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你這個蠢豬!
傑克腦子裡正在構思一個絕妙的潛伏計劃。
只要自己表現出對這些公式極其濃厚的興趣,只要自己放下特工的架子,心甘情願地給這群老頭子當苦力,東方人一定會放鬆警惕。
到時候,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混在這個毫無防備的勞改營裡,像一塊海綿一樣,把那些連大洋彼岸最高智囊團都搞不懂的世紀難題全部吸乾帶走!
這絕對是特工歷史上最偉大的潛伏!
正當傑克沉浸在自己成為拯救西方科技界英雄的宏大幻想中時,木板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本就破敗的木門被推開了。
嚴青山穿著一身沒有軍銜標誌的作訓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內衛戰士。
傑克心頭猛地一跳,但他受過極其嚴格的抗壓訓練,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甚至帶著點狂熱的表情。
“長官!東方長官!”
傑克操著有些生硬的中文,甚至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展示自己的價值,“我對你們的科學研究非常感興趣!我的數理化成績在特工學院是全優!我可以留下來幫忙,我可以……”
他還要繼續往下編,嚴青山卻連聽他廢話的興致都沒有。
一個受過專業殺人訓練的情報人員,在短短時間內對敵對國家忠心耿耿?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嚴青山淡淡地掃了一眼傑克,揮了揮手:“帶走。”
兩名內衛戰士根本不給傑克任何掙扎的機會,一個極其利落的擒拿,直接卸掉了他的雙臂關節。
劇烈的疼痛讓傑克慘叫出聲,緊接著一個黑色頭套就狠狠地罩在了他的腦袋上。
“你們不能這樣!我是高階人才!我要見你們的總工程師!讓我留下來掃地!”
傑克在黑暗中拼命撲騰,他心裡清楚得很,一旦被帶離這個營區,他不僅任務徹底失敗,而且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接觸到剛才地上畫著的那些猶如神蹟般的機械結構了!
他的哀嚎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回蕩,卻沒有任何人理會。
理查德和史蒂文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依舊撅著屁股趴在泥地上,為了一個應力導向的引數爭得面紅耳赤。
對他們來說,被拖走的不是甚麼特工,而是一團妨礙他們思考的空氣。
嚴青山轉身走出木板房,對身邊的副官壓低聲音交代。
“直接走地下特殊通道,連夜押送到大西北外圍的秘密審訊基地。撬開他的嘴,弄清楚大洋彼岸還有多少 埋伏在國內的釘子。”
副官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遲疑。
“隊長,審完之後呢?這小子身份特殊,大洋彼岸那邊肯定會大做文章,說我們非法扣押他們的人員。”
嚴青山轉頭看了一眼核心掩體的方向,想起曲令頤平時那種物盡其用,連一根廢舊鋼筋都要榨乾剩餘價值的行事作風,嘴角扯出了一個極其冷酷的弧度。
“大做文章?他們敢嗎?把審訊記錄整理好,直接交給外交部的同志。”
“大洋彼岸的特工非法越境,破壞我國重點科研設施。讓他們準備好支票本。”
“上次劃破了一點隱身底漆就要了他們半條命,這次活捉了一個王牌特工,不把他們負責情報和防務的幾個財團敲詐得連底褲都當掉,這人就不可能放回去!”
沒過幾天,大洋彼岸的防務大樓裡就再次傳來了砸碎名貴茶杯的聲音。
面對東方外交部丟擲的一份極其詳盡的口供和一份天文數字的賬單,史密斯總長氣得差點腦溢血,卻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乖乖地安排跨國財團秘密轉賬。
畢竟,華夏早已不是幾年前任由他們擺佈的弱國了。
他們已經有了和其他大國談判的實力。
這筆鉅款,轉頭就被曲令頤全部砸進了五九一基地新一輪的超大型粒子加速器材料採購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然而,傑克雖然被帶走了,但他被老頭們制服時,在混亂中掉落在乾草堆深處的一個微型衛星通訊器,卻被遺留了下來。
深夜,氣溫驟降至零下。
外圍營地的板房裡,呼嚕聲此起彼伏。
白天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加上腦力極度透支,讓這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學者們睡得像死豬一樣。
但史蒂文沒有睡。
他裹著散發著汗臭味的破棉被,蜷縮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像銅鈴一樣,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腦子裡正在瘋狂地推演著白天在玻璃觀察室裡看到的那張圖紙上的第二個容錯節點。
能量的迴旋角……負值的熱力學傳導……
死衚衕!完全是死衚衕!
