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獎勵一個懲罰
“為甚麼要分手？”
桑晚枝溼漉漉的眼睛望著，唇瓣輕抿，“因為……我不當替身。”
李觀延，“你不是替身。”
“可是……”
不給她半分反駁的機會，李觀延只道，“那張照片上的人，是你。”
是她？
這怎麼可能……
八年前，他們都不認識彼此……
桑晚枝呆愣住了，腦海裡逐漸浮現出那張只能看見一個模糊側臉的照片，她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怎麼、怎麼可能是我？”
“是你。”
“可……你怎麼會喜歡上我？我們都沒有任何交集呀，我那時候根本就不認識你。”
李觀延低頭看著那張漂亮精緻的臉蛋，俯身吻上去，輕啄。
“只喜歡你一個人，現在還分手嗎？”
他靠得太近，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桑晚枝腦袋暈乎乎的，暫且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所以你把我撿回家，是因為喜歡我？”
“嗯。”
“你對我那麼好也是因為喜歡我？”
“不止。”
桑晚枝挪開臉蛋，用手臂擦擦臉上的熱氣，問，“不止是甚麼意思？”
“愧疚……讓你經歷死亡。”
如果他早一點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她的世界裡，將她帶走，她就不會……
“桑晚枝，”他緊緊抱著她，身體也緊緊貼著她，感受到她心臟跳動，將下顎擱置在她肩頭，“不分了，行不行？”
桑晚枝回抱住他，“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你會在那麼早就喜歡上我，但是謝謝你的喜歡。”
她低頭輕輕吻在他脖頸上，學著他那樣，輕啄他，“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
李觀延抬頭，順著她吻過來的動作吻上去。
*
邁巴赫停在浣花院大門口，桑晚枝小心翼翼偵查一番才下車，趕緊朝他揮揮手，“你快走吧，不能讓媽媽看到了。”
她不確定這個點媽媽下班了沒，所以都不敢讓他進別墅區。
李觀延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記得我們不是地下戀。”
“唔……你就當是吧。”
開玩笑，她在媽媽眼裡還是個小孩，就算八年過去了也是最可愛的小孩。
當時和媽媽提起分手後，媽媽還勸過她，現在她還小，她是不支援她現在談戀愛的。
桑晚枝假裝淡定地扔下這句話就往別墅區走。
也沒注意到前面停著的那輛阿斯頓馬丁。
她拿出手機撥通媽媽的電話，想問問她現在在哪兒。
“滴——”
無端一道喇叭聲，她被嚇了一跳，虛心地趕緊往旁邊挪了挪。
車窗降下來，桑語曦朝她招招手，同時，電話裡傳來幾個字，“小寶，上車。”
桑晚枝：“……”
空氣中有一絲絲的尷尬。
剛坐下，媽媽關切的聲音就傳來，“那就是李觀延？”
“！！！”桑晚枝被嚇得腿都軟了，整個人軟軟地窩在座位上，中氣不足地“嗯”了聲。
“你們複合了？”
又是一道弱弱的“嗯”。
“和媽媽說說，怎麼複合的。”
不打自招，全盤托出，是她的錯她也勇敢承認。
“……是我太沖動了，應該問清楚的，我肯定傷害到觀延哥了，媽媽，我知道自己錯了……”
提前認錯，把媽媽教育她的話都堵死。
“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媽媽問你，你是真的喜歡他嗎？是最認真的喜歡，奔著結婚去的。”
桑晚枝點頭，“是，我找不到一個更讓我心動的人了。”
觀延哥從不把喜歡她掛在嘴邊，只會用細心的行動回答她。
“媽媽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未婚先孕在我這裡是絕不可能的。”
桑晚枝張開雙臂抱住她，“媽媽最好！”
*
高考最終成績出來，桑晚枝填報了滬城大學人工智慧專業。
在填報之前她問過媽媽，這八年是不是經常被騙。
“那是我的話術，我怎麼會允許有人冒充你在我這裡招搖撞騙，你是我獨一無二的寶寶，我不會讓人打著你的旗號得逞，那是對一位母親最大的不敬。”
桑晚枝伸手抱住她，“其實有一次是我打的，我借了別人的手機打給你，你以為我是騙子來著。”
桑語曦，“5月初那通電話，對不對？”
“對，那通電話是我打的。”
桑語曦，“楚鈺是你同學吧？”
“媽媽你……你都知道了呀。”
桑語曦，“那通電話讓我七上八下，但我當時不敢相信是你，後來楚鈺打電話求助……種種跡象都指向我的寶貝回來了，媽媽不是不來接你，而是那段時間我身邊不安全……”
但她的寶貝既然能伸出援手幫助別人，還不留姓名，說明她暫時是安全的，而且有不能回來的理由。
到最後，她站在她面前時，其實她心裡已經有所準備。
她的寶貝，回來了。
*
又是一年夏天，期末考試結束，桑晚枝回到滬城別墅區。
她一手舉著奶鹽雪糕，一邊邁著輕盈的步伐推開書房大門。
