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木頭啊木頭
慕思婉對上男人幽深難辨的眼睛,不知為何,卻不願意再深想下去。
她低頭,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瓣,引得男人一聲性感地悶哼。
“不知道。”她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破罐破摔的意味,“你跟不跟我做?”
頓了頓,又挑起眼尾,挑釁地看著他。
“是不是不行?薄硯。”
——
車拐進沐晏園的地下私人車庫。
輪胎碾過水泥地面,沉悶的回聲在空曠的車庫裡一層層盪開。
後座的車門過了很久才開啟。
薄硯先下來。
襯衫下襬從褲腰裡扯出來一半,領口大敞,鎖骨上方几道紅痕,小貓新鮮撓的。他整了整袖口,沒整好,索性不管了。
高大的男人轉身,彎腰從車裡撈出一個被黑色西裝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慕思婉整個人縮在那件外套裡,只露出一截小腿,細白,腳踝處紅了一片,骨頭鏈子歪到一邊輕閃。小腿肚還在輕輕地、控制不住地發抖。
薄硯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穿過她的膝彎,把人橫抱起來。
慕思婉沒睜眼,臉埋在他胸口,睫毛微微顫著,像一隻剛吃飽的、懶得動彈的貓。
薄硯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挑眉,邁步走進私人電梯。
電梯門關上。
鏡面牆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男人襯衫皺巴巴的,褲腰上還有被攥過的痕跡,最顯眼的是下巴——一道清晰的牙印,泛著紅,印在頜骨邊緣,像被甚麼小獸啃了一口。
小東西,下手真狠。
他低頭看懷裡的人。
慕思婉還是閉著眼,呼吸均勻,臉埋在他胸口,露出一小截鼻樑和微翹的唇。一副“我已經睡著了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現在還學會了裝睡。
薄硯輕嘖一聲。
感覺自己又出力又出服務,折騰了大半天,最後話還沒套出來——她到底為甚麼生氣?到底是不是在吃醋?
一個答案都沒拿到。
虧大發了。
回到家,門一開,Grace就搖頭晃腦地迎上來。
薄硯低頭瞥了它一眼,腳背輕輕一撥,把它撥到一邊。
慕思婉悄悄睜開一隻眼。
“你別對Grace那麼兇。”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剛睡醒似的軟。
薄硯低頭睨她,嘴角似笑非笑:“怎麼,不繼續裝睡了?”
慕思婉頓了一下,掙扎著從他身上滑下來。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還有點軟,她蹲下去,把Grace撈進懷裡,一下一下摸著它的腦袋。
“沒裝睡。”她開口,嗓音還帶著啞意,略顯心虛,“我只是有點累。”
“你出力了?”
慕思婉默默點頭,理直且氣壯:“當然出了大力氣,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薄硯:“……”
他再度被氣笑。
木頭啊,真是木頭。
他這輩子真就栽這塊木頭身上了。
薄硯轉身往酒櫃走去。
襯衫皺巴巴的,下襬從西褲裡扯出來一半,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鎖骨上方那幾道淺淺的紅痕若隱若現。薄硯靠在酒櫃島臺邊上,唇角勾出一抹浪蕩懶散的笑,聲音壓得低低的,誘哄一般。
“想不想喝我調的其他酒?”他抬眼睨她,“一杯血腥瑪麗就夠了嗎?”
慕思婉抬眸。
目光從他那張臉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那幾道紅痕,又從紅痕滑回他唇角的弧度上。她頓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站起來,走到島臺邊坐下。
糟糕,被妖怪勾引了。
“還想喝。”
“想喝點甚麼?”
慕思婉想了想:“長島冰茶。”
薄硯:“……”
他抬眼,輕笑著咬住調子,慢悠悠地反問:“甚麼意思?想花十萬睡我啊,太太。”
慕思婉不同意這個觀點。
“沒有哪條法律規定,睡自己的合法丈夫也要花錢。”
薄硯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唇角弧度更深了。
“明白了。那就是想白嫖。”
慕思婉:“……”
薄硯低笑一聲,沒再逗她,轉身從酒櫃上取下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龍舌蘭,一瓶一瓶排開。動作不緊不慢,倒酒的時候手腕微傾,酒液滑入杯中,乾脆利落。
慕思婉盯著他的手,忽然開口。
“薄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甚麼?”
“你為甚麼突然要對慕城動手?”她頓了一下,“是因為……我嗎?”
“猜得沒錯,還好不算太遲鈍。”
他把酒杯推到她面前,靠在島臺邊,雙手撐在臺面上,看著她。
“首先要跟你道歉。我派私家偵探調查了你從小到大的經歷。所以……知道了一點你上大學以前的事。”
慕思婉搖搖頭。
“沒關係。我不介意被你知道。”
那段過往封閉又黑暗。她很少去回想,也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但如果知道的人是薄硯——她竟然會覺得,沒關係。
沒關係,因為薄硯,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薄硯盯著她看了兩秒,把那杯長島冰茶推到她面前,聲音輕下去。
“原本是想除掉讓你不開心的人,哄你高興。但是我好像搞砸了,慕思婉。”
他躬下身,平視她的眼睛,認真地問:“今天一個人去老趙那兒喝酒,是因為不高興嗎?”
慕思婉垂眸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她搖了搖頭。
“不是,其實我很高興。”她說,“因為徹底告別了一段陳年舊事。”
她抬起眼,看著他。
“我以後跟慕家,再也沒關係了,對嗎?”
“早就沒關係了。”薄硯說,“當你十八歲那年離開慕家,悄悄輔修法醫系的時候,就已經沒關係了。”
“因為在那個時候,你就有勇氣成為,你自己想成為的人。好厲害,慕思婉。”
慕思婉怔住。
她盯著男人的眼睛,沒有看到同情與憐憫,只有一種很純粹的、認真的肯定。
她湊過去,乾淨澄澈的眼睛,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
“謝謝你,薄硯。”
慕思婉低頭,端起那杯長島冰茶,正要往唇邊送。
杯口被一隻指骨分明的手捂住。
“等等。”薄硯垂眼看她,嘴角彎著,“我們玩個遊戲怎麼樣?”
慕思婉抬眼:“甚麼遊戲?”
“飛行棋。”男人撐著胳膊,笑吟吟看她,“很簡單的遊戲,別緊張,就我們兩個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