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這身軍裝，都得被扒下來
林盛斌。
這個名字，如一記悶雷在耳邊炸響，震得她腦中一片空白。
他是她爹這輩子唯一收過的徒弟，也是當年因為偷賣祖傳秘方，給人亂開方子治壞了人，被她爹親手逐出師門的逆徒！
他怎麼會出現在部隊？又怎麼會接觸到江野的康復檔案？
就在陸姜梨渾身發冷，腦子嗡嗡作響的時候，衛生隊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顧月玲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陰惻惻的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陸姜梨，你沒想到吧？你爹最得意的徒弟，現在，是幫我們毀了江野前程的人。”
顧月玲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掃過陸姜梨的耳畔，讓她瞬間回過神來。
她猛地彎腰撿起地上的檔案，抬眼看向門口的顧月玲，眼底的慌亂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是你們讓林盛斌篡改了江野的康復報告？”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顧月玲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抱著胳膊，臉上滿是得意，“盛斌哥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當年你爹給江野治腿，用的本就是旁門左道的法子，神經受損是不可逆的，就算一時能站起來，也遲早會復發。盛斌哥是部隊醫院的骨科專家，他的診斷，比你爹那套江湖郎中的把戲，可信多了。”
“江湖郎中？”
陸姜梨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檔案被攥得皺巴巴的，“我爹一輩子行醫救人，救了多少人的命，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林盛斌當年偷賣我爹的秘方，給人治壞了身子，被逐出師門，他這種背信棄義的人，說的話也配叫專家診斷？”
“那又怎麼樣？”
顧月玲嗤笑一聲，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惡意，“現在部隊信他不信你，江野的提幹黃了是小事，要是上面認定他偽造體檢報告，違規留在特戰大隊，他這身軍裝，都得被扒下來！陸姜梨，這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非要嫁給他，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姜梨的臉色瞬間慘白，可看著顧月玲那張得意的臉，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就正中了他們的下懷。
“我倒要看看，他林盛斌的嘴，能不能硬過鐵證。”
陸姜梨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往外走。
顧月玲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拿出兜裡的大哥大，撥了個號碼出去，咬牙切齒道：“盛斌哥，她知道了，你那邊趕緊準備好，絕對不能讓她壞了我們的事！”
陸姜梨幾乎是小跑著回了家屬院，因為推門的動作太急，門板“砰”的一聲撞在了牆上。
屋子裡，江野正彎腰把換下來的作訓鞋放進櫃子裡。
聽見動靜，他直起身轉過頭來。
陸姜梨臉色慘白，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厲害，手裡緊緊攥著那疊皺巴巴的檔案紙。
江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邁步走了過來。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又抬起眼，聲音低沉簡短：“怎麼了？”
陸姜梨張了張嘴，聲音還在抖：“江野，衛生隊的康復報告……被人動過手腳了。”
江野沒有立刻接話。
他伸手從她手裡把那些檔案紙抽出來翻了兩頁，目光落在了簽字處。
他的眉心幾不可見地擰了一下。
陸姜梨抬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神，再也繃不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把檔案裡的事還有林盛斌的來歷，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他。
“都怪我，當年我爹收他當徒弟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他心術不正，要是我早點提醒我爹，他也不會有機會偷學藥方，現在更不會拿著我爹的東西來害你……”
她的話沒說完，江野就打斷了她。
“跟你沒關係。”
他的聲音低沉而安穩，“人心隔肚皮，是他自己走了歪路，不是你的錯。”
他早就覺得舉報信裡的藥方記錄不對勁，原來背後搞鬼的人，竟然是陸父當年的徒弟。
“林盛斌現在在部隊醫院，明天軍區就要開醫療評審會，專門核查我的身體情況，他是專家組的成員。”
江野看著她焦急的神情，語氣依舊平靜，“他肯定會在會上拿出篡改後的報告，推翻我的康復結論。”
陸姜梨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清楚林盛斌的本事了，他跟著陸父學了八年醫，皮毛學了個十成十，最擅長的就是顛倒黑白，拿著半吊子的醫術忽悠人。
明天的評審會，他是專家組的人，又有顧德勝在背後撐腰，江野必然會陷入被動。
“我跟你一起去。”陸姜梨抬起頭，眼裡滿是堅定，“我爹的醫術，我最清楚。他的藥方，他的針灸手法，還有當年給你治腿的全部細節，只有我最瞭解。林盛斌想顛倒黑白，我就讓他在所有人面前，露一露他的底！”
江野看著她眼裡的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低聲應道：“好，我們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江野和陸姜梨就趕往了部隊醫院。
醫療評審會的會議室裡，坐滿了軍區的領導和醫療專家，顧德勝坐在主位旁邊，看到江野和陸姜梨一起走進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勾起一抹冷笑。
林盛斌就坐在專家組的席位上，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一副斯文儒雅的樣子，看到陸姜梨的那一刻，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假模假式的笑：“姜梨，好久不見。”
陸姜梨冷冷地看著他，“我爹早就把你逐出師門了，我們陸家，沒有你這樣的徒弟。”
林盛斌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彷彿沒聽見她的話，轉頭看向參會的領導，清了清嗓子開口：“各位領導，各位專家，關於特戰大隊江野同志的腿傷複查，我這裡有完整的診斷報告。當年陸懷安大夫給他用的針灸和藥方，只能暫時緩解症狀，他的腿部神經永久性受損，根本不符合特戰隊員的服役標準，更別說提幹了。”
說著，他就把一疊厚厚的報告遞了上去，裡面全是他篡改後的診斷，還有各種看似專業的資料分析，聽得在場的領導頻頻皺眉。
“你胡說！”
陸姜梨立刻開口，聲音清亮，擲地有聲，“我爹當年給江野治腿，用的是通經續脈的針灸法，不僅治好了他的腿傷，還修復了受損的神經。你拿出來的報告，只擷取了最初的傷重診斷，根本沒有後續的康復記錄，你敢把完整的藥方配比，還有針灸xue位的記錄，全都說出來嗎？”
江野始終身姿挺拔地站在陸姜梨身側，面色冷峻，目光掃過林盛斌和顧德勝時，沒有半分波瀾。
林盛斌說話時，他指尖輕叩掌心，隱著一絲不耐，卻始終沒插一句話。
直到陸姜梨開口反駁，他才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察覺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無聲的支撐，隨即又轉回頭，依舊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麵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