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去隨軍
帕子裡包著的是一個素圈老銀戒指。
戒指本身不值錢，但意義非凡，是江家祖祖代代傳下來給兒媳婦的。
王芳芳有一個，江野也有一個。
上輩子她在孫書琴手指上見到了這枚戒指，氣的直接離家出走了，後來江野找到了她，同她解釋，她也一點都沒聽。
這輩子，她看到江野眼底困惑的神色，就知道上輩子她一定是誤會江野了。
陸姜梨心底略過絲絲縷縷的難受，每回憶一次，心就痛一分。
她發誓，她一定要對江野一千倍一萬倍的好。
江野餘光瞥到陸姜梨微微泛紅的眼角，再看到那枚戒指，不知怎麼的，心口有些不舒服。
他擰起眉頭，冷冷的看著孫書琴，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聲音低沉又顯得冷漠，“這枚戒指為甚麼在你那裡？”
孫書琴被江野看的心頭一顫，他從來沒用這麼冷漠的眼神看她。
“是大嫂給我的。”
她話音剛落，王芳芳就從後屋出來了。
她沒看到江野沉下去的臉色，笑嘻嘻地開口：“江野，你可真會買雞仔，我剛剛看了，一共有十隻母雞，五隻公雞，母雞下蛋再養小雞，公雞就等大了殺肉吃。”
江野聞言面色又微微下沉，“大嫂，這枚戒指是怎麼回事！”
王芳芳看到孫書琴手裡的銀戒，頓時啞巴了。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和她一同從後屋出來的江國，只見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黑。
她身子都止不住的哆嗦，她心裡清楚的很，這要是不實話實說，肯定又要被江國打了。
“這，這個，這個戒指確實是我給書琴的，但我以前不是想著你和書琴青梅竹馬的，日後肯定會在一起嘛，我就先給出去了，後來時間久了我也就忘了，我真是忘了。”
“混賬！”江國怒氣沖天，搓了搓手就想收拾王芳芳，“你這臭婆娘，這戒子是能隨便送人的嗎，這是我江家傳給兒媳婦的，江野那會兒都沒結婚，你居然敢把戒子送出去，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王芳芳忙不疊的認錯，趕緊跑到孫書琴面前，一把奪過她帕上的戒指。
“弟媳婦，給你，給你，你收好了啊，別到時候沒了丟了賴我身上，這麼多人見證，我給你了啊。”
王芳芳心裡一萬個不願意把戒指給陸姜梨，可偏偏家裡的兩個男人都在現場督著，她不給不行。
陸姜梨手捧著那枚戒指，雖然輕飄飄的，但在她心裡，比珍珠還珍貴。
她轉過身，歪頭看向江野，白皙俏美的臉上佈滿了笑意，“江野，我會好好收好的，一定不會亂放。”
江野看著她甜美的笑容，喉結上下滾動，“隨你。”
孫書琴看著這一幕，心裡憋屈的不行，但她也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討沒趣，小聲說了聲“我先回去了”就走了。
這一整天，陸姜梨的心情都美的不行，反觀王芳芳，她被江國從早訓斥到晚，到晚飯時刻才消停。
因此在飯桌上，王芳芳對陸姜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到處挑刺。
陸姜梨也不計較，低著頭乖乖的喝雞湯。
王芳芳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反倒更來氣了。
她夾了塊雞屁股，嚼得吧唧響，陰陽怪氣的開口，“我說弟妹啊，過幾天就要回門了，這回門呢就要花錢，你看，要不別……”
陸姜梨抬起頭，剛要說話，江國先開了口。
“回門的事我心裡有數，你少操那份閒心。”
江國端起酒碗灌了一口，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
“江野，你這次休假幾天？”
“兩週。”
江野放下筷子，聲音沉穩。
江國點點頭，盤算著說：“兩週夠了，明天讓你大嫂幫著張羅回門的東西，多買些像樣的，別讓人家覺得咱江家寒磣。”
“多買些？”王芳芳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你說的輕巧，你知道這次辦婚事花了多少錢嗎？酒席，新衣裳，新被褥，哪樣不要錢？咱們這幾年攢的全搭進去了，現在回門又要花錢，咱家又不是開銀行的！”
“你閉嘴！”江國瞪了她一眼，“回門是大事，該花就得花，你一個女人家懂甚麼？”
王芳芳被噎得臉漲得通紅，可還沒死心。
“我說弟妹啊，不是嫂子說你，你孃家那邊條件也不差，這回門的事兒，你跟你娘通個氣，差不多就得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大家都不容易，是吧？”
陸姜梨放下湯碗，抬眼看著王芳芳，不卑不亢地說：“大嫂放心，我娘不是那種計較的人。回門的事，我跟江野商量著來，不會讓家裡為難。”
王芳芳冷哼一聲，還想再說，被江國一筷子敲在桌上嚇了回去。
“你還有完沒完？”江國臉色鐵青，“人家姜梨剛進門，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是當大嫂的，不該多擔待些？再這麼碎嘴，小心我抽你！”
王芳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但那雙眼睛還是惡狠狠地剜了陸姜梨一眼。
飯桌上安靜了片刻，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
江野夾了一個雞腿放到陸姜梨碗裡，動作很自然。
陸姜梨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江野卻已經收回了視線，面無表情地扒著碗裡的飯。
她心裡一暖，低頭把雞腿吃得乾乾淨淨。
王芳芳看見了，把盛有雞腿的碗往她那邊拉了拉。
江國又灌了口酒，抹了把嘴，看向江野：“對了，你這次回去，弟妹跟你隨軍不？”
這話一出，桌上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王芳芳豎起了耳朵，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要是陸姜梨隨軍去了，那家裡就清淨了，她也不用天天看這張臉。
可轉念一想，如果陸姜梨隨軍的話，江野的津貼就得分一部分給她了，那她可不幹。
江野放下碗，側頭看向陸姜梨。
他的神情淡淡的，可陸姜梨的心頭卻猛地一顫。
上輩子，江國也問過她同樣的問題。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當著全家人的面，冷笑著說：“誰要跟你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自己去受罪就行了，別拉上我。”
然後她就留在了湖田村，天天跟王芳芳吵架，跟村裡人嚼舌根，到處說江野的不是。
直到後來出了那檔子事，她徹底毀了江野的前程，也毀了他的人。
陸姜梨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江野。
“去。”
她一個字，擲地有聲。
江野的瞳孔微微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