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祭拜他的母親
林予默停下動作。
她轉過頭,面色冰冷。
“……就算你想趕我走,也不必用這種汙衊的手段吧?”
她掰開慕凜寒箍在腰間的手臂,與他拉開距離,“我說過,我會如你所願的,以後別再做這種事,算我拜託你。”
慕凜寒望著她的背影冷笑。
就知道……她還是不肯承認。
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給。
這個女人,敢做不敢認,裝傻的水平倒是一流。
林予默朝門口走去,準備離開。
“站住。”
慕凜寒道:“我還有話沒說完。”
林予默咬牙,“我不想聽。”
“你必須聽。”
“那你憋著,我就不聽。”
她還氣在頭上,拉開門,頭也不回地直接離去。
慕凜寒:“……”
回到房間,林予默抄起枕頭,把它當成慕凜寒,一頓胖揍。
她是真沒有想到,他會算計自己。
林予默神情失落。
在他眼裡,她不是好人,她認。
自己做的這些,全是心甘情願,他不接受,她也認。
可她無法接受,他算計自己。
理智上,她能理解慕凜寒。
可情感上,她做不到。
或許在她的心裡,早就把慕凜寒當做最重要也是最特殊的人,所以她難以承受來自他的背刺。
林予默仰躺在床上,重重吐氣。
報應,都是上輩子的報應啊……
林予默,你究竟在期待甚麼呢?
既然他這樣牴觸你……你又何必費盡心思,討他的歡心。
不該投入太多感情的。
這輩子,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多的,不要再奢求。
……
接下來的幾天裡,林予默一直在接受治療,身體逐漸好轉。
臨近九月底,一項重要的事又被提上日程——慕凜寒的生日即將到來。
“予默啊,往年凜寒不愛過生日,畢竟他的生日,也是可悅的祭日……”
這天,慕昀找到林予默,交代道:
“之前每一年,我們都會去墓園給他的母親上香,他對自己的生日從來不上心,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他也是時候該放下心結了,如果他的母親在世,肯定不會希望他不開心的,所以今年我們打算給他慶祝一下。”
林予默聽著慕昀滔滔不絕,只是一味點頭,沒有回話。
最近,她和慕凜寒一句話也沒說過。
他倒是有主動開口過幾次,可惜,林予默一次都沒理他,除非有一些必須要她親手做的事,否則她根本不會靠近他。
明明是夫妻,卻勝似陌生人。
“今年你嫁進門,正好去給凜寒的母親看看,後天我們一起去上個香,晚些時候為他辦一個生日派對吧?”
慕昀思索道:“家裡每天冷清清的,多辦點熱鬧的活動,添點人氣,你有沒有好的主意,能讓他開心?”
慕凜寒是慕昀最疼愛的兒子,自從慕凜寒出事以後,他每天都為慕凜寒操心,生怕慕凜寒會因為車禍而想不開。
林予默搖頭:“……我不知道。”
“你抓緊時間,想個有新意的流程,給他一個驚喜,他喜歡你,只要是你準備的他一定會喜歡。”慕昀笑道。
林予默僵硬地扯扯嘴角。
“……好。”
既然是公公交代的任務,那她會努力完成的,這是做豪門兒媳的本分。
反正她做甚麼慕凜寒都不會開心。
隨便做做吧,心意到位就行。
他不一定會領情的。
她找到陸管家,打聽慕凜寒的喜好。
“大少爺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呢,不過我覺得心意最重要,您可以親手為他做一碗長壽麵,說不定他會喜歡。”
陸管家道。
林予默揉揉太陽xue。
看來只能如此。
她只認識慕凜寒三年,陸管家認識他少說五六七八年,既然他都這麼說,應該真是沒有東西能入慕凜寒的眼。
就算有,她也沒錢買。
意思意思拉倒。
於是她開始著手操辦生日派對。
有陸管家的幫助,過程很順利。
兩天後,慕凜寒的生日到來。
一大早,她起身換上黑裙子,下樓等慕凜寒。
今天的行程,大家都清楚。
顧馨月和慕辰安不方便一同前行,並沒有出現在客廳。
慕昀也換上一身黑西裝,雖然他年過半百,可看起來依舊風骨清朗,眉眼輪廓挺拔深邃,一看就知道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大帥哥,才能生出兩個帥氣的兒子。
見林予默單獨下來,慕昀疑惑。
“怎麼沒和凜寒一起?”
林予默找藉口道:“他還在收拾,讓我先下來陪著您。”
沒過兩分鐘,同樣一身黑襯衣黑褲的慕凜寒和陸管家一起下樓。
“出發吧。”慕昀道。
幾人一同上車,前往墓園。
今日天空陰沉,一大早便下起飄飄的細雨,前往墓園的路上霧濛濛的,一路上無人開口,氛圍和天氣一樣壓抑。
墓園裡溼氣極重,細雨打在傘面上,沙沙作響,林予默跟在慕凜寒身側,刻意保持著半步距離,不遠不近。
眾人停在一座墓碑前。
林予默抬頭,望著碑上的照片。
她是第一次見到慕凜寒的生母。
這位名為陳可悅的年輕女子在生下慕凜寒後,突發羊水栓塞去世,生命永遠地停留在二十一歲。
著實令人惋惜。
墓碑上的女人眉眼溫柔,依稀能看出與慕凜寒相似的輪廓。
慕昀走上前,擦乾淨照片上的水漬。
“悅兒啊,凜寒今年剛娶的新婦,我們今天帶她來見見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予默,過來打聲招呼。”
林予默走過去,將手中的白雛菊捧花擺放在墓碑前,輕聲喊:“……媽。”
慕昀笑道:“你這兒媳婦性格靦腆,和你當年一模一樣呢,一個性子。”
說著,他難過道:“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我們的孩子……他的身體,其實我不想讓你看到的,我怕你半夜氣得回來找我算賬,但又不敢瞞著你……”
一旁,林予默和慕凜寒聽著他在墓碑前說著親密話,彼此沉默著。
慕凜寒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張臉冷得沒有半分溫度,他望著墓碑上的女人,一言不發。
等慕昀說完話,這才道:“予默,讓凜寒和他母親待會兒,我們避避雨。”
林予默點頭。
慕凜寒卻道:“讓她留下。”
慕昀一愣。
緊接著,他露出笑意。
“好好好,那你們小夫妻單獨和可悅說說話,陸管家,我們走吧。”
“是。”
沒過一會兒,四周只剩下兩人。
慕凜寒上前,將花放在墓碑上。
隨後,他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
細雨逐漸打溼他的衣裳,他卻渾然不覺般,靜靜望著母親的照片。
林予默有些猶豫,要不要上前。
就這麼讓他被淋著……
似乎不太好。
可他看起來,也不想讓人靠近。
她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言。
雨絲細密,悄無聲息沾溼他的黑髮,襯得他的側臉愈發冷硬深邃。
林予默站在不遠處,指尖微微蜷縮。
明明還在生他的氣,明明告訴過自己不要再管他……可看著他這般孤寂地立在雨中,心口還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她喉間微澀,終究還是默默走上前,將手中的黑傘移到他頭頂,替他擋住漫天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