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發現
回到別墅。
阿姨著急地走到她身邊，“桑小姐，今天上午用人打掃的時候不小心把書房最後一排書架的順序搞混了，我不太懂這些，您能不能幫我看看。”
自從桑晚枝來到這裡，一直都是這個阿姨在照顧她。
聞言，桑晚枝點點頭，朝她露出友善的笑容，“您別急，我去看看，您也別擔心，到時候我就說是我排亂的。”
“唉，好。”
桑晚枝踏進書房，將梯子搬過來，從頭到腳觀察著這些看起來有些陳舊的書籍。
的確是順序錯了，但這些序號排列很簡單，應該不會出錯才對。
桑晚枝這樣想著，開始著手整理。
可就在抽動某本書時，竟然離奇地抽不出來。
她抽了幾次也沒有成功。
桑晚枝疑惑地盯著這本書，歪著腦袋思考一番，反其道而行，指尖輕輕往裡一推。
“譁———”
偌大的書房內，靠牆的書架無端凹陷進去。
踩在梯子上的桑晚枝瞬間被眼前的一切驚得愣住了。
沒想到書房裡竟然有一間暗室。
她緊張得手腳發軟，連滾帶爬下了梯子，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往裡面一照。
好黑，感覺像一條看不見底的走廊。
她藉著有限的光亮往裡走了一步，伸手摸向冰冷的牆面。
不見天日的地方，明明是大夏天，卻讓人冷得發抖。
她的手電也照到牆壁上，看見上面一道又一道的劃痕。
有些痕跡上還帶著血。
掌心摸到一塊貼在牆面的東西，桑晚枝有些害怕，下意識將光照過去。
唉，那竟然是一張照片！
有點模糊，但不難看出這是一個很漂亮很有氣質的女孩。
她穿著粉色的JK裙，坐在看臺上看書。
這張照片應該是偷拍的，因為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側臉。
可是……
桑晚枝伸手捏上自己的臉。
她為什會覺得，這張照片裡的人很像她。
腦海裡浮現出蛛絲馬跡的線索，她猛然回憶起那天傍晚，她趴在遊輪上拍照，身邊的安辛說的話——
“桑小姐，你真的很像一個人。”
“誰呀？”
“李先生的初戀。”
“……八年前李先生被困M城時，我見他每天晚上都坐在露臺上看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本來也只有一個側臉，看不真切，但那天你從樓梯上下來時，我就覺得你和照片上的人很像，氣質很像。”
照片輕飄飄落地，可桑晚枝卻瞬間覺得五雷轟頂。
他有過女朋友這件事，雖然會讓她有點小失落，但她不覺得異常，可他卻將前女友的照片一直存放在這裡……儲存這麼多年……
照片表面是乾淨光滑的，他一定經常到這裡看她吧。
桑晚枝不敢再往裡走了，她慌張地退出去，爬上梯子推了一下那本書，整個暗室又關上了。
餘光掃到光滑的書脊，書脊也光滑地一看就像經常被人觸碰的樣子。
他是不是根本沒放下初戀？
桑晚枝沉默地爬下梯子，靠著書架雙手抱著膝蓋蹲下。
她聽見心臟在有力地跳動，砰砰砰的聲音貫穿整個耳膜。
怎麼會這樣……
為甚麼要讓她在這個時候發現這些……
怪不得，初次見面他就能答應她那麼多奇怪的要求，哪怕她那時候是一個黑戶，他也願意幫她。
怪不得，他為她付出那麼多，卻不要求她回饋他甚麼。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像他的初戀而已！
從安辛說出這幾句話起，她沒有因為這幾句話就懷疑他的愛。
可到現在他都儲存著前女友的照片……這讓她怎麼釋懷？！
她算甚麼？
就只是一個替身嗎？
一個在路邊長得很像他白月光的替身，所以就甚麼也不過問得把她撿回家了。
他真的好愛他的初戀。
愛得讓人羨慕。
只是像一點，就願意付出那麼多幫她。
膝蓋上傳來溼意，桑晚枝抬起頭來，冷靜剋制地伸手抹掉眼淚。
其實她應該感謝自己長得像他的初戀的，至少因為這一點，她沒有風餐露宿，反而有了新的身份證，有了學籍，有了畢業證，有了高考分數。
也認識了很多很多好朋友。
這就夠了。
但她絕對不會在知道是這樣的情況下，還繼續裝傻充愣和他談戀愛。
她不會當任何人的替身！
她只是她自己，獨一無二的桑晚枝！
她動作緩慢地將梯子搬回原位，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出書房。
阿姨站在樓下，關切地問：“桑小姐，晚餐想吃甚麼？”
“問問觀延哥吧，我暫時沒甚麼胃口。”
回到房間。
她拿出行李箱，隨便往裡塞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將所有有效證件全部帶上，最後將行李箱放在衣櫥櫃最下面的小格子裡。
反正他也要送她回去了，不是嗎？
等和爸爸媽媽團聚就讓他們加倍賠償他，如果他們還認她是女兒的話。
但是在回家之前，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她找出草稿紙，洋洋灑灑將想對他說的話寫下來。
觀延哥，
很感謝這段時間你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你是我人生中重要的貴人，我很感謝你那天晚上把我帶回家，給了我一個暫時的避風港，也讓我體會到了甚麼是愛，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另外，我們分手吧。桑晚枝就是桑晚枝，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你喜歡你的初戀你就應該去找她複合，而不是找一個和她相似的人，這很傷我的心，也是對你自己的不負責。不過我也很慶幸，我和那位姐姐長得很像，你才對我那麼好………我知道是我單方面違約了，等我回家我就讓爸爸媽媽賠你違約金。
最後，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謝你的幫助，這份恩情銘記在心，如果以後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不止機器小狗不會騙人，桑晚枝也不會騙人。
——桑晚枝。
寫下這一份字字珠璣的信，桑晚枝趴在書桌上，眼眶溼漉漉的。
她心裡好失落，真心被撇成兩半，一半被抽走，一半還在她這裡。
只是，留下來的一半也是破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