史蒂文感覺自己的腦血管都要爆炸了。
他把西方現有的所有微觀物理學模型都在腦子裡套了一遍,沒有一個能解釋曲總工畫出的那條匪夷所思的能量分流線。
他需要一個跳板,一個能幫他從固有思維裡掙脫出來的外力。
可是理查德那個老頑固在流體力學上是把好手,對量子微觀領域的認知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
極度的焦慮和求知慾就像一萬隻螞蟻在史蒂文的骨髓裡爬行。
他煩躁地在乾草堆裡翻了個身,突然,手背碰到了一塊冰冷堅硬的金屬物體。
他摸索著拿出來一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認出了這是個極其高階的行動式衛星通訊器。
很顯然是那個倒黴特工傑克掉落的。
史蒂文愣了一下,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當然知道營區的規矩,私自聯絡外界絕對是掉腦袋的重罪,一旦被內衛發現,別說在這掃地了,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可是……那個公式解不開啊!
解不開公式,明天就得去掏旱廁!
更可怕的是,他將永遠無法窺探到那個容錯節點背後的真理!
為了真理,命算甚麼?規矩算甚麼?
史蒂文咬了咬牙,用極其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通訊器的電源鍵。
螢幕亮起微弱的熒光,他迅速拉起被子矇住腦袋,在被窩裡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大洋彼岸的頂級理工學院,量子物理學終身教授米勒的私人專線。
米勒是史蒂文在學術界糾纏了三十年的死對頭。
兩人從大學時代就開始競爭,為了一個實驗資料的命名權能在國際期刊上互相寫文章罵上整整一年。
但史蒂文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地球上,除了那個猶如神明一般的曲總工,米勒是唯一一個能在微觀粒子認知上和自己處於同一水平線的大腦。
此時的大洋彼岸正是下午。
米勒教授正坐在寬敞明亮的獨立辦公室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眉頭緊鎖地看著桌上一份毫無進展的實驗報告。
自從史蒂文這群人集體失蹤後,整個西方的科研進度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完全陷入了停滯。
桌上的保密紅色電話突然極其刺耳地響了起來。
米勒不耐煩地接起電話,語氣極其惡劣。
“我不管你是哪個財團的蠢貨董事,我說過不要在我思考的時候打擾我!”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只有一陣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再不說話我掛了!”米勒眉頭皺得更深了。
“米勒……是我。”
被窩裡,史蒂文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中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和壓抑。
米勒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咖啡灑在名貴的西裝褲上都渾然不覺。
“史蒂文?!你這個老混蛋跑去哪裡了!防務局的人說你們被東方綁架了!你現在在哪?你在受刑嗎?要我通知軍方去救你嗎!”
“救個屁!閉上你的臭嘴,豎起你的耳朵聽好!”
史蒂文根本沒心思敘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語速快得像是在發射機關槍。
“我只說一遍。假設在三千度的高溫臨界點,單晶金屬的遊離態晶格被強制賦予一個負值的迴旋角,你怎麼把激增的熱能轉化為機械動能匯出去?”
米勒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安撫老朋友的話,甚至已經做好了錄音準備交給情報局。
結果對方一開口,竟然丟擲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學術命題。
“你瘋了嗎史蒂文?負值的迴旋角?能量怎麼可能在這種狀態下倒流?你是不是被東方人折磨得精神失常了?”米勒在電話這頭極其憤怒地咆哮起來。
“你才精神失常!你這個腦子裡裝滿了幾十年前發黴理論的蠢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