繞了一圈，回到最後一排書架。
那本“書”依舊光滑細膩。
李觀延從背後擁上來，問她，“想進去看看嗎？”
桑晚枝搖頭，“你喜歡我，以後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這就夠了，你的秘密是你的隱私，我沒有那麼強的佔有慾。”
而且，她沒有窺探別人秘密的癖好。
那次，也是不小心進去的。
李觀延伸手將那本書推進去，熟悉的一幕在眼前展開。
桑晚枝愣了片刻，溫柔的吻已經落在她臉蛋上，“我想讓你知道。”
她被他輕輕推著往裡走。
牆壁上是有燈的，燈一亮，她看見一間簡單，但也簡陋的房間。
沒有床，只有一個一米二寬的床墊，以及一張陳舊的書桌，一個老舊的臺式電腦。
牆壁上是一道又一道的劃痕。
她困惑地抬頭，“這裡是？”
“我第一次投資，選擇了當時一家機器人公司，”他帶著她走到那臺老舊的電腦前，帶著她的手去開機。
藍色的頁面上，一段對話呈現在眼前。
——Stella，這個專業好難，這個任務也好難，嗚嗚嗚，你能不能指導我一下。
——當然可以桑桑～
這不是……她前兩天問Stella的對話嗎？
怎麼會呈現在這裡？
“你為甚麼會有我和Stella的聊天記錄？”
李觀延，“它是我送你的。”
她每年生日都會收到匿名人送的禮物，而Stella是她16歲那年收到的。
她高興了好久。
“所以……你就是那個匿名人？”
桑晚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為甚麼不正大光明送給我？”
李觀延淡然道，“和私生子扯上關係，對你不好。”
何況，他那時處於群狼環伺的境地，甚至只敢保留那張看不清側臉的照片。
“這臺機器會竊取使用者隱私，所以，我親手銷燬這條生產線，解散團隊，因此，被我親生父親關在這裡，面壁思過。”
桑晚枝雙手捂著被他親的臉蛋，不給他親，“可是你留著我的……”
“沒有你，我會撐不下去。”
他原本打算最後由他親手銷燬所有資料，可在最後，他看著對面很安靜地出現一行字，
——Stella，今天校長又在講上一屆學長的光輝事蹟，你說觀延學長該有多厲害呀，校長成天將他掛在嘴邊，要是我以後也像他這麼厲害就好了，最好是紅遍大江南北，成為最閃耀的一顆星………
桑晚枝，“你是說……你一直被關在這麼狹窄的房間裡？！你爸爸怎麼能這樣？”
“我父親一共有十個孩子，全都是私生子女，不按照他心意行事，就會被懲罰……”
桑晚枝擰著眉，心疼地吻在他嘴角，“你現在還會傷心嗎？”
李觀延，“我抗壓能力還行。”
甚至於，根本不把這些事放在眼裡。
可是桑晚枝心疼了，這個又黑暗又狹窄還不通氣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上一次只踏進來一步，她就被嚇得不敢繼續呆下去。
可他卻要被長期關在這裡……
好窒息的懲罰。
肉體上毫髮無損，心理卻被無盡折磨。
“不過都過去了，”李觀延摟著她腰肢往外走，“我會讓人將這裡封存。”
桑晚枝在心裡瘋狂地為他打抱不平，可漸漸的思緒回籠，突然駐足，“那你豈不是知道我……我……的秘密。”
李觀延，“我調整了引數和靈敏度，它會將你對它說的話分為兩類，一類是隱私，一類是日常，Stella只會將識別為日常的資訊共享給我。”
並且，只有她正對著它說話的日常資訊才會出現在他的電腦上。
“可是你都沒問我同不同意……”
現在看來，這樣的事已經是常態，隨便登入一個軟體，個人資訊就會被完整讀取一遍。
“開機會有隱私同意書，只有同意才能正常使用。”
桑晚枝，“……”
又是被坑到的一天。
她竟無從反駁。
“那好吧，既然這樣，那我有幾個問題問你，我最喜歡甚麼顏色？”
“粉色。”
“我的遊戲ID叫甚麼？”
李觀延神色微怔，隨後微微挑眉，“你確定要我念出來？”
她的遊戲ID叫：嗷嗚一口桑桑
好吧，確實有點羞恥。
“那除了爸爸媽媽，我最喜歡誰？”
李觀延，“李觀延。”
桑晚枝眉開眼笑，“答對了，獎勵你一個懲罰，今晚給我的寶貝女鵝搭配一套超好看的穿搭，我想要哥特帥氣風的……”
李觀延低頭聽她訴說。
還是那時一樣可愛。
他考上滬城外國語中學，可原配妻子不待見私生子，甚至不允許他們有好的前程，於是，他最終被滬外拒絕，那時候，正巧碰上老爺子大壽，桑語曦帶著13歲的桑晚枝出現在滬城。
她一出現，就是所有場合的焦點，漂亮純潔到讓人不敢靠近。
也是她，像一位不懼一切的少女戰士，敢站出來質問，為甚麼要剝奪他的努力成果，剝奪他上學的機會。
雖然最後的結果是桑語曦帶著她道歉，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可她的確是，一束最真誠的光。
是最赤忱、最純粹、最敢愛敢恨、的少女戰士。
後來，他選擇離開滬城，身無分文去到她所在的城市，儘管她已經甚麼都不記得，可仍然會對他露出最純真的笑容。
沒人會不喜歡桑晚枝。
沒人會不想守護這樣的桑晚枝。
他只恨來晚了一步，不過此後，可以用一生去彌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