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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沒入

2026-06-02 作者:降噪丸子頭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沒入

宋善至垂下眼簾, 小聲嘟噥:“我就是做個合理的猜測麼,你那麼認真做甚麼?”

她避開了李巍猶如實質一般將她拉扯、收緊的視線,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那雙幽深眼瞳裡緩緩升起的沉鬱。

“我不認為這是合理的猜測。”他壓下心底翻騰不休的, 隱隱覺得會失去她的恐慌, 沉聲道, “既然開始了,就不能虎頭蛇尾地結束。我不接受結束。”

他的語氣已經儘可能地剋制、溫和,卻像日出時天邊薄薄的一層霧氣, 散去之後,那些深裹在雲霧裡的偏執與瘋狂再沒了遮擋,像是初升的朝陽直直朝著她的方向放下光輝,灼得人雙眼發痛。

他一字一頓, 態度極其嚴肅, 宋善至也不高興了,他這話實在太霸道, 梗著脖子道:“你不接受結束就不能結束了?成婚了還能和離呢,往後幾十年的事誰說得準?萬一你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我肯定不會選擇忍氣吞聲的!”

她像是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聯想到了他頭上, 望來的眼神裡像是含了幾簇火苗,亮得嚇人。

李巍沒有移開視線,聲音微啞:“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抽菸狎妓、蓄養妾室、異腹之子……這些都不會有。圓圓, 我以我年少時的矢願向你起誓。”

宋善至眼睫微顫。

她知道,李巍秉性誠謹, 他年少時就立下了保家衛國、平定四方的志向, 在同齡人還只講吃喝玩樂、甘做膏腴子弟的時候,十三歲的李巍已經投身參軍,在刀光劍影中拼命廝殺。

他頭一回打了勝仗, 得到的戰利品雕作成了一隻白玉兔,在他第二年班師回京時送給了她。

此後十餘年,加諸在他身上的官職、榮光越來越多,他也一直枕戈待旦,衝鋒陷陣,未嘗有一次不曾深入險境。

李巍以他年少時的矢願向她起誓,其中沉甸甸的真心,她怎麼會不明白。

宋善至低下頭去,語氣軟和下來,她的聲音嬌柔又清亮,帶著一股天真無畏、無遮無攔的乾淨,說著軟話的時候常常叫人心頭也跟著發軟,像是被一瓶傾倒著汨汨流出的玫瑰釀浸泡著,哪裡捨得再和她計較生氣。

“我知道啊……但你也不能這麼強橫地說不能結束。山窮水盡,甚麼事兒都有走到盡頭那一日,怎麼可能沒有結束的時候?”

宋善至聲音漸低,她想到自己的阿孃、阿嫂,她們的姻緣也不是一眼望到底的和順恩愛。

現在她很喜歡李巍,常常一想到他就忍不住笑,也甘願承受那些患得患失的情緒。但如果真到了她們感情淡去、不得不分離那一日,她想,只要她從始至終都在認真對待這段感情,她就不會感到後悔或是缺憾。

想到這裡,她心情倏然輕盈起來,抬起頭,映入眼簾的卻是李巍發紅的眼。

從前一片靜寂的深湖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你說過,會給我幸福的。”李巍語氣盡量平靜,但宋善至還是感受到了其中幾乎沖天的幽怨與控訴。

宋善至一時啞然。

她也沒說要承包他一輩子的幸福啊……

她不在的時候,李巍是個寡言少語的人。現在他卻十分厭惡這份靜到他心裡恐慌不斷擴張、加劇的沉默。

淡淡的茉莉花香隨著她披散的長髮幽幽發散。

他伸手過去,修長有力的手指直直探入她蓬鬆柔順的髮間,輕柔的動作,卻透露著掌控一切的強勢與貪婪。

指腹擦過髮絲,再到頭皮的感覺有些奇怪,宋善至不喜歡這種被掌控的感覺,皺著眉別過臉去要擺脫他的手,卻被他猛地掌住後腦,整個人不得不順著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撲向他。

李巍一隻手掌著她的後腦,手指仍在緩緩摩挲著她的發。

空氣裡的茉莉花香漸漸濃郁。

帶著繭意的手指沒入濃密柔順如緞子一般的髮絲,又緩緩抽出。如此迴圈,宋善至面頰發燙,幾乎以為他在暗喻著甚麼。

他是不是把她想得太單純了?還是他就是這個意思?

