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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秘密 “為、老、不、尊!”

2026-06-02 作者:雲水搖

第54章 秘密 “為、老、不、尊!”

車子停在路家前院, 卻沒人下車。

岑夏手放在胸前的安全帶上,掌心收緊,像就要溺水的人握著一塊浮木, 用力到指節發白,白皙面板下青色的筋絡隱隱凸顯。

牆外偶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刮過,卻像離得很遠。

車內密閉的空間裡,路知嶼仍坐在駕駛位上,沒動。

他的視線落在方向盤上,不知在想甚麼。

過了很久, 路知嶼忽然開口:“我對我媽沒甚麼印象,”他聲音很輕、很淡,像在說旁人的事, “我五歲那年, 她走了。”

岑夏沒料到路知嶼會突然提起如此隱秘的事, 忽的怔住, 緩緩扭頭看他。

他依舊看著方向盤:“我有在很努力地記住她,但事實是, 如果不是那些藏起來的畫稿, 我連她長甚麼樣子都不太記得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她走那天, 我抱著她送我的玩偶等在門口,從天亮等到天黑,我以為她會像以前那樣,到了晚上總會回來,會回來抱抱我,安慰我說她只是去做了很重要的事。”

說這些時,路知嶼沒甚麼情緒波動, 像是在講一件很尋常的事。

“後來,我爸回來,他一把將我提進房間裡,將那件玩偶搶過來剪碎了,告訴我,不用等了,她不會回來了,她拋棄我們了,不愛我了,”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他告訴我,我必須接受這個現實。在你沒有足夠強大之前,必須接受隨時會被人拋棄被人揹叛的現實。”

岑夏只覺心莫名跟著緊了緊:“那後來呢?”

“他燒光了所有關於媽媽的東西,連我偷偷藏起來的一張一寸照片也沒放過。”

岑夏不知該說甚麼,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這才驚覺,那溫度冰得嚇人。

路知嶼翻轉手掌,緩緩回握住她的。

指腹輕輕摩挲那柔軟的觸感,才汲取到那麼一點點溫度。

“那你等了嗎?”岑夏問。

路知嶼搖了搖頭:“當時的我年紀小,沒多想,認為他說的是真的,沒再等。”

岑夏以為這是個很悲情的故事,像路言華告訴路知嶼的那樣。

路知嶼卻像是想起甚麼,面色緩緩柔和下來,眼尾甚至染了點笑意:“還是二十三歲那年,一次出差,很偶然地,我在隔壁市遇見了她。”

“啊?”岑夏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轉折。

路知嶼輕笑了聲,不知是自嘲還是甚麼:“她告訴我,那年,她和爸離婚了。沒從這家裡帶走任何東西,包括我和我哥。拿到離婚證的那刻,她被禁止靠近路家,甚至去學校找我,也會被人驅離。最後,她在離鄲城不遠的城市落了根,遠遠看著我們,也遇到了現在的丈夫。”

岑夏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所以,她並沒有做錯甚麼,更沒有拋棄你們 。”

“嗯,”路知嶼這次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她的生活沒有像在路家時那麼富足,但我看得出來,她很幸福。”

“她當然是愛我們的,”路知嶼唇角噙著笑,轉頭看向岑夏,“她那個不大的房子裡,專門有個房間放關於我們的東西。”

岑夏:“她不是甚麼都沒帶走嗎?”

“是啊!”路知嶼接著說,“所以,那裡放著的,是鄲城每天的報紙、元啟創意成立以來的大小新聞動態,關於我的、我哥的任何訊息,用桌布刀裁剪的整整齊齊珍藏在那個不大的房間裡。以前我從來都沒覺得,那些平淡的日子,居然可以那麼厚、那麼重……”

路知嶼眉眼柔和,輕輕摩挲她的掌心:“所以,別管別人說甚麼,你想等,便等。”

岑夏忽覺喉嚨幹得難受,發不出聲音,只是一股酸意不受控地上湧。

他說:“我陪你等。”

夏末,風拂過園林,帶了點沁人的清爽。

岑夏和路知嶼一前一後穿過園子,往主建築的方向走。

或許因為剛剛分享過彼此最不為人知的秘密,雖然一路無言,但岑夏就是覺得,兩人之間從未像今天這樣靠近過。

鄰近晚宴,路念安已經換好了那件禮服,正規規矩矩坐在妝臺前,由私人妝造師做妝造。

見他們進來,路念安朝著鏡子裡的岑夏揮手:“夏夏姐,我馬上就好了,一會兒就到你了哦!”

今天本就是週末,每一分鐘都彌足珍貴,岑夏還惦記著上午那個被憋醒而打斷的美夢,沒打算多留,想跟路念安打個招呼就走,卻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甚麼意思?”她又轉頭去看路知嶼。

路知嶼將臂彎裡搭著的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轉頭看她,朝她招手:“過來坐。”

“甚麼意思?我也要去?”岑夏對這種豪門間的宴會沒甚麼興趣,忙擺手拒絕三連:“我不行、我拒絕、我不去。”

見她不動,路知嶼走過來,握上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沙發旁,自己則挨著她坐下。

“我缺一個女伴。”

岑夏本能反問:“這算工作嗎?”

