹤跡，我已經讓人去調監控，但度假區里人太多，搜尋工作比較困難……”
下一秒，一個花瓶迎面飛來。
“滾！！”
那人動作迅速地躲開，花瓶哐啷一聲砸在牆上，粉身碎骨。
他汗流雨下地繼續道歉：“這一次是我們工作失誤，沒有排查好周圍的情況，大少爺，我們真的很抱歉……還請您不要生氣，今晚落日之前，我們一定會將大少夫人平安地帶回來……”
說完，也不等慕凜寒回答，對方馬不停蹄地開溜。
媽呀，再待下去，腦袋不保。
不久後，何瀟也收到訊息，第一時間從隔壁市的度假區趕來。
此時距離林予默失蹤已經過去差不多五個小時，而外頭的雨勢也越來越大，在這種山區裡，一旦入夜，迷失方向，危險可想而知。
屋內，氣氛窒息沉悶。
何瀟道：“慕總，我已經另外派人去尋找夫人，度假區規模太大，如果夫人不願意讓我們找到，的確有些困難，不過您放心，她是成年人，應該不會讓自己陷入安危，外面雨又大，她可能只是找個地方避避雨……”
說完，他偷看慕凜寒一眼。
然後默默閉上嘴。
好麼……
他很難用詞語來形容老闆的表情。
“那些人呢？”慕凜寒問。
何瀟一頓，這才道：“這個……那些人暫時被扣押在派出所內，不過她們並沒有對夫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可能無法追究甚麼責任……”
說完，他低下頭。
慕凜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們是怎麼知道的？”
何瀟一頓，很快反應過來。
他嘆氣道：“是夫人的父親。”
“她的父親？”
“根據調查，就在昨天，夫人的父親在社交平臺發文，揭露夫人……毀容的事，不過在五分鐘後迅速刪除，但還是有不少瀏覽量，或許是即將被拘留起訴，他想拉夫人一起下水……”
慕凜寒冷笑一聲。
“我記得公關部有一位顧律師，讓他來代理這件案子，我要滿意的答案。”
何瀟：“……”
顧律師？！
那可是慕氏集團的金牌律師，曾幫助慕氏打贏過多次經濟官司，從無敗績，只有涉及千萬級別的大官司才會請他出場，畢竟人家的律師費不便宜，林予默父親的案子簡單，普通律師完全足以勝任，況且顧律師最近正在調查公司的那起貪汙案，只怕無暇分心。
可慕凜寒這麼說，他只能答應。
“是。”
窗外的雨勢越來越大。
而搜尋的人始終沒有帶回訊息。
何瀟開啟手機，檢視天氣預報，發現氣象臺已經發布暴雨橙色預警，今天一晚上都將持續降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許久，慕凜寒道：“去開車。”
何瀟一驚：“……慕總，您？”
他調轉輪椅，往外走去。
“去找她。”
何瀟連忙勸道：“外面的雨很大，您這樣出去……實在不方便，再等等吧，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夫人的訊息的……”
一群大老爺們四肢健全都找不到人，就算慕凜寒出去又能怎樣呢？光是坐著輪椅就已經很不方便，更別說雨那麼大，連自己都顧不上，怎麼找人。
慕凜寒卻道：“既然度假區裡找不到就去外面找，開車去看看。”
“慕總，這很危險……”
“別廢話。”
這麼大的雨，她一個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淋成落湯雞。
何瀟還想勸，“外面都是盤山公路，雨天開車容易打滑，慕總，您要不要再慎重考慮考慮，萬一夫人回來找不到您，她也會擔心的……”
“那要是她沒回來呢？！”
慕凜寒怒道：“難道我只能一直坐在這裡，甚麼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