有過好幾本珍藏版風月小冊的宋善至一時間被他意味不明的動作攪得腦子一片漿糊。

他的呼吸聲也如他本人一般強勢、蠻橫,透過瑩潤如墨的長髮,像拂過嫩柳的春風一般蕩在她頸後,變得輕而淡,卻總能巧妙地激起她無法剋制的戰慄。

“怎麼不說話?”

李巍很懂得乘勝追擊,他的手緩緩下移,感受著掌心下她細微的顫抖,噙著笑意繼續發問:“圓圓,不要用沉默來拒絕我。我會傷心。”

宋善至咬著唇,半晌才穩住那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卻又入地無門的急流。

“我沒有要反悔,是你自己在那裡疑神疑鬼。”頰邊的緋紅彷彿直直透進了心扉,燙得她行動都有些遲鈍。

她本能地感覺到現在並不是繼續說話的好時機。

“寧姐兒晚上睡覺不踏實,萬一等會兒她醒來發現我不在不太好,我先回去了。”宋善至推了推他,手和力道都是軟綿綿的,李巍垂眼,感受著那抹柳絮拂過心尖的異樣酥麻。

落在她頸後的手沒有鬆開。

宋善至有些急了:“你快鬆開我。”

“不。”李巍的拒絕簡潔而直白,“今夜不說清楚,不可以走。”

宋善至瞪圓了眼,這樣強勢的李巍好似撕開了她們之間那層數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陰翳,暴露出他真實面目的同時,她的心也在不爭氣地撲通撲通狂跳。

她清晰地感覺到花.萼收緊時的微微痛感。

剛剛那道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的急流彷彿終於找對了出路。

有陌生的、馥郁的甜蜜香氣在悄然萌發。

這樣的身體變化意味著甚麼,宋善至似懂非懂,但這不妨礙她反抗。

雨點似的拳頭落在他身上,發出悶悶的聲響,李巍呼吸微沉,手掌往她腰上一扣,兩股力道衝擊之下,兩個人一同朝後栽倒。

還好後面是一張羅漢床,只不過上面沒有鋪柔軟的褥子,宋善至瞥了一眼在昏蒙月色下顯出一層油潤感的黃梨木,咬了咬唇,這麼光禿禿地跌上去肯定很痛。

李巍把她護在懷裡,她沒有感覺到甚麼不適。

宋善至x看著他蹙緊的眉頭,有些心虛,正要問他是不是跌得很疼,腰背一動,想從他身上爬開,卻倏然感覺到了一陣讓她無法忽視的異樣。

四目相對。交錯的呼吸都在發燙。

宋善至感覺整個人都像是燒起來了一樣,下意識想要並.緊雙.腿,卻忘了她正跌坐在他身上,雙.腿岔坐在他身邊,稍稍一動,都能感受到他緊實大腿之下的力量湧動。

“你、你不要臉!”

宋善至有些慌亂,風月小冊看得再多,身臨其境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慌張。

更何況那兒也太……了!

她呼吸間的香息隨著垂落的髮絲一起將他籠罩,李巍感識敏銳,總覺得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他下意識著迷的馥郁甜香。

從哪裡飄來的香氣?

他想知道。

被問得有些糊塗的宋善至張了張嘴,正要罵他轉移話題更不要臉,臉龐卻被人輕輕捧住。

他腰腹緊繃,半坐起來,仰頭吻她。

異牛勿感比剛剛一觸即分的時候更強烈。

宋善至驀地閉緊眼。

一/緊一/收的花/萼被氵林了滿/頭。

李巍倏然睜開眼,看著她緊繃的潮.紅臉龐,輕柔的吻落在她不住輕顫的眼皮上,低聲喃喃:“圓圓,對不起。”

剛剛從她腦海中炸開的那道白光幾乎攫取了她所有的清醒意識,宋善至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恨恨地低頭咬在他肩膀上。

她覺得好丟臉!

