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如果總工在就好了
回到小院,曲令頤正坐在梅樹下看書。
看到嚴青山回來,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青山,你身上怎麼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你跟人動手了?”
嚴青山把大米和蔬菜放進廚房,走出來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
“沒有,剛才在路上遇到兩個不長眼的小偷,想偷我的錢包,被我順手打發了。沒弄髒衣服。”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在曲令頤身邊坐下,拉過她的手仔細檢查了一遍。
“手怎麼又涼了?是不是風大了?走,咱們進屋去,我給你做晚飯。”
曲令頤順從地站起身,任由他牽著往屋裡走。
“青山,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我。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今天下午我還自己推導了一個公式呢。”
嚴青山腳步一頓,轉過頭,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不是說好了不準動腦子嗎?怎麼又偷偷算公式?”
曲令頤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小聲辯解。
“我就是隨便想想,腦子不用真的會生鏽的。而且,陳默他們昨天發來電報,說併網測試遇到了一點小問題,我順手就幫他們解決了。”
嚴青山嘆了口氣,伸手在她挺直的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
“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不過,下不為例。今天晚上,必須老老實實睡覺,不準再想那些公式了。”
“好,聽你的。”
曲令頤甜甜地笑了起來,依偎在他的懷裡。
夜幕降臨,青水鎮陷入了一片安靜。
小院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嚴青山安頓好曲令頤睡下,這才披了一件外套,緩緩走到院子裡,拉開了木門。
門外,站著兩個戰戰兢兢的人。
其中一個正是下午被嚇破了膽的疤子,而另一個,則是一個穿著制服、大汗淋漓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一看到嚴青山,雙腿一軟,直接在青石板路上跪了下來。
“首長!首長饒命啊!是我管教不嚴,讓這個畜生衝撞了您!求首長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中年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啪啪作響。
他今天下午接到疤子的哭訴,原本還想帶人來找回場子。
可當他動用關係,試圖去查嚴青山的背景時,卻得到了一個讓他差點嚇得尿褲子的回覆。
對方的檔案,是特級絕密!
整個省廳,甚至連查詢的許可權都沒有!
在得到這個訊息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小的治安科幹事在人家眼裡,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對方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嚴青山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動靜小點,我媳婦兒睡了。要是吵醒了她,你們今天就不用走了。”
中年男人的動作猛地一頓,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是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嚴青山。
“帶著他,滾出青水鎮。以後要是再讓我在這鎮上看到你們欺負老百姓,後果你們自己清楚。”
嚴青山的聲音極低,但裡面的冰冷卻讓兩人如墜冰窟。
“是!是!我們連夜就搬走!絕對不會再出現在首長面前!”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拉著癱軟在地的疤子,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嚴青山關上木門,轉身回到屋裡。
臥室裡,曲令頤正睡得香甜。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精緻的臉上,宛如一尊完美的白瓷雕像。
嚴青山在床邊坐下,極其輕柔地幫她掖了掖被角。
他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令頤,你守護這個國家,而我,會永遠守護你。”
在這南方的靜謐小鎮裡,沒有了科技的爭鋒,沒有了國家的博弈。
只有最平凡的溫情,在每一個安靜的夜裡,悄然流淌。
青水鎮的時光過得極其緩慢,像是被刻意調慢了發條的舊懷錶。
曲令頤喝完最後一口帶點藥味的雞湯,感受著胃裡升騰起的暖意。
嚴青山已經極其自然地端起空碗,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邊,打起一桶清涼的井水開始洗刷。
他寬闊的後背在粗布襯衫下顯出堅實的輪廓,動作麻利又透著一股子居家過日子的踏實。
院子裡的老梅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灑在曲令頤身上,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這種不用去思考資料的日子,對她來說簡直奢侈得像是一場夢。
然而,就在這份寧靜如同水波般在這座南方小鎮盪漾時。
遠在數千裡之外的首都,以及大西北的五九一基地地下核心掩體裡,氣氛卻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陳默死死盯著面前巨大的電子監控螢幕,雙手撐在操作檯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視線緊緊咬著螢幕右上角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報資料。
那是一個遠在南方的座標點。
江州重型水利電力樞紐。
這是曲總工離開基地前,親自畫下圖紙並批准落地的第一批民用降級能源示範工程。
這個工程融合了新型變壓主機板和抽水蓄能系統,是整個南方几個重工業省份的電力心臟。
只要這個樞紐平穩執行,南方的工廠就能開足馬力日夜生產。
可是現在,這顆心臟出了問題。
老李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鏡,快步走到陳默身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波形分析圖,手抖得連紙張都在嘩嘩作響。
“麻煩大了。”
老李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絕望。
“這幾天南方連降暴雨,江州樞紐所在的水系水位暴漲。”
“龐大的水流衝擊水輪機時,產生的巨大低頻機械震動,好巧不巧地和主機板裡的次級線圈頻率發生了重疊!”
“這種千萬分之一機率的諧振錯位,直接導致了能量無法輸出,全在主控室的變壓矩陣裡積壓。”
陳默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他在紙上飛速列出幾個公式,但每算一步,額頭上的冷汗就多一層。
他發現按照現有的模型,根本算不出洩壓的路徑。
一旦積壓的能量超過閾值,整個變壓矩陣就會發生極其恐怖的鏈式短路爆燃。
到時候別說是樞紐保不住,就連下游幾十萬畝良田和好幾個縣城,都會被隨之崩潰的大壩洪水徹底吞噬。
遠在首都的趙教授也同步收到了資料。
這位在國內電力學界享有極高威望的老專家,此刻正坐在軍用吉普車裡,以極其瘋狂的速度趕往軍用機場。
他看著手裡厚厚的一沓資料包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疼得喘不過氣。
自從上次在列車上親眼目睹了曲令頤那猶如神蹟般的短接操作後,趙教授對這位年輕的總工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深刻明白這套降級主機板裡蘊含的科技跨度有多麼恐怖。
可正因為恐怖,一旦脫離了控制,後果也絕不是他們這些普通學者能夠輕易兜底的。
首都的高層在接到報告的五分鐘內,就直接下達了最高階別的指令。
調集西北和首都的軍用運輸機,把陳默、老李以及趙教授等國內最頂尖的專家團隊,立刻飛赴江州樞紐。
坐在轟鳴的軍用運輸機機艙裡,這群在華夏科技界跺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大拿們,此刻全都像熱鍋上的螞蟻。
趙教授把面前的草稿紙揉成一團砸在腳下,極其痛苦地抱住頭。
他剛剛推演了十幾種補救方案,可每一種在極度龐大的能量積壓面前,都顯得像是一層脆弱的窗戶紙。
按照目前資料攀升的速度,最多還有三個小時,江州樞紐的主控裝置就會徹底熔燬。
陳默看著窗外翻滾的雲層,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如果總工在就好了。
只要總工看一眼資料,肯定能找出那個微小的冗餘出口。
可是總工正在休假,高層下過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去打擾她來之不易的寧靜。
他們這群人,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曲令頤的羽翼下。
陳默咬緊牙關,在心裡暗暗發誓,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得想辦法把江州樞紐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