“這算我個人的邀請,”路知嶼凝眸看著她,“跟工作無關。”

或許剛剛在車裡消耗掉了太多的情緒,岑夏並沒立刻被他認真的神情打動:“那意思就是純白嫖,連加班費都沒有,狗都不去。”

見她狀態恢復正常,路知嶼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憂,敲敲她的額頭:“能不能別這麼財迷?”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岑夏一本正經,然後,眼睛順著路知嶼的下巴往下溜了溜,“或者,老闆想給點別的,也不是不行。”

這忽然的逗弄讓路知嶼登時僵住,好半晌,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低咳一陣。

餘光掃過一旁看戲看得認真的路念安,心念一轉,低嘆一聲:“主要是安安,她從沒出席過這種場合,這個時候,最是需要你的時候……”

路念安吃瓜吃得正起勁,忽然鍋從天降,忙斂下興奮,小臉一皺,無縫切換:“夏夏姐……”

路知嶼拿捏岑夏,簡直比她本人還要精準。

岑夏果然見不得路念安這幅樣子,乖乖繳械投降。

晚上七點。

黑色卡宴緩緩停在雲家老宅外。

路知嶼從駕駛室出來,大跨步繞過車頭,優雅從容地開啟了副駕車門。

岑夏提著裙襬從車內鑽出,抬眸看了一眼將手掌護在她頭頂的路知嶼,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

路念安已經自顧從車子裡鑽出來,無視兩人之間的眼波流轉,麻溜蹭過去,一手挽著路知嶼,一手挽住岑夏,笑得眼睛彎彎。

從這輛路家坐駕出現在落客區的那刻起,便有無數雙眼睛看過來。

向來矜貴孤傲、拒人千里之外的路知嶼竟然攜女伴出席,親自為她開門不說,身邊還跟了個精緻的小女孩。

這樣充滿溫馨煙火氣的場景出現在路知嶼身上,霎時吸引了無數吃瓜群眾的目光。關於岑夏身份的猜測也成了當下花廳裡私下議論的焦點。

“老路!”在花廳簽到處迎來送往的雲逸看見路知嶼,快步奔過來:“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視線掃過岑夏,頓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如常:“小岑夏,又見面啦!”

他剛朝岑夏伸出手,被路知嶼涼颼颼的視線掃過,又訕訕縮了回去。機靈地拐了個彎,捏了捏路念安的臉蛋:“我們安安也來啦!”

路念安乖巧打招呼:“雲逸叔叔好!”

三人迎著眾人打量的視線,一路穿過賓客如雲的花廳。

路知嶼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不覺如何,但岑夏被這麼多雙眼睛明裡暗裡注視著,瞬間後悔了自己一起跟過來的決定,攥著路念安的手也開始不安地絞動。

“夏夏姐,”路念安小小年紀,卻一臉坦然,她的小手輕輕捏了捏岑夏,“你就當這裡是自助餐吧,把他們當普通食客就好啦!”

岑夏被小姑娘質樸的比方可愛到,輕輕笑了笑。

路知嶼也附和:“安安說得很對。”

花廳最裡面,一群人簇擁著雲家老爺子,低聲交談著甚麼。

倒是不遠處的路言華最先感應到甚麼,朝這邊看過來,目光在掠過岑夏時,明顯頓了頓,又很快自然隱下。

路言華朝他們三人的方向走了幾步,在離他們還有幾米遠時站定,不再往前。

“念……安……”難得路言華還記得路念安的名字,聲音有些生硬,“到這邊來。”

路念安的小手驀地緊了緊,抬頭看了眼路知嶼,見他點頭,才朝路言華走過去。

沒了那隻掌心裡攥著的小手,岑夏忽然覺得哪裡空了一塊。

她湊近路知嶼,低聲說:“老闆你忙你的,我去旁邊等著。”

正要開溜,路知嶼卻一把握住她的手:“去哪兒?”

在這樣的場合,頂著這麼多人的視線,岑夏只覺渾身的感官神經都被無限放大,一個小小的觸碰都能在她心底掀起一股不小的浪潮。

“路知嶼,你幹嘛?”她壓低了聲音,狠狠瞪他。

“岑助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麼?你是我的女伴,牽個手而已,緊張成這樣?”他也同樣壓低了聲音,語帶調侃。

岑夏暗暗用力掙了幾下,沒掙脫,磨牙霍霍:“我是你女伴,不是你老伴,你這行為叫甚麼?”

路知嶼掀眉:“甚麼?”

岑夏咬牙切齒:“為、老、不、尊!”

那邊路言華已經將路念安介紹給眾人認識,正朝路知嶼這邊看過來。

見兩人旁若無人低聲耳語,臉色就是一沉。

正想走過去出言警告,雲家老爺子也跟了過來。

一雙蒼老的眼睛看向路知嶼,將兩人明顯親近的行為看在眼裡,面上卻沒甚麼明顯的情緒變化。

“知嶼,你總算是給我這個老東西面子,肯過來看看我了!”雲家老爺子笑得滿臉慈愛。

“雲叔叔說得哪裡話,是我禮數不周了。”

剛還在和岑夏打嘴炮的路知嶼一秒切換,又成了那副沉穩持重的矜貴模樣。

雲家老爺子又朝岑夏看了看:“這姑娘是……”

路知嶼還沒開口,倒是一旁的路言華截住話頭:“這是知嶼的新助手,才來元啟不久,”頓了頓,又補充道,“很能幹。”

作者有話說:感謝“mendy520”寶貝的1瓶營養液;感謝“你也有今天”寶貝的5瓶營養液;感謝“香香軟軟的果凍俠”寶貝的10瓶營養液,感謝“正在輸入ing”寶貝的3瓶營養液灌溉!感謝大家!忽然覺得好幸福哇!嗚嗚~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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