他是不是也發現了?

好多氵……嗚。

她像一頭怒氣衝衝的小獸,張牙舞爪,但多的是虛張聲勢。

一點兒都不疼。

只是想著她潔白整齊的牙齒陷在他衣物的織理間,有微的濡溼會浸透在他的皮肉裡,她的一部分和他的一部分緊密地連在一起,就已經叫他無比幸福。

“沒關係,我來幫圓圓清理乾淨。”

他低啞的話音在昏蒙的夜色裡顯出一種沙沙的獨特質感。

宋善至鬆開嘴,猶嫌不足,還要掄起巴掌打他,腰間卻倏然被他握緊。

下一瞬,天旋地轉,他和她交換了位置。

宋善至眼前一晃,不等她開口,腦海中突然又炸開一道眩目的白光。

不比先前氵敫烈,卻更為持/久。

像是溫吞的水,柔柔地把她包裹在內。清澈的水波盪開,洗去她的緊繃與疲憊,只留下寧靜的餘韻。

裙衫往上堆起,腳上套著的軟鞋不知甚麼時候被蹬落了。

粉白的腳趾踩在他肩頭,蜷縮得很緊,像是滿月的弦。

每一處都很可愛。

李巍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遺憾地移開視線。

如果再親……的話,可能得花很多功夫才能哄好了。

“圓圓。”他輕輕叫她,有些緊張,但看著她靡麗的臉龐,那份緊張又緩緩落地。

能讓她高興,他就是有用的。

宋善至眨了眨眼,半晌才回過神來。

李巍撫過她發軟發燙的面頰,低聲道:“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剛剛還在他懷裡軟得像一捧水的人立刻有了力氣:“不要!”

她很長一段時間不能直視水了……都怪李巍!

李巍看著她:“我不後悔。”

沒頭沒腦地來這麼一句幹甚麼,顯擺他肚量大,吞得多?

宋善至別過臉,只肯給他看紅通通的耳朵。

李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轉過頭來看著自己,他似乎沒有再藏起他與生俱來的強勢的想法,目光銳利,讓她一霎間也清醒了許多。

“我能做得比他們更多、更好。”

淺嘗輒止而已,她已經像一個蓄滿水的新鮮蓮蓬,汨汨不盡的蓮湖水被他吞吃入腹。

指腹摩挲過她細嫩的頰肉:“所以,不要結束,不會結束。”

“好嗎?”

他的眼睛好亮,讓她想起月夜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鬼使神差的,她點了點頭。

……

最後她是怎麼邁著綿軟無力的腿回去的,宋善至自己都記不清了。

再度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玉琴聽到聲響進屋來,見她睡得雙頰紅撲撲,頭髮也亂糟糟的,放下手裡的繡簍,倒了一杯水遞給她:“睡得口渴了吧?快喝口水潤潤喉嚨。”

宋善至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聲,涓涓細流入喉,帶著清涼的甜。

不知道……喝起來是甚麼味道?他怎麼喝了那麼多。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宋善至面頰飛紅,玉琴有些擔心:“今兒是有些熱,婢帶著她們把床上的褥子和被子都換一換。”

宋善至點了點頭:“讓人燒些水吧,我想泡個澡。”

玉琴應了聲好。

浸泡在溫熱舒適的水流中,宋善至緩緩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摸著黑找來了一壺涼水和巾子,宋善至懶勁兒上來,也不抗拒他的伺候。

看著男人低垂著的俊美眉眼,他正認真地給她擦洗。

劇烈的反差感之下,她心裡一動,傾身過去親在他眉心。

李巍倏然綻開的笑顏好像就映在水面上,揮之不去。

宋善至雙手捂臉,幾下撥亂了水面。

沐浴過後,宋善至神清氣爽,躺在樹下襬著的羅漢床上曬頭髮。

崔曇華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愜意自得的畫面。

“你這小日子過得真是自在。”崔曇華走過去,輕輕揭下她蓋在臉上的薄絹,“左右今日沒甚麼事,你要不要和我一塊兒出門逛逛?”

