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負責!
從辦公室逃出來的王容冬有些嫌棄地四下環顧,暗罵一聲:
“這破地方,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
這句話卻正好被趕回來的陳枝野聽了正著,他眸色一沉,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叼上一根菸點燃走過去。
王容冬原本看到陳枝野有些慌亂,但看到他開始抽菸,她又下意識掩住口鼻,後退了幾步,和陳枝野保持一定的距離,低聲說:
“你現在怎麼還染上這種惡習了,我讓司機去接你弟弟了,等下就過來了,他可不能聞到煙味的!”
陳枝野沒說話,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將煙丟到地上,用腳踩滅。
兩個人沉默良久,陳枝野率先開口:
“有時間嗎,我們聊聊?”
王容冬滿臉都寫著嫌棄,但還是點頭同意,不過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找個房間聊吧,這裡都是蚊子,嗡嗡的,太煩了!”
陳枝野點點頭,帶著王容冬來到了自己的宿舍,王容冬看著這熟悉的房間,一點都不客氣直接開始評價:
“小野,沒想到你還這麼懷舊,把你爺爺之前的房間當做辦公室,把你爸爸的房間當做你的臥室,甚至連你爸爸房間的基本佈局都沒變過。”
陳枝野倚靠在牆邊,手下意識伸到口袋裡準備掏煙,但想到王容冬不喜歡煙味,他還是刻意停了動作。
不過這些細節沒逃過王容冬的眼睛,她開口接著說:
“你怎麼還染上了煙癮,是不是和你爺爺學的!”
陳枝野終於忍不住了,音量加大:
“媽,你要是覺得我爺爺照顧不好我,你當年為甚麼不帶著我一起走?”
王容冬被陳枝野問的哽住了,結結巴巴地反駁:
“當,當年那種情況,媽要是帶著你一起,你程叔叔會不高興的,我也沒辦法啊!”
陳枝野根本不想聽她的解釋,開啟書桌抽屜,拿出那個木盒,王容冬看到木盒的一瞬間眼睛瞪大,驚得站起身來質問他:
“這個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我爸以前的同事送過來的說是我爸的遺物。”
陳枝野說著,將木盒裡那封指定給王容冬的信遞給她,和她解釋:
“我開啟了檢查了一下,的確是,這封信是他指名要給你的,我覺得還是你自己親手開啟比較好,今天要是你沒來的話,我也會打聽你的聯絡方式,然後交給你。”
王容冬雙手顫抖接過那封信,眼神中滿是陳枝野看不懂的情緒,她猶豫兩秒,最後還是將信放回原位,對著陳枝野說:
“我已經再婚了,和你爸沒有任何關係了,所以這封信也不必交給我,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吧。”
陳枝野沒想到王容冬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間不知道說些甚麼,他的大腦憤怒的快要爆炸,但理智卻告訴他,王容冬說得沒錯。
陳枝野表情平靜,低頭將信封重新收回木盒裡,對著王容冬說:
“好,既然你不願意就算了。”
王容冬不小心看了一眼木盒裡的東西,視線劃過裡面的其他東西,她瞳孔地震,但似乎是想到些甚麼,裝作是不經意地和陳枝野說:
“你爸都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當年的事誰都不願意看到,這就是命。
為了已故之人,搭上自己的前途,真的值得嗎?
我之前託人打聽你,你那時候還沒回老家,工作體面,有穩定的收入,那才是你該有的生活。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在這荒郊野嶺耗費自己的青春。”
陳枝野並不覺得王容冬說的話是對的,他皺皺眉反駁道: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可以負責。”
王容冬很不喜歡這句話,眼前的陳枝野逐漸和她記憶中的那個陳君錦交融,那時候的陳君錦也是這麼和自己說的。
年輕時的她只覺得這樣的陳君錦很帥,很有擔當,但當她每天都在一次又一次地為陳君錦提心吊膽時,當她需要陳君錦,他卻不在時,當陳枝野出事,他也不在時,王容冬只覺得陳君錦在逃避責任。
嬰孩的啼哭,做不完的家務以及隨時有生命危險的丈夫給年輕時的王容冬帶來了莫大的壓力,此刻的她只覺得陳君錦說的這番話是在放屁。
陳君錦說的好聽,他的人生他能負責,那她呢,她不止要負責自己的人生,甚至還要負責陳君錦的人生。
所以當陳君錦去世的訊息傳到王容冬的耳朵裡,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傷心難過,而是慶幸,慶幸她終於不用再為另一個人的人生負責。
但另一個難題又出現了,她還要為陳枝野的人生負責,可是王容冬再也不想這麼做了,所以她逃走了。
如今聽到陳枝野再次提出這句話,王容冬火冒三丈,對著他怒吼:
“你和你爸一樣,都是那種最自私的人,嘴上都在說著甚麼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但卻都需要別人的默默付出。
我跟著清歌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這個目的地就是你爺爺開的那家動物園,但當時我內心還抱著一絲僥倖,我覺得你沒有那麼傻,你肯定是隨了我,能夠看清現實,過現實普通正常的生活。
可是我最終還是看到了你,你知道嗎,我看到你第一瞬間是崩潰的,你們陳家人都一樣,就喜歡談論甚麼理想世界。
爺爺要拯救動物,爸爸要拯救人民,兒子繼承爺爺的遺志也要拯救這群動物。
你爺爺爸爸都沒落下甚麼好下場,你覺得你還會有甚麼好結果嗎?
而且你能不能想想你周圍的人,你是在為自己的理想奮鬥,可別人要為你的理想買單,這合理嗎?”
爺爺幾乎是陳枝野的逆鱗,聽到王容冬這麼評價自己的爺爺,心中的怒火終究忍不住了,但還是礙於他心中僅剩的那絲親情,最終只憋出來了幾個字:
“既然你這麼不喜歡我,那你走吧,以後我們就真的沒有關係。”
王容冬冷哼一聲,沒有一絲猶豫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似乎是想起了甚麼,背對著陳枝野對他說:
“看在你我是母子,最後提醒你一句,要是還想和你的理想一起茍延殘喘的存活著,陳君錦的事你就不要再想了,他意外死亡,也必須是意外死亡。
否則就不要說你的甚麼理想了,到那時恐怕連你的命都保不住了。
以後要是找了女朋友,別讓她和我一樣,要為你那可笑的理想負責,當然,這有個前提,是你要識趣,能活到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