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個土包子配不上他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長相，車子已經開進去了。
車子剛開進營區，陸姜梨就發現路邊已經站了不少人。
“喲，江野回來了！”
“這就是嫂子吧？”
“讓開讓開，讓我看看！”
陸姜梨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她還沒下車，車窗外面已經圍了一圈穿軍裝的人。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看，眼睛裡全是好奇。
趙金峰把車停穩，跳下車，叉著腰衝那些人喊：“都讓讓！別擠！把路讓開！你們這群兔崽子，沒見過女人啊？”
有人笑著回嘴：“趙副隊，我們是沒見過江野的女人！”
“對啊！讓我們看看嫂子長啥樣！”
趙金峰賞了他們一人一個毛栗子。
陸姜梨抱著包袱，小心翼翼地下了車，一抬頭，就看見黑壓壓一片人頭，齊刷刷地盯著她。
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人群裡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嫂子真好看！”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聲音響了起來：
“嫂子好！”
“嫂子辛苦了！”
“江野你小子有福氣啊！”
陸姜梨紅著臉，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不停地點頭，嘴裡小聲說著“你們好”“你們好”。
江野從副駕駛下來，看到這陣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走到陸姜梨身邊，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起鬨的人，沉聲道：“都散了。”
結果沒一個人動。
“我說，散了。”
他的聲音又沉了幾分。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
“江野護犢子了。”
“散了散了，別惹江野真生氣了。”
“嫂子再見啊！”
人群終於開始散了，趙金峰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江野的肩膀說：“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威望，比隊長都高。”
江野沒理他，轉身從車上把行李拿下來，對陸姜梨說：“走吧，先送你去家屬院。”
陸姜梨點點頭，跟著江野往前走。
趙金峰在後面喊：“江野，你先把弟妹安頓好，然後去隊長那裡銷假報到啊！”
“知道了。”
家屬院在營區的東邊，是一排排整齊的平房，灰牆紅瓦，門前種著幾棵白楊樹。
院子裡很安靜，跟剛才營區門口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野帶著陸姜梨走到其中一棟平房前，停下腳步。
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小房子，門口有個小小的水泥臺階。
“這是分給我的家屬房。”江野從兜裡掏出鑰匙，開了門，語氣低沉淡然：“條件簡陋了些，你先湊合著住，等以後我再打報告申請大一些的房子。”
陸姜梨跟著他走進去，屋裡確實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她把包袱放到桌上，四處看了看，充滿了好奇心。
她上輩子從沒來過這裡，如今每一處都讓她覺得新鮮。
“你先在這兒等一會兒。”
江野把鑰匙放到桌上，看著雙眼放光的陸姜梨，“我先去銷假報到，一會兒就回來。”
“好。”陸姜梨點頭，“你去吧，我不亂跑。”
江野看了她一眼，陸姜梨歪著頭，正打量著屋裡窗臺上那盆焉了的綠蘿，她的側臉嬌俏白皙，陽光在她臉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他呼吸微微一滯，然後收回目光，轉身出了門。
江野出去後，陸姜梨一個人待在屋裡，忽然覺得有些緊張。
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她開始收拾起行李來。
陸姜梨開啟包袱，先把那個藍布針灸包取了出來。
她拉開床頭櫃最裡面的抽屜，小心翼翼地把針灸包放進去，又找了個小鎖釦鎖好。
這包裡不僅有她爹的祖傳銀針，還有當年給江野治腿的全部手稿，是比她性命還重要的東西，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不緊不慢，從樓梯上下來，越來越近。
陸姜梨沒太在意，準備整理包袱裡的東西。
“你就是江野娶的那個女人？”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聲音冷冰冰的，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氣。
陸姜梨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頭髮燙了卷，別在耳後，露出一張白皙的臉，五官算不上多漂亮，但勝在乾淨。
她的眉眼間帶著一股城裡人才有的優越感。
顧月玲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陸姜梨，隨即不屑的彎了彎唇。
陸姜梨心裡卻咯噔了一下，她不就是剛剛站在白楊樹下的女人嗎？
但她面上沒露出來，只是客氣地笑了笑：“你好，我是江野的妻子陸姜梨，請問你是？”
“我叫顧月玲。”
女人自顧自的走進屋裡，又自來熟的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陸姜梨心裡一緊，原來她就是顧月玲啊。
顧月玲的目光又上下打量陸姜梨了一番，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但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我還以為江野娶了個甚麼樣的天仙呢，”顧月玲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輕蔑，“原來就是個土包子啊。”
陸姜梨攥緊了手裡的包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顧月玲見她不吭聲，更覺得她是個鄉下上不了檯面的女人了，說得更起勁了：“你這身衣裳，是村裡裁縫做的吧？灰不溜秋的，顏色跟發了黴似的，還有你這頭髮，怎麼這麼粗糙，你不會連個像樣的髮卡都沒有？”
她站起來，走到陸姜梨面前，歪著頭看了看她的臉，嘖嘖了兩聲：“雖然你臉長得還行，但你一身窮酸氣，你不知道江野在部隊有多優秀，你也不怕給他丟人！”
陸姜梨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火氣壓了壓，初來乍到，她還不想給江野惹麻煩。
她對上顧月玲充滿惡意的眼神，平靜地說道：“顧同志，我確實是從鄉下來的，穿的也不時髦，但江野娶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的衣裳，他都不嫌棄我，那別人嫌不嫌棄，我根本不在乎。”
顧月玲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個土包子還敢還嘴。
“你不在乎？”顧月玲冷笑一聲，“你當然不在乎，你一個鄉下人能攀上江野已經是燒高香了。你知道部隊裡有多少人盯著江野嗎？你穿成這樣走出去，別人會怎麼說江野？說他娶了個村姑？說他的眼光就這麼差？”
陸姜梨看著顧月玲那張高傲又刻薄的臉，心裡忽然有些明白了。
這個女人不是在替江野考慮，她是在嫉妒，是在替自己不甘心。
“顧同志，就算我現在配不上江野，那你呢？”陸姜梨扯了扯唇，眼神微涼，“你已經是結了婚的人了，卻還這麼關心江野，傳出去對江野、對你丈夫，更不好吧！”
顧月玲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間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