她看著一骨碌坐起來的年輕女郎,目露憐愛。

面若桃花,膚若凝脂,真好看。

宋善至點了點頭:“好啊。”

宋相寧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留了個信之後就溜出了家門,崔曇華說起這事時眉頭皺著,儼然是有等女兒回來之後好好說她一頓的打算。

宋善至想起昨日侄女沒頭沒腦地問起的那番話,心頭一跳,沒敢讓阿嫂看出自己的異樣,打著哈哈轉移話題:“我正愁庫房裡沒有合適的盆器呢,姨母近來給我送了許多東西,她素來喜歡蘇州那邊兒的東西,我便想著做一盆蘇派風格的盆景做回禮送給她。”

蘇派盆景常以老幹幡枝、清秀古雅見長,屆時擺在堂屋裡,做個賞玩的東西也不錯。

再者,畢竟也是因為她才引得李巍醋勁大發,一下子端了梁國大長公主心心念唸的舞男老巢,送些親手做的東西過去,也好表一表她的歉意。

難得見她喜歡一樣東西堅持了那麼久,崔曇華自是贊同支援。

兩人出了門,宋善至撩起簾子瞧了瞧,有些納罕:“阿嫂,這附近不是賣綢緞和玉石的嗎?”

崔曇華嗯了一聲:“我在這兒有幾個鋪子,你和寧姐兒一人兩個。我帶你先來瞧瞧,叫他們認一認新東家。”

宋善至一愣,反應過來這句話之下含著的別離意味,悶著不吭聲。

崔曇華輕輕拉過她的手,溫聲道:“不用擔心,只是叫人把契書上的名字改成了你,其餘經營的雜事還是由我手底下的人來管。寧姐兒的和你一樣,我可不偏心誰。”

她在乎的才不是這個……

宋善至想說甚麼,張了張嘴,又沒能出聲,頭靠在崔曇華肩上,低聲道:“去江州的日子定下了嗎?”

“定下了。”終於快到終結的那一日,拋開其餘複雜情愫不談,崔曇華感受到最多的,是輕鬆。

“這月廿三是個好日子,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崔曇華挑眉,“若是那時候李巍還沒把你接走,你就和我們一塊兒去江州散散心吧。”

一提到李巍,宋善至就忍不住想起昨夜的事,她清了清喉嚨,若無其事地點頭答應下來。

姑嫂倆挽著手逛了大半個下午,宋善至買到了喜歡的陶盆,又提議去春霎街瞧一瞧有沒有款式新穎些的首飾釵環。

崔曇華近來也重新有了打扮自己的心思,點頭應好,兩人吩咐跟出來的女使把先前買的東西放到馬車上,步行去了不遠處的春霎街。

只是還沒進朱玉樓,就碰見一個熟人。

孫妙應見著姑嫂兩人,眼睛一亮,忙不疊地推開身旁的夫婿,笑吟吟地走了過去:“好你個宋元娘,叫你來我府上做客,只推說沒空。這會兒被我逮著了吧?”

宋善至抿嘴一笑:“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實在是孫妙應的婆母有些煩人,逮著人就愛問生了沒、要再生幾個,她不耐煩聽。

孫妙應輕輕翻了她一眼,也知道自家的狀況,橫了自x家夫婿一眼:“你呆頭呆腦的橫在哪兒幹嘛呀?先去馬車上等我吧,我想和元娘說會兒話。”

孫妙應的夫婿她從前也見過,依稀記得是哪一年的進士,生得一副清俊好皮囊,看起來脾氣也不錯,聽了妻子的話便點頭,對著她們輕輕頷首之後提著東西轉身走了。

崔曇華看出了甚麼,藉口先進去朱玉樓逛了逛,宋善至和孫妙應去了對面的茶樓,挑了二樓臨街的一處雅間坐著說話。

“神神秘秘的,甚麼事兒啊?”

