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腥瑪麗
車子停在鑑定中心門口。
小覃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那輛停在夕陽下的黑色賓利,“師公來接你了,師傅!”
她攥著慕思婉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但激動藏都藏不住,“師公好帥!”
慕思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車窗半降,薄硯靠在駕駛座上,正低頭看手機。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馬甲裹著上身,勾勒出肩線和腰身。白襯衫的袖口翻折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那塊新表在夕陽下閃著光。他整個人陷在座椅裡,姿態懶散,卻透著股說不上來的矜貴。
慕思婉收回視線,拎起勘察箱,“我先走了。”
“走走走,快走!”小覃推著她往外走,在她身後小聲促狹,“師傅你別走那麼快,顯得很急——”
慕思婉腳步頓了頓,又不動聲色地恢復原速。
試圖以此證明,她沒有急。
——
慕思婉拉開車門坐進去,薄硯正要發訊息,抬眸看見她,眼底滑過一絲意外,“今天這麼早?”
“嗯,今天沒死人。”
語氣仍然平淡微死。
薄硯樂出聲,“謝天謝地,我真心希望以後世界和平。”
“為甚麼?”
“這樣我老婆,才會每天都有時間陪我。”
慕思婉低頭檢查勘察箱,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薄硯。”
“嗯?”
“這樣很油。”
薄硯:“……”
車子駛出鑑定中心。
慕思婉思慮片刻,還是開了口,“你沒有甚麼要聽我解釋的嗎?”
“解釋甚麼?”
“我跟孟擎的緋聞。”
男人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淡淡道,“不需要。”
薄硯不希望從她嘴裡聽到她提別的男人,尤其那個人還實實在在地對她存著心思。更何況,網路上人多眼雜,一個人一張嘴,甚麼話都當真,日子不用過了。
慕思婉點點頭,沒再問。
她只當他對這件事情並不在意。
畢竟他們說好的,互不干涉。
開了一段路,慕思婉發現窗外的街景不太對,偏頭看他:“我們去哪兒?”
薄硯唇角彎了一下,故意道:“給你去去油。”
車子停在一家清吧門口。
門面不大,藏在梧桐樹後面,招牌上只有一個簡單的字母Y,低調得過分。推開門,裡頭倒別有洞天。吧檯是老榆木的,邊角磨得發亮,牆上的酒櫃擺得滿滿當當,燈光昏黃,照著那些瓶瓶罐罐,像是剛從舊時光裡撈出來的。
“你開的?”慕思婉抬眼問。
Y是“薄硯”的硯嗎?
薄硯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無名指上的素圈碰在一起,很輕,響了一聲。
“不是,我媽媽。”
頓了頓,他緩緩吐出一個名字,“許靜言。”
慕思婉愣了一下。
原來是許靜言的言。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母親的名字。
吧檯後面走出來一個人,四十出頭,穿著白襯衫黑馬甲,袖子挽到小臂,正擦一隻玻璃杯。看見薄硯,他笑了,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
“小硯?今天怎麼有空——”目光落在他身後,頓住。他放下杯子,從吧檯後面繞出來,上下打量了慕思婉一眼,又看向薄硯,笑得促狹。
“女朋友?”
“老婆。”薄硯手搭在她腰上,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慕思婉。”
男人愣住,“老婆?你小子甚麼時候結的婚?”
“三年前。”
“三年前就結了,現在才帶過來看?”他笑起來,拍了拍薄硯的肩,“不夠兄弟啊,必須罰一杯。”
他轉身走回吧檯後面,從酒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倒了兩杯。一杯推給薄硯,一杯自己端起來,仰頭喝了。薄硯也喝了,放下杯子,將選單推給慕思婉,“看看,想吃點甚麼?”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選單上的字跡是手寫的,娟秀而平整,“奶油意麵。”
男人接過選單,笑了。“小姑娘眼光不錯,奶油意麵是我們這兒的招牌。”
他把選單擱在吧檯上,擦了擦手,“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趙旭,你跟薄硯一樣叫我老趙就好。”
他往慕思婉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悄悄說一句,你是他帶到這裡來的第一個人。這小子有心咯。”
慕思婉心中一動,訝異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
薄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耳朵尖有點紅。燈光昏黃,看不太清晰,“你話很多。”
“行,我多嘴。”老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笑著往後退,“我去後臺做意麵,你們聊。”
吧檯的燈光暖融融的,照在兩個人身上。
薄硯把酒單遞過去,靠在吧檯邊,偏頭看她,“要喝點甚麼?”
慕思婉接過來看了一眼,最終點了一杯血腥瑪麗。
男人轉過身,從酒架上取下伏特加、番茄汁,又拿了幾瓶調料,在面前排開。
慕思婉看著那排瓶子,眼底浮起一絲訝異,“你還會調酒?”
“你老公會的東西多著。”薄硯手腕一轉,番茄汁入了杯,動作利落,每一個轉折都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準頭,“你慢慢都會知道。”
慕思婉盯著他晃動的指尖,入了神。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握調酒壺的時候,指節微微收攏,力道不重,但穩。
實在是一雙,很適合做成標本的手。
慕思婉盯著看了很久,一直等薄硯停下來,把酒液倒進杯裡,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
“為甚麼突然帶我來這裡?”
薄硯抬眼,對上她的視線,狹長的眼眸輕彎,像一位耐心十足的獵人,“我可以說,但你確定真想知道?”
慕思婉心底猛地一跳,緩緩移開視線,有些逃避,“不想,你別說。”
他無奈笑出聲,“膽小鬼。”
最終卻沒說出口。
酒調好了,推到她面前。
杯子瘦長,酒液鮮紅透亮,杯口抹了一圈鹽,擱著半片檸檬。
慕思婉端起酒杯,正要往唇邊送。薄硯卻伸手,率先掌住了杯口。
女人的唇瓣不經意間擦過男人手指凸起的骨節。
極輕的一下,兩個人都愣住。
薄硯喉結輕滾,解釋道:“等意麵上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酒度數高,空腹喝對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