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狂躁症發作
接下來幾天裡,兩人幾乎失去交流。
林予默沒有藥吃,逐漸開始感覺情緒有些難以控制,尤其是當看到慕凜寒那張冷冰冰的面孔時,總想抄傢伙砸他。
……還是上輩子的老毛病。
所以這些天,除去每日送藥和固定的清潔環節,她基本辦完事情就跑,一句話都不帶留下的。
距離兩人的婚期,不到十天。
慕凜寒整日待在屋子裡,林予默不和他說話,他更不會主動開口,兩個人好像在較甚麼勁兒似的,誰也不肯先低頭。
慕昀注意到他倆的異常,還三番五次提醒林予默,務必儘快緩和夫妻關係。
她嘴上答應,卻自顧不暇。
現在她光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已經夠嗆的,更別說還得哄慕凜寒開心。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打他都算好的。
這夜,林予默照例來到二樓。
推開門後,她直接無視屋內的男人,徑自走進浴室,開始放水。
“洗澡。”
她惜字如金地提醒。
聞言,男人調轉輪椅,一動不動望著她的身影,眸光沉沉。
他知道,她最近在躲著自己。
果然,在發現他的眼神掃過來以後,林予默立刻轉身,刻意躲避。
呵……
男人唇角一勾。
她最近倒是聽話,不裝甚麼溫柔解意細心體貼,幹完活跑得比誰都快。
“快點。”她語氣不耐。
慕凜寒蹙眉,“……你甚麼態度?”
林予默努力壓制著莫名湧上來的焦躁和怒火,面不改色道:“就這個態度,你洗不洗?不洗就換人洗!”
男人一頓。
林予默捂住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原本是想說,如果他不想自己為他洗澡,也可以換個人幫忙……
可話到嘴邊,不受控制地發衝。
冷靜……
林予默,你要冷靜。
她不斷用力呼吸,勸誡自己。
千萬不能對慕凜寒發火。
“進來吧。”她低聲道。
男人安靜片刻,操縱著輪椅進浴室。
“抬頭。”
林予默扶著他的脖頸,讓他的腦袋向後靠在輪椅上,又稍稍把輪椅靠背調低,方便洗頭時水不會滑進眼睛裡。
“燙嗎?”
她用花灑打溼他的黑髮。
“嗯。”
男人只輕輕吐出一個字。
“嗯是甚麼意思?”
“你覺得是甚麼意思?”
“我問你,你問我?”
“聽不懂回答就別問。”
“我就問。”
“……”
林予默不再多言,她取過洗髮露,在掌心揉開泡沫,輕輕覆上他的黑髮。
他的髮質偏硬,像他的人一樣,冷硬且不易親近,纖長的指尖陷入髮絲之間,觸感清晰,她用力搓揉起來。
越來越多的泡沫在男人頭頂蔓延,林予默扭頭忽略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只專注手上的動作,力道不自覺加重。
慕凜寒眉峰一揚。
“你想搓破我的頭皮?”
林予默不耐:“那你自己洗!”
她語氣衝得厲害。
慕凜寒睜開眼,盯著她緊繃的側臉,看著她惱羞成怒,牙關緊咬的模樣,喉間溢位一聲極淡的嗤笑。
“怎麼?沒耐心繼續裝是麼?”
林予默動作一頓。
“……我本來就沒裝。”
“裝沒裝,你心裡清楚。”
“你愛信不信。”
她本來就煩,這傢伙還在不停挑釁,林予默快速衝淨泡沫,拿過乾毛巾,胡亂往他頭上一蓋,拼命地擦拭。
男人不悅道:“輕點。”
她猛地站起身,轉過頭去,雙手死死抓住牆壁上的扶手,一言不發。
浴室裡響起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慕凜寒一頓,回頭望去。
“你幹甚麼?”
這女人看起來怎麼有些不對勁?
林予默用力閉上眼,拼命壓制腦海中那些企圖佔據主人格的瘋狂想法。
半晌,她輕聲道:
“……你自己洗吧,我要回去。”
說著,她繞過男人,往外走去。
慕凜寒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林予默立即狠狠甩開他。
“別碰我!”她大聲怒斥。
男人一怔,雙眸微眯。
……她怎麼回事?
誰知這時,林予默忽然發瘋一般,將洗漱臺上的用品全部掃落在地,各種物品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眨眼間,浴室內滿地狼藉。
男人驟然瞳孔收縮。
“你……”
“閉嘴!!”
她猛地揪住慕凜寒的衣襟,張口在他脖頸上惡狠狠一咬——
“嘶……”
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林予默絲毫沒省力氣,像只小獸般在他脖頸間用力撕咬,慕凜寒痛得直皺眉,卻沒有推開她。
直到嘴裡傳來血腥味,林予默才恢復一些意識,又猛地退開幾步。
他的脖頸上,一道血淋淋的牙印赫然在目,慕凜寒伸手輕輕一摸,指腹便留下她的唾液摻雜著血液的痕跡。
“林予默……”
男人低聲問:“你有狂犬病?”
“我……”
林予默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方才失控的動作幾乎耗盡她全身的力氣,指尖仍在止不住地發顫。
她看著滿地狼藉,眼底瞬間湧上慌亂與無措,“對、對不起……”
慕凜寒莫名受難,自然有氣,他本想斥責面前的瘋女人,可抬眼望去,卻看見對方神情懊悔,鼻尖微微發紅,快要崩潰的表情猶如一根繃到極致的弦,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
到嘴邊的話又被他吞回去。
林予默失神地望著他的傷口,自責地低下頭,“我去給你拿藥。”
慕凜寒冷淡道:“不用。”
他還沒那麼脆弱。
“你剛才怎麼回事?”
林予默神情怔愣,抿了抿唇。
“……我沒事,只是有點生氣。”
“有點生氣?”
慕凜寒好笑,“你的藉口,永遠都是這麼蹩腳,你要是有狂犬病就直說,明天叫醫生來打針。”
林予默低落道:“我要是有狂犬病,你就不怕被傳染嗎?”
“怕。”
男人面無表情,“所以我也要打。”
她喉間一哽。
“……嗯,那讓醫生來吧。”
“你還真有?”這回慕凜寒的眉頭緊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林予默不語,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片。
她整個人愣愣的,慕凜寒就這麼看著她的指尖被鋒利的玻璃劃破,冒出鮮紅的血珠,可她似乎沒有察覺,還固執刻板地繼續去撿其它碎片。
“住手。”
他低聲呵斥。
林予默好像沒聽見,還在撿,而且她似乎在刻意用指腹去摩擦玻璃邊緣,製造出更多的傷口。
眼看著血珠越來越大,一滴滴滑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男人立刻操縱輪椅上前,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林予默,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