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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油荒鎖喉,向“貧油論”宣戰!

2026-06-02 作者:貍花招財寶

第296章 油荒鎖喉,向“貧油論”宣戰!

風裡帶著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原本這個季節,重機廠的試車場應該是一片歡騰。

新下線的拖拉機要在這裡撒歡,測試極寒條件下的冷啟動效能。

可今天,偌大的試車場靜得像個墳場。

整整齊齊停在場上的四十多臺“東方紅”改型拖拉機,身上蓋著帆布,像是一群還沒來得及出征就死去的戰士。

龍驤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大衣,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茍,在這排沉默的鐵疙瘩前走了三個來回。

“劉廠長,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覆?”龍驤停下腳步,目光如炬,盯著跟在身後的劉大有。

劉大有手裡的搪瓷茶缸子早就涼透了。他苦著一張臉,鬍子拉碴的,眼窩深陷:“不是我不給你車。車就在這兒,不僅是拖拉機,你要的那批改進型工程搶修車的底盤我也造好了。可是……沒油啊。”

“油呢?”龍驤的聲音不高,但透著股壓不住的火氣,“上個月不是說有一批蘇國進口的柴油要到嗎?”

“斷了。”

劉大有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一包壓扁了的香菸,遞給龍驤一根,自己卻沒點,只是在那幹嚼菸屁股,“北邊藉口管道檢修,把閥門擰緊了。海運那邊,西方那幫孫子把保險給停了。”

“咱們的油輪在公海上飄著,進不來。”

龍驤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沒說話。

他想起了昨天在團部看到的一幕。

為了保持戰士們的體能和戰術意識,坦克連的連長帶著戰士們,喊著號子,用肩膀頂著重達三十多噸的玄武在操場上推。

五大三粗的連長一邊推一邊哭,見到龍驤就抹眼淚:“團長,咱們的坦克是虎,不是豬!這趴在窩裡算個甚麼事兒啊!”

“那可是咱們好不容易造出來的先進坦克,如今卻像一堆廢鐵。”

“不僅僅是你們。”劉大有指了指遠處的煙囪,“化肥廠那邊也快停了。嚴團長,這不僅僅是打仗的事兒,這是要命的事兒。”

“沒有化肥,今年秋天糧食減產;沒有柴油,收割機動不了,麥子得爛在地裡。這要把咱們活活困死啊。”

正說著,一輛吉普車卷著塵土疾馳而來,那是省裡的急件專車。

通訊員跳下車,手裡揮舞著一份文件:“劉廠長!龍師長!省裡緊急會議,讓二位馬上過去!地質部的專家到了!”

龍驤眉毛一挑:“地質部?找油的?”

“走!”

……

省委的小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煙霧濃得幾乎要把房頂掀開。

坐在主位的是省裡的高官,旁邊坐著幾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他們是從北京緊急調來的地質專家。

桌子中間放著一份文件,封皮上是一行俄文,下面翻譯著幾個刺眼的漢字:《關於華夏地質構造與含油遠景的評估報告》。

“我不懂那些洋碼子。”主管農業的副省長把桌子拍得震天響,“我就問一句,咱們這麼大個國家,地底下除了煤,到底有沒有油?!”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顫巍巍地站起來,摘下眼鏡擦了擦:“這是前些年蘇國幾位權威地質學家的結論。”

“他們認為,石油生成必須具備‘海相沉積’條件。而華夏的地質結構……主要是陸相沉積。”

“說白了,咱們腳底下以前是陸地、是沼澤,不是海。所以……”

老專家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嘆息:“按照這個‘貧油論’,咱們是……貧油國。”

“放屁!”劉大有忍不住了,騰地站起來,“洋專家說沒有就沒有?他們還沒去過大慶,沒去過鬆江呢,怎麼就知道底下是空的?”

“這是講證據的,劉廠長。”老專家無奈地搖頭,“我們之前在幾個地方打過淺井,也是乾井。事實勝於雄辯啊。”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這種絕望是從根子上來的。

如果理論上就被判了死刑,那所有的努力都像是笑話。

坐在角落裡的嚴青山一直沒說話,他不懂地質,但他懂打仗。

打仗最怕的不是敵人強,而是自己先認輸。

他下意識地看向會議桌的另一端。

那裡坐著他的妻子,曲令頤。

曲令頤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工裝,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她一直沒說話,手裡轉著一支鋼筆,面前攤開著一堆圖紙和幾塊黑乎乎的石頭切片。

“曲總工,你也是搞技術的,你說兩句?”省裡的領導點了名。

曲令頤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按在了桌子上。

她沒看那個所謂的權威報告,而是站起身,把那幾張手繪的地質剖面圖貼在了黑板上。

“我不同意‘海相生油’是唯一標準的說法。”

她的聲音清冷,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雖然在搞機械,但也翻閱了大量的地質資料。咱們的地質隊在松江盆地邊緣發現過油苗,還有瀝青丘。如果地底下沒東西,這些東西是從哪冒出來的?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老專家皺眉,搖頭道:“那是零星的油跡,不成規模,沒有開採價值。”

“有沒有價值,不是靠理論推出來的,是靠鑽頭鑽出來的。”曲令頤指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區域——松江平原。

“洋專家的理論是死的。他們說陸相不能生油,是因為他們沒見過這麼大的陸相沉積盆地。”

“如果我們把松江盆地看作一個巨大的、封閉的遠古湖泊,那些腐爛的水草、浮游生物沉澱下去,經過億萬年的高壓,為甚麼不能變成油?”

“這是賭博!”有人反駁。

“這是戰爭。”嚴青山突然開口了。

他這一開口,那股子沙場上的血腥氣就瀰漫開來。

“我們的坦克動不了,那就是一堆廢鐵。如果這地底下真有油,別說是個理論,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闖。”

“咱們現在是被掐住了脖子,不想窒息而死,就得自己挖條活路。”

他看向曲令頤,眼神裡有一絲溫柔,但更多的是信任:“令頤,你需要甚麼?”

曲令頤迎著丈夫的目光,深吸一口氣:“我要鑽機。能打穿兩千米岩層的深井鑽機。還要最好的地質隊,去松江。”

省地質局的老總工趙學義一直沉默著,此刻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光亮:“曲丫頭,松江那邊我們去過。岩層太硬,普通的鋼牙輪鑽頭下去三百米就磨禿了。”

“那是塊硬骨頭啊。”

“那就換副好牙口。”曲令頤合上筆記本,“鑽頭的事,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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