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假惺惺的嘴臉,我看膩了
林予默僵在原地,額角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滑落,滴落在淺色的地毯上,暈開一小朵刺目的猩紅。
“林予默,你真以為自己很特殊?演戲演得還不夠過癮?我沒有心思陪你玩夫妻恩愛的遊戲,你想玩,就去找別的男人。”
他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口,林予默呼吸一滯,大腦突然宕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又在生甚麼氣?
早上不還好好的麼?
林予默低頭,摁住不斷滲血的傷口,儘管心裡積壓著無數的委屈無處發洩,可還是不想和他產生無謂的爭吵。
“我只是想關心你……”
“關心?”
他忽然低笑一聲,諷刺意味十足。
“林予默,你配麼?”
此話一出,她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我為甚麼不配?”
她撐著地板勉強站起來,指尖還沾著溫熱的血,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你到底在發甚麼瘋?!”
她不明白。
他為何變臉如此之快?
“還裝?”
男人坐在輪椅上,背光的臉浸在一片陰影裡,看不清神色,“收起你假惺惺的嘴臉,我已經看膩了。”
“……”
林予默站在原地,十指緊攥。
“我有哪裡冒犯到你麼?”
她輕聲道:“你說,我改。”
“你的存在,就已經足夠礙眼。”
他嗤笑:“改?比起做那些無用功,倒不如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只要看到你就會讓我感到被冒犯。”
“……”
她微微啟唇,卻不知該怎麼回應。
“如果你覺得我礙眼……”
林予默轉過身,抬手擦去眼角被疼痛逼出來的生理淚水。
“……那就如你所願。”
既然她的關心在他的眼裡一文不值,那她也不必上趕著犯賤。
“隨你怎麼想。”
她走到門邊,握住把手。
“……就當我是假惺惺吧。”
須臾,她的裙角消失在門後。
“……”
房間裡驟然陷入死寂。
男人操縱著輪椅,來到衣櫃前。
櫃角和地面,還殘留著她的血跡。
砰——!!
下一秒,玻璃門被砸得粉碎。
一滴一滴的鮮血掉落在地,同地毯上那朵鮮豔的血花融為一體。
……
“大少夫人,您的額頭……”
“大少夫人,您在流血!”
一路上,見到林予默的傭人紛紛發出驚呼,大家的臉上寫滿慌張。
她實在沒心思理會,步伐匆匆地回到房間,一頭扎進床裡。
叮鈴鈴——
房間裡的電話突兀響起。
她伸手去接,“有事麼?”
“大少夫人,您還好麼?我聽傭人們說您受了很嚴重的傷……”
陸管家聲音擔憂。
“……”
林予默沉默。
她很想回應對方的關心,可是喉嚨裡酸澀得發疼,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輕輕吐出微弱的一個“嗯”。
在這個家裡,只有陸管家會關心她的狀況,無論是出於他的職業素養也好,還是礙於她的身份也罷,可這份稀缺的關心還是令她備受感動。
“……大少夫人?”
陸管家語氣著急:“您在房間裡稍等片刻,我立刻拿藥上去。”
林予默聲音虛弱,他還以為她的傷勢嚴重到說不出話的地步,於是準備打電話聯絡醫生過來處理。
“沒關係,不用。”
她麻木道:“或者你把藥放在門口,我自己能夠處理……”
“還是讓醫生為您處理吧。”
“不,你們誰都別進來,我只想一個人安靜待一會兒……謝謝。”
她臉上藏著疤,如果醫生過來,那就不得不卸妝消毒,她絕不能讓人看見自己真實的模樣。
不等陸管家回答,她掛掉電話。
林予默將臉埋進枕頭裡,整個人瑟瑟發抖著,努力壓抑著喉間的哽咽。
她搞不懂。
她真的搞不懂……
他為甚麼要那樣羞辱自己?
淚水沾溼枕巾,她死死咬著被單,把快要溢位嘴邊的抽泣拼命咽回去。
不,她不能哭。
如果這是上輩子的報應,她認。
沒關係的……
慕凜寒厭惡自己,那她以後儘量避免和他面對面長時間相處就是。
林予默,做人不能貪心。
不是甚麼都能如你所願的……
篤篤篤——
外頭響起敲門聲。
“……大少夫人,藥就在門口,您記得出來拿一下,我不打擾您。”
“……”
片刻,林予默擦乾淨淚水,把藥拿回屋內,然後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映照出她紅腫的雙目以及額角上方那塊刺目的傷口。
她卸掉妝,凝視著鏡中的容顏。
……真醜陋啊。
林予默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這樣一張滿是疤痕的真實面孔,的確配不上慕凜寒。
要是被他發現,他也無法接受自己會有這樣醜陋不堪的妻子吧。
眼前驟然浮現出他冷硬的面龐。
他說得對。
自己的確不配。
這輩子,她只是想報答他,兩個人也沒有任何感情,等慕凜寒身體好轉以後,再離婚就行。
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可是林予默……
你為甚麼哭得這麼傷心呢?
真沒出息。
……
白晝沉入深夜,窗外一片黑暗。
等林予默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時,已經不知不覺來到凌晨。
咕嚕嚕嚕嚕……
肚子餓得發出抗議。
林予默終於捨得起身,準備下樓煮點吃的填填肚子,順便再問問青青和知夏,有沒有給慕凜寒打針。
這會兒老宅內一片漆黑,傭人們已經全部歇下,她放輕腳步,來到一樓。
一路穿過客廳,她輕車熟路,準備去廚房裡隨便下點麵條,應付一下。
誰知路過沙發時,發現一道黑黝黝的人影杵在窗邊,一動不動。
林予默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大晚上的,見鬼不成?
但轉念一想,有可能是某個傭人晚上出來巡邏,又放下心來。
她揉揉眼睛,把燈開啟。
“喂,你在那裡做……”
話音戛然而止。
她瞬間僵在原地。
……慕凜寒?
他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