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飯後，兩人出發前往醫院。
林予默根據李媛發來的病房號，帶著慕凜寒來到五樓。
病房區還算清淨，走廊裡雖然坐著不少人，但大家只是低聲交談著，偶爾還能聽見些微弱的哭泣聲。
慕凜寒一身西裝，坐著輪椅，和其它身著病號服的輪椅患者格格不入，許多人路過，都忍不住瞧上幾眼。
幾位大嬸見狀，忍不住笑起來。
“哎喲，小姑娘，這是你男朋友？長得真俊，怎麼坐著輪椅？”
林予默正想回答，哪知慕凜寒冷不防開口：“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她瞬間不受控制地臉頰發燙。
這傢伙……
“原來是老公啊，真不錯……”
“可不呢嘛，俺年輕時怎麼沒談個這麼俊的帥哥，我家那個死老頭，哎，現在躺在病房半身不遂，一天到晚伺候得累死，做女人命真苦……”
“你傻呀，你家老頭對你不好，你應該去跳廣場舞，拿他的養老金請護工。”
“好主意！”
“……”
林予默跟著笑笑，沒說甚麼。
隨後推著輪椅，穿過人群。
到達林偉才的病房門前，她蹲下身，對慕凜寒道：“……你先在門外等我，不用進來，我去看看情況。”
說實話，她並不想讓慕凜寒和自己的父母接觸，雙方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話不投機半句多。
“嗯。”
慕凜寒沒說甚麼，輕輕頷首。
林予默站起身，拉開病房門。
剛一進屋，悽慘的哀嚎聲傳來。
“哎喲，痛痛痛，輕點兒！”
“啊嘶！怎麼回事，讓你輕一點兒你聽不見嗎？信不信我投訴你！”
“你不要亂動，就不會痛。”
“甚麼叫我亂動？！是你太用力！”
“……”
林偉才躺在床上，渾身有許多部位被紗布嚴嚴實實包裹著，這會兒有一位護士正在為他換藥，他疼得嗷嗷直叫。
李媛坐在床邊，低頭削著蘋果。
林正澤似乎好一些，半靠在另一張床床頭，還有閒心玩著手機遊戲。
而角落裡，另外一張陌生的面孔引起林予默的注意。
是一名年輕女孩，她待在林正澤身邊眨巴著眼睛，好奇地望向林予默。
“……你是？”
她率先看過來。
女孩一開口，所有人立刻抬頭，見到是林予默，李媛連忙站起身，笑眯眯上前摟住她的手臂，臉上堆著刻意的笑。
“默默啊，你終於來啦！”
林予默點頭，“媽。”
她不動聲色地往外抽手，奈何李媛的力道有些大，沒能掙開。
林偉才換藥的疼勁還沒過去，額頭上滿是冷汗，看到林予默，他瞪著眼睛厲聲呵斥：“你還知道來啊？我還以為你翅膀硬了，壓根不管我們的死活了！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才慢悠悠過來，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爸，有沒有這個家！”
林予默沒接茬，淡淡地掃他一眼，又問李媛：“醫生怎麼說？”
李媛直嘆氣：“醫生說你爸的傷有點嚴重，得住半個月的院，這段時間裡不能下床走動，只能好好躺著。”
“有報警嗎？”林予默問。
“報警有甚麼用？！你還好意思提報警的事，我們一家被關起來那麼久，你倒是一點愧疚心都無，白眼狼。”
林偉才直翻白眼。
林予默懶得搭理他。
他就是不能動彈，只有一張嘴，換成平常，早就恨不得動手洩憤。
李媛勸道：“偉才，快別這麼說……這一次如果不是默默幫忙還錢，說不定我們一家都要被弄死，默默的心裡還是惦記著我們的，以後我們都要靠她啊！”
林偉才不滿地哼哼。
但到底沒有繼續嘴巴犯賤。
後面的債，的確還得靠林予默，否則他們一家能活今天，活不過明天。
“我先把話說清楚，再有下次，我未必能救你們，那些黑社會不好惹，你最好離他們遠點。”
林予默冷冰冰地警告。
她的臉上只有清冷疏離，看不出一絲對家人的溫情，林偉才見狀，氣得又要說甚麼，但又怕把話說絕，林予默真的不管自己，只能憤憤地閉上嘴巴。
從小到大都要看他臉色的女兒突然有一天給他臉色看，逃脫掌控，這讓林偉才落差感極強，怎麼也不甘心。
林予默能過上好日子，還不是靠他？她到底有甚麼好得意的？吃水都還不忘挖井人，她倒好，連親生父母都不管！
李媛摟著林予默，拉著她坐下，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好，都聽默默的，你吃早餐沒？媽給你削個蘋果？對了……還沒有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恬雅，阿澤的女朋友，小雅，快叫姐姐。”
那名年輕女孩唯唯諾諾道：
“……姐姐。”
林予默禮貌打招呼：“你好。”
從一進門開始，她就在留意這個年輕小女孩，對方從頭到尾沒有吭聲，性格也比較靦腆，一看就是個乖乖女。
而林正澤遊戲打得正歡。
李媛道：“默默，一會兒和媽下樓去買個飯吧，大家都還沒吃呢。”
“我的丈夫還在外面等我。”
林予默拒絕。
“甚麼？！女婿也在？！”
李媛驚聲道：“怎麼不讓他進來坐？上回是我們不好，我們太沖動，還想著給女婿道個歉呢，希望他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們計較，哎呀……”
她一臉驚慌無措。
“不必，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予默站起身。
“默默！媽還有話想對你說……”
李媛趕緊拉住她，帶著她往廁所走，神神秘秘的。
“甚麼事？”林予默不解。
“默默啊，有個好訊息我還沒告訴你，恬雅她啊，懷孕啦！一個多月呢。”
林予默震驚，“甚麼？！”
那女孩才多大？！
李媛滿臉欣喜：“所以我們才急著給他們訂婚呀，這可是大喜事，我們家要有新生命啦，這回媽求你，再借給媽一些錢給他們辦訂婚酒吧，好不好？”
林予默直接道：“我沒錢。”
“你沒錢，你和女婿要點嘛……這真的是正事啊！就當媽求求你，行不？”
“我真沒錢。”
“默默，你肯定有的啊！”
“我沒有。”
李媛頓時激動起來，拉著她的衣襬就要給她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默默你不能這麼狠心啊，這些都算借的，以後媽賣血賣命都還給你，行嗎？！”
“媽！”
林予默一把扶住她，不讓她跪下。
望著聲淚涕下的母親，她的心頭升起數不清的厭煩，“我也是你女兒，你非要用這種方式逼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