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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索吻 “為甚麼喜歡的姑娘還不明白我想……

2026-06-02 作者:雲水搖

第56章 索吻 “為甚麼喜歡的姑娘還不明白我想……

辛辣的感覺漫過喉嚨, 岑夏低頭看了眼手中空了的杯子,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無意識灌了杯高濃度烈酒。

眼前畫面一點點模糊,耀眼的宴會廳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分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

光影在晃, 看不真切,但她卻可以從中清晰地分辨出路知嶼的臉:

他微微皺起的眉,他似蒙了霜的眼,他緊繃成利落弧線的下頜……

他立於人群中、於燈火璀璨處,是那麼耀眼。

岑夏忽然覺得嗓子發乾,順手又抄起一旁桌上的杯子, 仰頭灌了進去。

不同於明亮燈光下的推杯換盞,她所在的休息區要冷清許多,就連頭頂的水晶燈似乎都混不在意這個角落, 懶懶散散地掃過, 落下一星半點的光亮。

角落裡亦有三三兩兩休息的賓客。

離著不遠處的位置坐著兩個男人, 正在竊竊私語。

光影遮掩下看不清面容, 只有寥寥數語間或飄來:

“真就打算就這麼結了?”

“不然還能怎樣呢?家裡長輩的意思……像咱們這種人,哪裡有選擇的權利?”

“那外面那個小嬌嬌你打算怎麼處置?”

“嗐!都是成年人, 玩玩罷了, 一開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還能怎樣呢?”

“前幾天, 我看你那難捨難分的樣子,還真以為你要為愛做一次勇士呢!”

“說到底,大家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是沒辦法的事……”

兩人聲音壓得很低,岑夏本也沒打算偷聽不相干的人的八卦。

可最後那句話像根尖銳的刺,猝不及防刺進了她耳朵。

“大家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是沒辦法的事……”

酒精一點點蠶食了岑夏的思維, 她腦袋悶悶的,只有這句別處聽來的話,來來回回地在她腦子裡打轉。

胸口像堵著甚麼東西,悶得岑夏有些喘不過氣。

她最後又看了眼宴會廳最熱鬧的地方,看了眼那些身著美衣華服的上流人士,搖搖晃晃站起身。

直到門廊外合著茉莉花香的夜風撲過來,才讓堵在心口的那股鬱氣稍稍散了些。

岑夏第一次來雲家老宅,並不認得路,只是挑著人少的小道漫無目的地走。

她沿著石子鋪設的花園小徑,穿過大半個後園,在湖心亭找到一塊清淨的地方。

湖心亭不大,拱門兩側的茉莉花長瘋了,順著提前埋設的麻繩,枝枝蔓蔓地探出頭來,在拱門上方交握、纏繞。

那香味就是從這裡飄來的。

亭子是空的,岑夏坐在石凳上,風吹過,有點微微的涼。

她掐了朵花,一瓣一瓣地扯著潔白的花瓣。

她和路知嶼算是一個世界的人嗎?

岑夏從未深入地設想過這個問題。

她和他之間,始於意外,還是一次體驗感極差的意外。

靠近他,也只是她一時興起的念頭。

因為某些評論的煽動、因為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因為某個無聊的間隙忽然對上的視線……她朝他靠近,抱著更多的是遊戲的心態。

岑夏甚至想過,追到路知嶼的下一刻,要狠狠甩掉他,以報復他之前對她的冷血無情。

因為隨心,所以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身份地位、不在乎他的家庭階層。

可不知是不是今晚的酒太過醉人,遠遠望著聚光燈下挺拔耀眼的路知嶼,望著和他站在一起的門當戶對的雲聽,她的心口忽然就發起悶來。

就連以前被她當成背景板忽視掉的細節,也開始見縫插針地鑽進來:

他和她匹配的家庭,他和她相同的圈層,他和她被所有人囑咐和看好的前景……

就連路人一句不相干的閒話,她竟也在乎得要命。

夜風一陣陣吹來,像只不講分寸的手,輕一下重一下,吹皺了湖面上的粼粼月光,也將她的心事團成亂糟糟一團。

路知嶼的電話不合時宜地打過來。

心頭的褶皺更亂了。

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掐斷。

反覆幾次,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又幾分鐘後,手機再次響起。

岑夏低頭瞥一眼,不是路知嶼,竟是好幾天沒有冒頭的頭號鐵粉“啃刺蝟”。

啃刺蝟:在哪兒?

岑夏絲毫沒覺得這句問話有哪裡不對。

這人話少,慣來不屑於虛假的客套,總是直切主題。

在這樣一個夜晚,岑夏的確需要有這麼個人來傾訴,便回他:誤闖天家。

啃刺蝟:拍張照片,讓我看看仙門洞府甚麼樣?