孫妙應性子爽利,宋善至和她說話也習慣了直來直往,兩人之間有甚麼從來不藏著掖著,直說就是。

“明日的牡丹宴,你心裡可得有桿秤。”孫妙應久在汴京,雖說夫婿的官職還不夠高,她出身公卿世家,性子看著大大咧咧,心裡卻明鏡似的,知道誰能得罪,誰須得敬而遠之。

她原本打算明日進宮見著宋善至再說的,這會兒恰巧碰上,便把自己知道的訊息遞給了她:“那不是咱們該出風頭的時候,我聽說太后有意扶持她孃家的侄女兒,早早給人造好了勢,甚麼身負靈脈,在樹下起舞時引得滿樹桃花綻放……嗤,只看陛下買不買賬吧。我可不樂意花幾千錢去買株牡丹,到頭來是給旁人的富貴添磚加瓦。”

她像是話裡有話,宋善至想起玉琵說的那個小道訊息,微訝道:“你也知道芝蘭花行的事兒?”

孫妙應點頭,又和她說了些新鮮的訊息:“……哪家哪戶在芝蘭花行買了牡丹,又價值幾何,有沒有額外的打賞和添頭,不止是未央宮那位想知道,紫宸殿那位也好奇著呢。”

想來太后與皇帝之間是免不了一場爭鬥了。

宋善至點了點頭:“還好我摳門,真花那麼多銀子去走個過場,我得吃多少糕餅點心才能回本?”

孫妙應被她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笑沒多久她又捂著肚子低低吸了口氣,宋善至連忙幫她順氣:“笑岔氣了?”

孫妙應難得露出些羞赧的表情:“不是……我又有了,才將將三個月呢,不好對外說。你還是除了我家裡人以外頭一個知道的。”

宋善至驚訝地看著她仍舊平坦的肚子,隨即笑了:“好呀,等我的小侄女兒或是小侄兒出生了,我一定給它打一副足金的長命鎖,護佑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

前頭還要吃糕餅值回牡丹錢呢,這會兒又豪邁得很,足金的長命鎖都許下了。

孫妙應笑著謝過她,想起自己肚子裡揣著一個,前頭還有個長子已經站住腳立住了,免不了問她:“你別嫌我煩,你身子調養得怎麼樣了?和大司馬說過子嗣的事沒有?”

她身體自然是很康健的,說要靜養也只是擋住那些探視邀約的藉口而已。

但說到子嗣……

宋善至遲疑地搖了搖頭:“不急。”

她態度不算抗拒,也不見焦慮,孫妙應鬆了口氣,看來大司馬和梁國大長公主沒給她壓力。

不過本著大家一起好的原則,孫妙應對著她擠了擠眼睛:“成,你們也算新婚燕爾,多膩歪一段也是好的……我之後讓人給你送些東西過去,等大司馬再回來的時候,你再用。”

甚麼東西那麼神秘?

看著好友臉上微微盪漾的笑容,宋善至心頭一跳,總覺得……不是甚麼適合放在臺面上的東西?

……

很快便到了入宮赴宴的日子。

宋善至惦記著李巍會陪她一塊兒參加的話,但直到她被宮人牽引著坐在席上了,也不見李巍的身影。

她盯著殿裡來來回回的那些宮人太監看個不停。高個些的說不定就是他。

不過顯然,李巍對自己出現在她面前的形象有著嚴格的要求。直到宋善至藉口要更衣出去透氣時,才發現站在簷角下做一身禁衛打扮的李巍。

他臉上做了偽裝,但那雙深幽眼睛盯著她的感覺讓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是他。

模樣不盡相同,但宋善至看著他,仍有一點不敢直視他太久的害羞,對著他眨了眨眼,匆匆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著她帶著點兒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李巍嘴角輕輕翹起。

還在害羞。

梁國大長公主的席位就安排在她旁邊,見她回來之後面頰微紅,心底頓時一動。

李巍那臭小子真是膽大包天,這種時候都不知道收斂?

哎呀呀,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見到她的洞生大乖孫?

梁國大長公主陷入美好的幻想中,宋善至低頭平復了下心緒,再抬頭時,便看見一位位內侍捧著各家獻上參宴的牡丹花依次上前。

直到那株花冠碩大、紅粉二色相互輝映,寫進世間富貴穠麗的二喬牡丹出現時,她眼瞳倏地收緊。

眼前這株牡丹,怎麼和寶丫藏在土窖裡,只給郝綵鳳和她看過的那株寶貝牡丹那麼像?

作者有話說:感謝灌溉呀,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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