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這辭呈批不批,我們今天都要走
大洋彼岸,奧林匹斯財團地下二層絕密實驗室。
刺目的紅色警報燈早就熄滅了,但空氣裡的焦灼味卻比幾天前更濃烈。
環形會議桌前坐著防務總長和幾位財團最高董事,巨大的顯示屏上滾動著一排排不斷下跌的綠色數字。
那是財團旗下所有軍工和材料企業的股價,正在以一種毫無懸念的姿態跌向深淵。
賠錢,交底漆費,這只是放血。
真正讓這群掌控西方几十年的巨頭感到骨髓發寒的,是剛剛防務資訊處遞上來的一份絕密報告。
防務總長翻開文件夾的手指有點僵硬,紙頁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異常刺耳。
報告的內容簡單,原本被奧林匹斯財團用世界上最優渥的條件、最頂級的實驗室供養起來的科研人員們,正在成建制地崩潰。
勞倫斯在全球頻道里的那場瘋狂倒戈,直接推倒了西方科學界幾十年建立起來的驕傲和信仰。
防務總長深吸一口氣,視線掃過長桌對面負責人才管控的主管。
這位平時西裝革履、高高在上的精英,此刻領帶歪斜,眼底佈滿血絲,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三個小時前,量子力學實驗室的七名首席研究員提交了無限期休假申請。”
主管的聲音很乾澀,“緊接著是空氣動力學中心的三個核心攻堅小組,他們連辭職信都沒寫,直接把實驗室的鑰匙和門禁卡扔在了安保處。”
“還有我們從北歐挖來的那位流體力學天才,他在自己的黑板上寫了一句‘真理在東方’,然後人就失蹤了。”
會議室裡的呼吸聲瞬間粗重起來。
防務總長咬著後槽牙,強行壓制住掀桌子的衝動。
他很清楚這幫搞科研的人是甚麼腦回路。
對於真正的天才來說,金錢、地位、豪宅,都只是附帶品。
他們畢生追求的是推開真理的大門,看一眼門後的風景。
而現在,華夏那個名叫曲令頤的年輕女人,不僅推開了大門,還把門板卸下來直接砸在了西方科學界的臉上。
“封鎖。”防務總長雙手按在桌面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通知航空管控局,立刻停止所有飛往東方的航班。”
“通知特別行動處,對名單上的所有A級以上科學家進行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控。
機場、港口、邊境線,只要發現有人企圖離境,就地扣押。
罪名隨便編,涉嫌危害防務安全、商業洩密,甚麼都行。”
坐在主位上的財團大董事眉頭緊鎖,這種強制手段意味著徹底撕破臉,會引發極為惡劣的反噬。
但他更清楚,如果讓這批人帶著大腦裡的知識走到東方,大洋彼岸就徹底淪為二流之地了。
科技的斷代,比經濟崩潰更致命。
“動作要快,動作要安靜。”大董事敲了敲桌子,定下基調,“我們不能失去這些大腦,哪怕把他們關在地下室裡生鏽,也不能讓他們去五九一基地。”
風暴,在大洋彼岸的陰暗處無聲捲起。
……
他們動作很快。
此刻,奧林匹斯財團地下二層絕密實驗室裡。
刺目的白熾燈光打在銀灰色的實驗臺上,空氣中瀰漫著高純度冷卻液揮發後的微甜氣味。
平日裡只有儀器運轉聲和急促腳步聲的實驗室,現在卻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滿頭銀髮、戴著厚底眼鏡的陳老靜靜地站在防彈玻璃門前。
他身上那件印著奧林匹斯財團金線徽標的純白防靜電服已經被脫下,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旁邊的置物架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白,領口微卷的粗布中山裝。
在陳老身後,站著三百多名膚色各異、但眼神同樣堅定的頂尖學者。
有搞高能物理的,有專攻流體力學的,還有精通材料科學的年輕華裔。
這三百多人,如果按照學術界的含金量來稱重,足以抵得上大洋彼岸半個世紀的科技底蘊。
他們有的人手裡只攥著一箇舊皮箱,有的人甚至甚麼都沒帶,連桌子上的私人手稿都沒拿。
他們只是平靜地脫下了代表西方最高科研待遇的制服,穿上了屬於他們自己的便裝。
防彈玻璃門外,奧林匹斯財團首席執行官威廉姆斯和西方防務總長史密斯臉色鐵青。
史密斯咬著雪茄的牙齒用力到幾乎將菸嘴咬碎。
赤霄戰機的橫空出世,單晶整體葉盤的恐怖資料,像是一記記重錘,把整個西方高層引以為傲的科技王座砸得粉碎。
虛構的信仰一旦崩塌,造成的後果就是現在這樣。
這些原本被高薪和優渥條件留在奧林匹斯財團的科學家們,突然集體提交了辭呈。
他們要走。
去那個連柏油馬路都沒修全、到處都是黃土和補丁的東方。
“陳教授,您應該很清楚您大腦裡裝著多少關於新型航空材料的資料。”
威廉姆斯透過通話器,聲音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的雙手在玻璃外攥成拳頭,
“奧林匹斯財團每年為您提供數百萬經費,這裡有全世界最好的超算,有最頂級的無塵實驗室!”
“您回那個一窮二白的地方能做甚麼?用算盤去敲空氣動力學方程嗎?”
陳老推了推厚重的眼鏡框,目光平和地看著玻璃窗外的人。
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被激怒的情緒,那種平靜反而讓威廉姆斯更加心慌。
“威廉姆斯先生,科學確實沒有國界,但科學家有自己的祖國。”陳老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清晰地迴盪,“以前我們留在這裡,是因為東方連一張平穩的書桌都放不下。”
“我們想著,忍一忍,學點真本事,總有一天能帶回去,給我們的國家也搭一張書桌。”
陳老頓了頓,佈滿老年斑的手輕輕摩挲著粗布衣角。
那是他出國前妻子給他縫的,針腳有些粗糙。
“但現在,東方不僅有書桌了,還有了連你們都造不出來的劍。”
“有個年輕的後輩在前面蹚出了路,把天捅破了。”
“我們這些老骨頭雖然沒人家聰明,但回去幫著敲敲打打,打個下手,還是能做到的。”
“這辭呈,各位批也好,不批也罷,我們今天必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