岑夏被這句冷幽默逗笑,聽話地調出相機,對著綴滿了雪白茉莉的拱門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陪老闆參加豪門晚宴,順道聽了嘴豪門八卦。

啃刺蝟:?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身不由己的豪門少爺和他圈養的金絲雀》

打下這串字,岑夏心頭莫名升起一股悲涼。

那邊沒再回復。

岑夏覺得沒意思,將手機揣回口袋裡,低頭,看著腳上那雙閃著亮鑽的高跟鞋。

那是逛街的時候路知嶼送她的,美則美矣,穿起來卻並不怎麼舒服。

她覺得礙眼,索性蹬掉鞋子,露出兩隻潔白的光腳丫,在半空晃啊晃……

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陣香風襲過。

只是,這風裡似乎夾雜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晃著的腳丫驀地頓住,岑夏看見,月光灑在腳下的淡淡光影被一團陰影罩住,看不真切了。

不用抬頭,她就知道是誰。

“怎麼跑這裡來了?”路知嶼的聲音從頭頂輕飄飄地落下來。

岑夏沒抬頭看他,視線落在自己十根塗著粉色指甲油的腳趾上。

因為他忽然的到來,十根腳趾徹底叛逃,根本不聽主人的意願,自顧蜷縮、收緊。

“覺得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岑夏低聲說。

路知嶼看了眼地上被她蹬出老遠的高跟鞋,彎腰,將它們撿起,整齊放在一旁。

他在她身邊蹲下身。

地上那團黑影壓縮成一團,委委屈屈團在她腳邊。

“為甚麼不接電話?如果這裡讓你不舒服,我可以帶你走。”

他說話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誰,可“帶你走”三個字卻重重落在了岑夏心口,砸出悶響。

“走去哪兒?走多遠?”

像路知巍那樣,不顧一切、孤注一擲嗎?

路知嶼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甚麼?”

岑夏呼吸滯了滯,腦袋清醒了一點,自嘲地搖了搖頭:“算了。”

她動了動身子,跳下石凳,一雙腳站在大理石地磚上:“回去吧!待會兒雲聽找不到你,該著急了……”

她彎腰,正要去穿鞋。

路知嶼卻忽地動了。

他忽地抬腳,將那雙他剛剛才撿回來的高跟鞋踢飛了出去。

“咕咚”一聲悶響,鞋子穿過欄杆飛出去,掉落進湖水裡。

岑夏緩緩抬頭,對上路知嶼的視線,眼睛緩緩睜大:“你幹嘛?”

路知嶼唇線繃成一條僵直的線,將她按坐回石凳上:“你管別人做甚麼?你以為我帶你過來是因為甚麼?”

“因為念安啊!你不是說了……”岑夏不滿地反駁一句。

嘴上說著無所謂,但岑夏還是因為今晚的事有一點點埋怨的。

埋怨因為路知嶼而使自己身處於這樣一種境地。

路知嶼定定看著岑夏,頓了良久,肩膀忽地垮下去,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重新在她面前蹲下身,抬眼看她時,眼底倒影的光竟比這浸透了茉莉香的月色還撩人心絃。

“我是不是有點失敗?”

岑夏失神片刻,茫然問道:“啊?”

路知嶼自嘲般笑了笑:“不然,我做了這麼多,為甚麼喜歡的姑娘還不明白我想表達甚麼?”

岑夏怔怔地看著路知嶼,極緩地眨了眨眼睛。

路知嶼那張八風不動的臉上,難得顯出幾分侷促來:“岑夏?倒是給點反應……”他的喉嚨緩慢地滾動一下,聲音帶了點顫意,“你這樣,我緊張。”

“我帶你來,是想讓你親眼看到,我說不喜歡雲聽的話,說不想聯姻的話,不是沒有根據的謊話,我……”

路知嶼還沒說完,眼前溫香拂過。

岑夏忽然傾身靠近,一雙杏眸像盛著星河,一瞬不瞬望著他。

她小臉微微泛著紅,很近了,能嗅到一絲熟悉的酒香。

她的鼻尖離他的不過零點幾公分,這樣近的距離讓路知嶼忘記該怎樣呼吸,也忘記將未完的話說下去。

然後,她想是下了某種決心,朝他湊得更近,在他的唇角落下輕輕淺淺的一吻。

這個吻太輕了,輕到像是路知嶼一個人轉瞬即逝的錯覺。

路知嶼呼吸停滯數秒,然後,像是才想起來,心率猛然加快。

他抬起手,目光凝在那瓣唇上,用拇指輕蹭了下,像是在找尋甚麼痕跡。

因著他忽然的觸碰,她的肩膀極輕地顫了一下。

但沒躲。

岑夏就那樣紅著臉,直直地望著她。

I路知嶼心底的某個角落,像是有甚麼東西,“轟”地一下炸開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傾身上前,糾正她偏移的位置,吻在她的唇上。

只一下,又快速退開,看她。

岑夏依舊沒說話,只是,雙頰比剛才更紅。

路知嶼又靠近,這次,比剛才那個淺嘗輒止的吻久了一點。

再退開時,她終於肯抬眸直視他的眼睛 。

她的睫毛極輕地發著顫,像蝴蝶煽動的翅膀。

她似乎有些不滿,抬手,一把扯過他的領帶。

路知嶼被扯得徹底跪倒在她面前。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扣上她的後頸,指節嵌入髮絲,迫使她微微仰頭。

吻重重地落下。

作者有話說:感謝“mendy520”寶貝的2瓶營養液;感謝“你也有今天”寶貝的2瓶營養液灌溉!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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