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恩愛夫妻
慕思婉緩了好一會兒,才從那種大腦宕機的狀態裡慢慢恢復過來。她抬眸看著他,眼底還帶著一層薄薄的茫然。
“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相處?”
“像尋常恩愛夫妻一樣相處。”
“恩愛夫妻?”慕思婉擰著眉,語氣裡帶著一種學術討論式的困惑,“我們有到恩愛這一步嗎?”
薄硯挑眉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一個問法。
“如果我現在想親你,你會拒絕嗎?”
慕思婉搖了搖頭,如實道:“不會,而且——”
她直接道,“我也想親你。”
薄硯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她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法醫鑑定結論——“我也想親你”。沒有扭捏,沒有羞澀,就是坦坦蕩蕩地、認認真真地告訴他:我也想親你。
薄硯第一次覺得,小人機坦誠起來,真要命。
慕思婉沒注意到他的反應,還在認真地思考上一個問題:“但是這就是恩愛嗎?我還沒——”
她沒說完。
窗外,煙花炸開了。
巨大的金色花火從城堡頂端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綻開千萬條細碎的光線,把整片天幕照得像白晝。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銀色的、紫色的、藍色的,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像有人把一整個星系的星星都傾倒在了這片夜空裡。
薄硯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慕思婉被抵在落地窗前,身後是漫天的煙花,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捧著她的後腦勺,拇指在她耳後輕輕摩挲,吻得深而纏綿。
她不知道當晚的煙花放了多久。十五分鐘,半小時,一個小時——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腦海裡的煙花,一直在開放。一朵接一朵,炸開又熄滅,熄滅又炸開,比窗外那片夜空還要盛大、還要持久。
薄硯今當天晚上很會,花樣多得很。
結束的時候,慕思婉已經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她窩在他懷裡,意識泡在溫水裡,浮浮沉沉的,眼皮重得睜不開。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一吻落在額頭上,很輕。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溫柔,像夜色本身。
“寶寶,好愛你。”
慕思婉眼睫輕顫了一下。
這回她終於可以確定,不是太困產生的幻覺。
她沉沉睡去。
——
再次醒來,窗外日光西沉。
慕思婉動了動自己略顯痠疼的身體,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話——從此君王不早朝。
自從跟薄硯一起睡以後,慕思婉都數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次打破固定的生物鐘了。
她仰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銀髮落在眉骨上方,長睫毛微微翹著,鼻樑高挺,唇線柔和。睡著的薄硯沒有平時那股子懶洋洋的痞氣,安靜得像個——她想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比喻。
還是像他本人。
慕思婉莫名看得手癢。她抬手,試探性地碰了碰男人落在眉骨的銀色髮絲,指尖輕輕蹭了一下。沒甚麼反應。
她的膽子大了一點,又碰了碰他的睫毛。
男人的眼睫輕顫了幾下。薄硯閉著眼,輕嘖一聲,伸手握住她作亂的手,落在唇邊親了親。
“乖乖別鬧。昨晚還沒夠?”
慕思婉:“……”
她憋了半天,憋紅了臉,只憋出一句:“我沒有那個意思。”
薄硯趴在她頸側,睡意消散,笑得胸腔發顫。
他當然知道她沒那個意思。只是逗人機真的很好玩。
慕思婉聽他笑,也聽出他在逗她,開始生氣了。她轉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整個人滾出了他的懷抱。
不想理他了。
薄硯笑著伸手,將人重新撈回懷裡。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灼熱的,癢癢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的聲音低下去,“還記得嗎?”
薄硯很怕她第二天一覺醒來就不認賬了。這種事情,她不是沒有前科。
果然,慕思婉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昨晚甚麼事?我不記得了。”
生氣了。故意跟他唱反調呢。
薄硯看得分明,捏了捏她的耳垂,悠悠開口:“我說我愛你,慕思婉。聽見了嗎?”
慕思婉不回話。
“我愛你。”
沒有回應。
“我愛你。”
還是沒有回應。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哎呀!”
慕思婉沒想到經過昨晚,他竟然能時時刻刻把這句話掛在嘴邊。那個高冷的、剋制的、喜怒不形於色的薄硯呢?被昨晚的煙花炸沒了?
她率先受不住了,整個人蒙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求饒的意味。
“我知道了!”
好吵啊薄硯。
——
等一切收拾妥當,兩個人出門逛迪士尼。
白天的樂園和昨晚完全不同。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孩子的笑聲和歡快的背景音樂。昨晚那個安靜得像夢境的童話世界,變成了一個熱熱鬧鬧的人間遊樂場。
慕思婉沒有去過遊樂園。她對一切都很新奇——米奇頭形狀的冰淇淋,會吹泡泡的魔法棒,穿著公主裙排隊拍照的小女孩們。她看甚麼都認真又好奇。
薄硯看得心臟像泡了酸水。
很可惜,對於其他小朋友習以為常的東西,慕思婉小朋友從來沒體驗過。
薄硯拉著她的手,低聲問:“想玩甚麼?旋轉木馬還是碰碰車?或者是摩天輪?”
慕思婉看著全是五六歲小朋友的旋轉木馬和碰碰車,擰著眉,搖了搖頭:“太幼稚了,不喜歡。”
“那想玩甚麼?”
轉了半天,慕思婉最終站在了一個專案面前,平靜的眼眸微微發亮。
過山車。高聳入雲的軌道,扭曲翻轉的弧線,上面傳來一陣陣尖叫。
“想玩那個。”她說。
薄硯仰頭看了一眼那個“高危專案”,軌道從最高點幾乎垂直俯衝,車廂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又倒掛著轉了個彎。
他的額角跳了跳。
“真想玩這個?”
“嗯。”慕思婉已經邁出了一步,回頭看他,難得地催促,“快點。”
薄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並不太想在跟太太確認關係的第二天,玩這種毫無浪漫細胞,只有一群人破防尖叫的專案。
但是老婆想玩。
他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