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
曲令頤順著站臺的鐵梯緩步走下，如同視察自己領地的女王。
跟在她身後的，是提著沉重特種銀色密碼箱的陳默和方為民等人。
周隊長帶領的特別行動組緊緊護在周圍。
嚴青山猛地回過神來，他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裡翻江倒海的情緒，大步迎了上去。
在這個場合，他首先是基地的副指揮，然後才是她的丈夫。
“曲總工。”嚴青山的聲音有些發乾，但腰板挺得筆直，甚至極其正式地敬了個禮，“你怎麼到這種鬼地方來了？這裡風沙大，條件苦得很。”
曲令頤看著眼前這個強裝鎮定的男人，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溫柔，但轉瞬即逝。
她抬起手，極其自然地幫嚴青山拍掉了肩膀上厚厚的黃沙。
“聽說你們這裡有個大炮仗要點，算力不夠，卡殼了。”曲令頤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甚麼菜，“我送點東西過來，給你們的炮仗當引信。”
嚴青山愣了一下。
算力不夠的事情是基地的最高機密，除了他們幾個核心領導，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但想到自己媳婦那恐怖的科研級別，他釋然了。
可是，當他看到曲令頤身後那幾個人手裡提著的幾個銀色小箱子時，眉頭又皺了起來。
“令頤，這是核爆解算，你們這點小箱子裡裝的計算工具，能頂事兒？”嚴青山雖然不懂技術，但基礎的常識還是有的。
以往運進來的裝置，哪一個不是用重型卡車拉的。
曲令頤沒解釋，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帶路，去主控室。我趕時間。”
嚴青山太瞭解曲令頤的脾氣了，這種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六親不認的架勢，誰也勸不住。
他立刻轉身，在前面開路。
當這群人推開地下主控室的鐵門時，老魏正對著一堆燒焦的主機板發愁。
“老魏，首都來的專家組。”嚴青山大聲彙報道。
老魏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到走進來的曲令頤等人。
他認識方為民，以前在會議上見過。
但看到走在最前面，氣場極強卻年輕得過分的曲令頤，老魏愣住了。
“方老，這位是……”老魏迎上前，有些遲疑地問道。
“這是我們五九一基地的總工程師，曲令頤同志。”方為民介紹的時候，語氣裡透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極度尊敬。
老魏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曲總工，你們的來意老嚴跟我說了。”老魏嘆了口氣，指著桌面上堆積如山的紙張，語氣極其嚴肅，“但是這工程不是兒戲。”
“核爆瞬間的輻射能擊穿所有普通電子元件的絕緣層。
就算是目前國際上最先進的電子管計算機，在防空洞裡也會因為電磁脈衝的干擾而宕機。”
老魏沒有輕視曲令頤的意思，他是在陳述一個極其冰冷的事實。
科學容不得半點僥倖，資料算錯一位數，就是幾萬人的命。
“你們帶了甚麼裝置來？如果不能抗住極強電磁脈衝，並且提供十萬次以上的每秒運算速度，我絕對不敢把起爆線接到你們的裝置上。”老魏的態度堅如磐石。
曲令頤沒有去爭辯，她都習慣這些老專家的固執了。
在他們眼裡，看得見摸得著的巨大體積，才是算力的保證。
“陳默。”曲令頤淡淡地喊了一聲。
陳默立刻走上前，將手裡的銀色密碼箱放在老魏用來計算的巨大木桌上。
“咔噠”一聲，箱子開啟。
裡面沒有密密麻麻的電子管，也沒有複雜的齒輪和繼電器。
只有一塊比字典大不了多少的黑色金屬方磚。
在這塊方磚表面，佈滿了極其複雜的散熱鰭片，而核心部位，則靜靜地嵌著三枚經過特殊防輻射抗干擾封裝的“燎原一號”極限超頻版晶片。
“這就是你們帶來的計算機？”老魏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某種極其荒唐的惡作劇。
“曲總工，請不要拿國家工程開玩笑！”老魏的聲音猛地拔高，“就這麼一塊鐵疙瘩，連個預熱的燈泡都沒有，你告訴我它能算核物理方程？！”
整個主控室裡的算盤手們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神複雜地看著曲令頤。
他們雖然不說話，但心裡的想法和老魏一模一樣。
這麼個小東西，怕是連三位數的乘除法都算不明白。
嚴青山站在一旁，手心捏了把汗。
他雖然盲目相信曲令頤，但眼前這一幕確實太挑戰目前人類的固有認知了。
面對老魏的質問，曲令頤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她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塊黑盒子一眼。
“陳默，接線。”
陳默點頭執行，臉上那道因為化學灼傷留下的暗紅色疤痕在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他一言不發地拿起連線線，極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老式計算機的輸入輸出端子，“咔嗒”幾聲接在了那塊黑色方磚的介面上。
老魏氣得渾身發抖，想上去阻攔，卻被嚴青山一把拉住。
“魏老，讓他們試試。要是算錯了，我擔著。”嚴青山沉聲道。
“試？怎麼試！”
老魏指著旁邊一臺用來模擬資料洪流的訊號發生器，那是他們用來測試計算機極限的儀器，能瞬間產生上百萬組亂碼資料。
這臺訊號發生器只要一開最大檔，之前那臺樓房一樣大的老機器五秒鐘就直接燒了！
“開最大檔。”曲令頤轉過頭，看著老魏，眼神極具壓迫感。
老魏咬了咬牙：“好！既然你們非要撞南牆，我就讓你們看看核爆資料的恐怖！”
老魏猛地推開訊號發生器的拉桿，直接推到了物理極限的最高檔位。
嗡——！！！
刺耳的電流聲在地下室裡炸響，旁邊的指標式儀表瞬間被打到底，由於過載，儀表盤甚至開始冒出縷縷青煙。
龐大的模擬資料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線纜瘋狂湧入那塊黑色的小方磚。
老魏死死盯著那塊方磚，等著看它冒煙起火、徹底報廢的下場。
主控室裡的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