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對他，心中有愧
“……你少胡說八道，有本事放開我，我現在就下來！”
林予默推搡著他的胸膛，後知後覺，她的行為是有點過火。
天知道，方才她的腦海裡彷彿經歷過幾個世紀的輪轉，至今仍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猶如身在夢中。
前頭她是真的懷疑過自己沒睡醒。
慕凜寒居然……
他一個脾氣又彆扭又冰冷的處女座，能直白地表達情意，堪稱奇蹟。
男人緊緊抱著她，黑黝黝的腦袋埋在她的脖頸裡輕輕磨蹭著，高挺的鼻尖弄得她直髮癢，嗓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
“不放。”
她輕哼一聲，卻溫柔地抱回去。
兩人的體溫透過衣衫互相傳遞，分明是有些涼意的清晨，卻熨得她心頭髮燙，四肢也漸漸地暖和起來。
“你說你喜歡我。”
他突然問：“甚麼時候？”
“……啊？”
林予默一愣，臉上露出一抹羞赧。
她沒有立刻回答，囁嚅著雙唇，似乎正在猶豫，應該如何說起。
慕凜寒耐心等待著。
“……其實，我不太確定。”
一開始，她選擇嫁進慕家，只為改變兩人的命運，洗清前世犯下的罪責，心裡對他更多的，還是虧欠。
畢竟上輩子她對待慕凜寒真的很差，先是聽信慕辰安的汙衊，對素未謀面的慕凜寒產生偏見，後來又將在慕家過得不如意的負面情緒全部轉嫁到他的身上，天天冷暴力他，給他臉色看，一旦發病，更是瘋狂，動手打砸已成家常便飯。
偏偏他最好欺負，身有殘疾，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從來沒告過狀。
因為他從不為自己辯解，所以她從來只逮著他欺負，仔細想想，她又何嘗不是壞蛋呢？一樣在恃強凌弱。
慕凜寒有甚麼錯？
被奸人陷害，身體癱瘓，還要被包辦婚姻，不僅得不到好的照顧，反而天天被她折磨，他過得比自己還慘。
饒是如此，林予默自殺時，他居然還想著救她，結果兩個人一命嗚呼。
那時候，慕凜寒的身體很虛弱，幾乎已經到達極限，根本抓不住她。
對他，林予默心中有愧。
原本她是打算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做下一步決定，可現在，事態慢慢地改變，她的心也在朝著他一步步靠近。
或許，早在他奮不顧身來救自己時，她對慕凜寒就已經生出懵懂的情愫。
只是那時，她不懂甚麼叫喜歡。
而現在……
林予默眸光清明。
“很早之前，我就喜歡你。”
她的語氣格外堅定，“只是當時沒有意識到，現在才知道這叫喜歡。”
慕凜寒挑挑眉，語氣平淡。
“……是麼？”
一副不信的模樣。
林予默伸手，猛掐他的腮幫子。
“慕凜寒，別裝，你知道自己在笑嗎？而且笑得還很開心。”
慕凜寒嘴硬，“不知道。”
“拿個鏡子給你照照？”
“倒也不必。”
“哼。”
林予默看一眼時間，“走吧，不然爸又要以為我們……”
她離開輪椅，重新去摁電梯。
慕凜寒慢悠悠地坐著輪椅跟上前。
“讓他誤會去吧。”
省得天天把孩子掛在嘴邊。
林予默道：“不行吧，如果真的讓他繼續誤會下去，要是我們一直沒有孩子，爸會不會覺得我的身體有問題。”
她一臉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慕凜寒：“就說是我的問題。”
林予默：“……”
她有些好笑，“哦？慕凜寒……你難道不怕被人家說，你不行？”
“我行不行，你知道就行。”
說這話時，他氣度從容。
林予默瞬間紅臉。
“慕凜寒！你你你……你以前不是這麼不要臉的，你甚麼時候學壞的？！”
她無比震驚。
“我學壞？”
慕凜寒抬眸，“原因也是在你。”
林予默：“你別血口噴人！”
“當初是不是你先對我動手動腳？一步步挑戰我的底線，卻指責我學壞，如果我真的壞……那晚就應該順著你。”
林予默一哽，無法反駁。
因為他說得沒錯。
其他的不說，他的確是正人君子。
女色面前，臨危不動。
腦海裡又驟然浮現出那晚的畫面，她有些害羞地低下頭，不敢繼續回憶。
但……用手幫她……
也挺舒服的。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快感，很難用語言直接形容。
“咳咳咳……”
林予默趕緊用咳嗽來掩飾尷尬，立刻轉移話題，“一會兒我還要去醫院探望我父母，逛街的事有空再說。”
“我陪你一起去。”他道。
“不用，我就去隨便看兩眼，你的身體不方便，不要跑來跑去。”
“怎麼？嫌我是累贅。”
“我是在關心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很好。”
“別這麼自信，好麼？”
“……”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下樓，離開電梯之後，手還牽在一起。
顧馨月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見林予默和慕凜寒有說有笑的下樓，眼中立刻閃過一抹陰毒。
呵……
還有心思調情。
她遲早好好教訓這對狗男女。
由於慕辰安還在恢復期，她暫時不好派人動手，解決他們。
在慕家，她必須事事小心。
只有等林予默和慕凜寒在外面，逃離慕昀的管控，顧馨月才有機會動手。
她撫摸著手腕上的翡翠手鐲，頂級的帝王綠，亮得扎人眼球。
慕昀問：“哪來的？”
他蒼老的面孔上滿是懷疑。
不久前顧馨月剛拍下天價粉鑽，那筆錢就已經讓慕昀起疑，畢竟他可從來沒有給顧馨月轉過這麼多錢。
“……朋友送我的。”
顧馨月語氣溫柔，小意體貼。
慕昀不說話，端詳著她的面孔。
半晌，沒說甚麼。
顧馨月放下心來。
慕昀是男人，對珠寶沒甚麼概念。
豪門貴婦之間，互相送珠寶也是非常常見的事情，只不過價格頂多在幾十萬，再貴的，都是獨傢俬藏。
而這對手鐲，是她剛以八千萬的價格從私人買家手裡拿的，至於錢哪來的……那當然是，慕氏的錢。
慕辰安前幾天剛給她的國外賬戶轉進三個億，讓她原本不富裕的口袋終於活躍起來，而這筆錢，正是慕氏的資金。
慕昀個死老頭，摳門鬼。
他不分她財產，她自會拿回屬於自己那份，至於別人的死活，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