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終於來了
兩個月後，茫茫大西北戈壁灘。
五九一基地外圍三十公里處的一座隱秘檢查站。
黃沙漫天，風吹得鐵絲網嘩嘩作響。
原本連只野兔子都很難看到的荒涼地帶，此刻竟然排出了一條長達數百米的隊伍。
隊伍裡清一色全是高鼻樑深眼窩的西方面孔。
他們穿著滿是褶皺的西裝或者風衣，頭髮被黃沙吹得凌亂不堪。
有的人手裡緊緊攥著磨破皮的公文包，有的人胸前還彆著代表大洋彼岸皇家科學院最高榮譽的金質徽章。
在風沙的洗禮下，這群平日裡走到哪裡都被閃光燈包圍的學術巨擘，看起來就像是一群逃難的流浪漢。
陳默站在檢查站的崗亭裡，看著外面這群人，腦仁疼得嗡嗡作響。
他手裡拿著一沓剛剛收上來的身份登記表，手指在這些表格上無意識地收緊。
只要把這沓表格往國際媒體上一扔，整個西方的科技界明天就得休克。
排在第一的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他的教材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在全球的高校裡當聖經用。
排在中間那個正蹲在沙地上啃乾糧的老頭，是量子加密演算法的奠基人。
還有好幾個剛剛在國際學術期刊上發表過轟動性論文的新生代天才。
就在一年前，東方連個稍微精細點的渦輪軸承都造不利索的時候，想透過外事部門請這群人裡的隨便哪一個來開個講座，人家連拒絕的信件都懶得回。
在他們的固有認知裡，來東方搞科研，無異於去原始部落教猴子用火。
可現在倒好，這幫人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不遠萬里跑到戈壁灘上來吃沙子，好言相勸根本趕不走，甚至有幾個急眼的已經開始試圖往鐵絲網裡面爬了。
陳默隔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騷動。
他能看懂這些外籍天才們此刻的心態。
他們雖然主動跑來華夏，但骨子裡的那種高傲並沒有完全放下。
在他們想來，自己這種級別的真神降臨，東方核實了身份之後，肯定會受寵若驚，用最高規格的禮賓車把他們迎進核心區域。
甚至直接把首席科學家的位置騰出來讓他們坐，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科學無國界，他們覺得自己是來給這片貧瘠的土地傳播智慧之光的。
陳默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幫可憐的傢伙，根本不知道這座深深埋在地下的堡壘裡，到底在搞甚麼恐怖維度的東西。
外面的鼓譟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用生硬的中文喊著要見這裡的負責人。
陳默實在扛不住了，他轉身抓起桌上的登記表，快步跑出崗亭，跳上一輛吉普車，朝著幾十公里外的核心掩體疾馳而去。
地下掩體內，溫度恆定。
曲令頤剛剛完成了一組極其複雜的核子反應堆中子通量資料的二次校對。
她放下手裡的鉛筆，靠在堅硬的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陳默一路小跑衝進實驗室，呼吸還有些沒喘勻。
他把手裡厚厚一沓登記表放在曲令頤面前的桌子上。
陸正陽正帶著幾個內衛在旁邊核對安保巡邏路線，看到陳默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立刻走了過來。
聽完陳默關於外圍檢查站長龍的彙報，陸正陽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這可不是甚麼小事。
幾百個在國際上赫赫有名的外籍頂尖大牛堵在基地外圍，要是處理不好，不僅容易引發國際糾紛，更可怕的是，誰能保證這裡面，沒有大洋彼岸情報機構趁機安排進來的王牌間諜？
萬一基地的核心機密洩露一絲一毫，後果不堪設想。
“曲總工，要不我帶特種大隊去外圍拉起警戒線，強制把他們驅離？找幾輛卡車把他們拉到最近的火車站送走。”陸正陽提議，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曲令頤拿著搪瓷茶缸，目光在那沓登記表上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各種嚇死人的頭銜。
她眉頭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終於來了啊，她可等很久了。
她轉了轉因為長時間握筆有些僵硬的手腕，開口道：
“驅離幹甚麼，人家不遠萬里跑過來吹風沙，趕走了顯得我們東方人沒有待客之道。”曲令頤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陳默愣住了，有些遲疑地開口。
“總工，您的意思是……接納他們？可是基地現在的研發專案涉密度極高，而且我們現有的住宿和實驗場地早就超負荷了，真裝不下這麼多人啊。”
曲令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上沾著的粉筆灰。
“五九一基地是幹活的地方，不是大洋彼岸的養老院，更不是甚麼隨便湊人數的菜市場。”
她邁開腿向外走去，聲音清冷而果決。
“想進來，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腦袋裡面裝的到底是腦髓還是漿糊。去把三號倉庫裡那塊閒置的綠漆木板黑板推到檢查站大門外去。”
陳默不敢多問，立刻用通訊器通知外圍的警衛去辦。
一個小時後。檢查站外的大門前。
風沙稍稍小了一些。
排隊的外籍學者們漸漸失去了耐心，人群中開始出現抱怨的聲音。
“上帝啊，東方的效率簡直低得令人髮指！我已經在這裡站了四個小時了，哪怕是沒有紅地毯，至少應該有一杯熱咖啡和幾把椅子吧？”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滿臉怒氣地用手杖敲擊著乾硬的地面。
“理查德教授，也許他們正在準備極其隆重的歡迎儀式。畢竟您的名字在他們的物理教科書上可是加粗印刷的。”
旁邊一個相對年輕的量子物理學家聳了聳肩，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優越感。
就在這時，檢查站厚重的鐵門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拉開。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擺出一副學術大師的高深姿態，準備迎接東方高層的膜拜。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