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這份圖紙,有沒有可能是個陷阱?
大洋彼岸,奧林匹斯財團地下二層絕密實驗室。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原本凝重的空氣。
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將操作檯前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影映襯得忽明忽暗。
西方首席科學家格蘭特教授死死盯著防輻射玻璃後面的巨大儀器。
這臺耗資數千萬美元,幾乎抽乾了財團半個季度現金流拼湊出來的“多束電子束平行寫入”光刻機原型,此刻正冒出一絲焦糊的氣味。
“立刻切斷磁場陣列電源!”
格蘭特大吼一聲,雙手撐在金屬檯面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旁邊的助手手忙腳亂地拉下總閘。
沉悶的嗡鳴聲逐漸減弱,那臺代表著西方目前最巔峰製造工藝的機械巨獸,再次陷入了死寂。
控制室裡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是在拉風箱。
格蘭特直起身,腦子裡嗡嗡作響。
第七次了。
在這個月裡,這是第七次在最後的高功率寫入階段發生電子束偏轉失控。
圖紙是完美的,理論公式也是無懈可擊的。
他們透過秘密渠道從東方弄到的這份技術資料,簡直就像是上帝的啟示,為他們在半導體領域的困局指明瞭一條通天大道。
過去的幾個月裡,整個團隊不眠不休,克服了無數材料和加工上的難題,終於把這臺機器造了出來。
可每次只要同時啟動八束以上的電子束,原本穩定的電磁約束場就會在幾毫秒內發生詭異的扭曲。
電子束就像脫韁的野馬,瞬間偏轉。
不僅摧毀了下方的矽片,甚至好幾次差點選穿了透鏡組。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就像是有人在迷宮的出口放了一塊誘人的蛋糕,等你千辛萬苦走到跟前,才發現出口被一塊透明的防彈玻璃封死了。
玻璃門被推開,財團的高階董事哈里森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格蘭特,徑直走到監控螢幕前,盯著上面跳動的一排排報錯資料。
哈里森眼角抽動了一下。
為了這個專案,他力排眾議,幾乎把自己的政治生涯都押了上去。
董事會里已經有不止一個聲音在質疑這項鉅額投資的合理性。
如果再拿不出可用的量產晶片,他面臨的不僅是破產,還有可能被扔進大西洋餵魚。
“格蘭特。”哈里森的聲音出奇的平靜,這種壓抑的平靜反而讓周圍的助手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我需要一個解釋。”
“昨天你向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除錯。”
格蘭特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他試圖從理智的角度去分析問題,但腦子裡的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硬體沒有問題,哈里森先生。每一個零件都經過了最高規格的探傷檢測。”
格蘭特重新戴上眼鏡,直視著對方,“問題出在干擾上。”
“多束電子同時高速運動時,產生的自激磁場超出了圖紙上給定的理論冗餘值。
我們在試圖控制一個混沌系統。”
哈里森眉頭鎖死,對這些晦澀的學術詞彙感到極度煩躁。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想知道,還要投多少錢,還要等多久,這臺廢鐵才能給我印出哪怕一塊合格的晶片?”
格蘭特沉默了。
他在腦海裡瘋狂推演著各種可能的解決方案。
增加磁場遮蔽?提高電壓穩定性?還是重新設計透鏡?
每一個方案都意味著需要推倒重來,意味著數以月計的時間和天文數字的資金。
一種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猜測在心底蔓延。
這份圖紙,有沒有可能是個陷阱?
不,不可能。
格蘭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圖紙上的推導邏輯極其嚴密,甚至解決了他多年來在理論上的幾個盲區。
如果這是一個陷阱,那佈置陷阱的人得擁有多恐怖的算力和前瞻性?
東方那個連一臺像樣的高倍顯微鏡都造不出來的落後地方,怎麼可能有這種神級的大腦。
“我需要重新建立數學模型分析磁場扭曲的臨界點。”格蘭特的聲音有些沙啞,“再給我一個月。”
哈里森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衡量物品價值的冷酷。
“財團的耐心到極限了,格蘭特。我會再給你撥兩百萬的專項資金,但這是最後一筆。”
哈里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另外,我不相信東方人能搞出連你都弄不懂的理論。”
“我會派‘清道夫’去一趟那邊,我要確切知道,他們自己到底有沒有把這臺機器造出來。”
門關上了。
格蘭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底那股不安的預感像毒蛇一樣越纏越緊。
如果東方真的已經掌握了這項技術並投入了使用,那西方的工業代差將被徹底抹平。
如果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
格蘭特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