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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離開了

2026-06-02 作者:別叫我美麗

第139章 離開了

周予安在海城待了快十天。師傅李冀良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語氣從“安安,你甚麼時候回來”變成“小祖宗,你再不來上班,我就要猝死在解剖臺上了”。

她聽著電話那頭師傅中氣十足的抱怨,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必須要去上班了。

沈若清站在她身後,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銀耳羹。她聽見了電話裡的聲音,沒有催,只是把碗放在茶几上,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等周予安掛了電話才開口。

“要回去了?”

“嗯。”周予安說,“師傅那邊忙不開。”

沈若清點了點頭,把那碗銀耳羹往前推了推,“那把這碗喝完再走。”

周予安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喝。銀耳燉得軟爛,蓮子去了芯,紅棗切成細碎的丁,和她記憶裡五歲那年喝過的味道一模一樣。

是,媽媽的味道。

——

飛機穿過雲層,京北的天空灰濛濛的,和溼潤溫暖的海城像是兩個世界。

周予安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的雲層翻湧,心底還浮著一絲淡淡的不捨。

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回去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薄硯——可她還是覺得有甚麼東西落在了海城,落在了那間飄著梔子花香的臥室裡。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沈若清發來的訊息,附著一張照片。

“安安,你看這個房子怎麼樣?你跟阿硯也是住這個小區吧?爸爸媽媽打算去京市住一段時間。”

薄硯的頭從旁邊湊過來,瞥了一眼螢幕。他悠悠地看了周予安一眼。

嘖。

丈母孃要來京北。

他以後還要有機會跟老婆躺在同一張床上嗎?

周予安的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

她有一種直覺——回了沐晏園,她可能要倒大黴。

——

果然。

才剛踏進沐晏園的門,鞋都沒來得及換,薄硯的吻就落了下來。他一手扣著她的腰,一手把門帶上,將人抵在玄關的牆上。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這十天的思念一次性討回來。

周予安被吻得發懵片刻,隨後仰頭,不動聲色地迎合他。

周予安不得不承認,她也想念她的身體,迫切地想跟他親密。

薄硯鬆開她的唇,轉而去咬她的耳垂,聲音又低又啞,像砂紙擦過絲絨。“在海城的時候,天天跟媽媽睡,嗯?電話也不好好打。”

“六分三十二秒,嗯?”

這個數字他好像要記一輩子,“好想你啊,周予安。”

他低聲喃喃。

每說一句,他就咬一下,不重,但癢,癢得周予安整個人都在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一把撈起來,抱著往樓上走。

臥室的門被踹開,又被關上。

窗簾沒有拉,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白牆上。薄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她身上,像是要把這十天攢下的、無處安放的想念,全部揉進她的骨血裡。

周予安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被重新組合了一遍。

——

下午,周予安回鑑定中心復工。

師傅李冀良看見她,笑眯眯道,“婉婉……哦不,現在應該叫安安才對?”

他將手裡的禮物遞過去,“生日快樂,對了,下次記得喊師傅也來湊湊熱鬧。”

周予安輕輕一笑,“好,謝謝師傅。”

下午出了一趟現場。城郊的廢棄廠房,一具無名屍,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一週。周予安蹲在地上,套著手套,專注地檢驗,把身體裡那些被拆散的骨頭重新拼湊整齊。

忙完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站起來,摘下手套,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

一抬頭,看見孟宛站在警戒線外面。

她穿著警服,手裡拿著記錄本,抬眸看向她,過了一會兒,抬步朝周予安走過去。

孟宛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

“現在應該叫你甚麼?慕思婉?還是周予安?”

海城周家愛女回歸的訊息,雖然周家儘量低調,沒有公開周予安的照片,只提到了名字,但京北商圈就這麼大,周家與薄家來往密切,又高調參與進了慕城的案子,孟宛並不難猜出她與周家的關係。

“喊我周予安吧。”周予安說。

孟宛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裡的記錄本,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慕城的罪責定下來了。死刑,緩期兩年執行。你現在滿意了吧?我們家也不欠你的了。”

周予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媽媽現在甚麼都不管了,”孟宛的聲音低下去,“她去普陀寺出家了。”

周予安的睫毛顫了一下,

孟宛忽然覺得有點累。她不是不知道,這一切的後果並不該由周予安負全責。可她也同情不起來。

這些年她也過得很苦,好不容易回了家,才發現那個所謂慈眉善目的父親是個家暴狂,甚至試圖把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頭換取利益。孟宛在慕家也並沒有得到甚麼。回了慕家,她不曾針對過周予安分毫,所以她不覺得自己欠周予安甚麼。

只是委屈。

說實話,孟宛真的覺得委屈。明明她甚麼都不知道,結果一回來,他們一個叫慕思婉,一個叫慕思歸,這兩個名字沉沉地壓在她心頭,好像她應該對這兩個名字負責似的。好像她欠了他們甚麼。

她現在慶幸,自己當初堅持沒有改姓。她姓孟,叫孟宛。和孟擎一個姓。至少,她現在還有哥哥。

孟宛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我哥哥過幾天就要調離京北了。他當初從其他地方調回來,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他一直都很喜歡你。”

周予安抬起眼,眼底劃過一絲訝異。

孟宛對上她的目光,自嘲地彎了下嘴角。“哥哥膽子太小了,他不敢說的話,不妨我替他說了。以後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相見吧。”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孟擎跑過來,額角沁著一層薄汗,目光在孟宛和周予安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定在孟宛臉上,帶著一絲警告。

“孟宛,你別胡說。”

孟宛翻了個白眼,下巴抬得高高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倔強。“哼,我可沒胡說。我要是不說,你就等著悶一輩子,悶到死吧!”

她看了一眼周予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嘖嘖兩聲,“你指望她那個木頭能自己品出來嗎?”

說完,她轉過身,大步走了。馬尾在風裡甩了一下,頭也沒回。

孟擎站在原地,望著妹妹走遠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最終沒有追上去。

他轉過頭,看著周予安。

她還是那副樣子,安靜地站在那裡,眼底沒有波瀾,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面湖,看不出他在她心裡到底投下過多少石子。

孟擎苦笑了一下。

“她是在開玩笑的。”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連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無力,“你別聽那丫頭亂說。”

周予安點點頭,“好,知道了。”

很多事情她不願意再多想一層。既然孟擎說那是亂說的,那她就當成只是亂說吧。這樣對誰都好。

“聽說你馬上就要調離京北了?”她問。

“嗯。”孟擎說,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過兩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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