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嚴青山為她套來了獵物?
不同於錢剛在外面凍得瑟瑟發抖。
廠裡的爐子燒得暖暖和和。
張立軍和徐文兩個人,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驗證技術的。
更是在聽了馮遠征的話之後,直接將自己的任務忘得一乾二淨。
任務?
甚麼任務?
驗證曲工技術的任務嗎?
沒空沒空,反正有馮遠征去彙報呢,他們得趁著這個時候多和曲令頤學習一下。
“這個增壓閥門,我怎麼沒想到呢!”
“你別說,我當時在蘇國參觀的時候看見了,但是我想不明白這裡為啥要裝這個閥門……現在總算搞明白了!”
“咱們安鋼的後續工程不是要再修高爐嗎?這個頂吹爐的成本,怎麼感覺比之前的計劃還要低。”
“哎喲,這個管道的口徑,我之前還不知道為甚麼……”
曲令頤在一旁微笑著聽他們討論,偶爾會出聲解答一下他們的疑問。
她發現這兩個人不虧是安鋼的技術骨幹,基礎非常紮實,很多問題一點就透,還能舉一反三,提出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技術骨幹,這樣的出色工人,東三省的各個工廠裡,應該有不少。
如果給予培訓、理論指導……
這一批人在實際生產過程當中,也會影響和帶動身邊的人,扭轉工廠的風氣……
正當屋內的眾人都在思考和討論的時候,伴隨著食物的香氣,房門被推開了。
“開飯開飯!!”
“曲工,幾位客人,先填飽肚子再幹活咯!!”
幾個工人端著盆,給屋裡送吃的來了!
原本全神貫注於圖紙的張立軍和徐文這才反應過來,肚子咕嚕嚕地叫喚了起來。
對哦。
這都快到晚上了。
他們午飯都沒吃呢,可不餓嗎?
飯菜被一一擺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一盆熱氣騰騰的雜糧面饃饃,個頭很大,看起來就很實在。
旁邊是一大碗酸菜炒肉末,酸菜的酸味和肉末的香味混在一起,非常開胃。
最後,老熟人安興小心地端進來一個瓦罐,跟在嚴青山後面走了進來,他神秘兮兮道:“曲工,今天有好東西!!”
罐子的蓋子一揭開,濃郁的香氣伴隨著肉香就飄遍了辦公室。
徐文驚訝道:“今天伙食這麼好啊!還有湯喝!”
張立軍也一愣一愣的。
這甚麼日子,還有雞湯?!但是咋感覺比雞湯更香呢?
大家都餓了,也不客氣,各自拿了碗筷。
曲令頤也感覺飢腸轆轆,她盛了一碗湯,先喝了一口,隨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湯……好鮮啊!!”
之前她是喝了許志剛帶人送過來的雞湯的,因為是土雞熬得湯,當時她感覺鮮得要命。
但是這個湯,比那天的還要鮮香,有種說不出來的鮮甜味道。
是因為裡面放的幹菌菇?還是因為這個燉湯的“雞”有甚麼玄機……
曲令頤看向嚴青山:“今天這個湯是……燉得甚麼呀,好鮮,喝著好暖和好舒服。”
嚴青山正在往嘴裡塞一個饃饃,聽到她問話,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一點微妙的漂移,含糊地回答:“……隨便弄的。”
若是換了之前,曲令頤多半是覺得自己碰到了這男人的甚麼隱秘,不會繼續追問。
可是都現在了,她還能看不出來,是嚴青山不好意思了?
這個男人也不知道在不好意思甚麼,這打來了野物,不是相當厲害的事情嗎!
果然,坐在另一邊的安興聽到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大聲說:“曲工,您可別聽我們團長的!他看您這陣子太辛苦,人都瘦了,心裡著急。今天天沒亮,就一個人悄悄進了後山,也沒帶槍,就憑著手藝下了幾個套子。”
“沒想到運氣好,中午就套回來一隻肥大的野雞,下午就自己在家裡給您燉上,說要給您好好補補身體!”
這下,屋子裡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野雞?”
“原來是野雞湯,怪不得這麼鮮!”
在部隊裡,槍法好的人很多,打個獵不算甚麼稀奇事。
但是下套子,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最近這陣子天冷,山裡頭溼滑,路不好走。
在這個情況下能找到獵物,下套子,這麼有效率地打到野味……
這還真了不得啊!
被這麼多人看著,嚴青山更不自在了。他把嘴裡的饃饃嚥下去,低著頭解釋道:
“小時候,我是在長白山那邊跟著我爺爺長大的。我爺爺以前是山裡的趕山人,打獵和下套子這些,都是那時候看他做,自己跟著學的。”
他好像覺得這種技能不值得一提,又補充了一句:“都是些找東西吃的土辦法,算不上甚麼本事。”
土辦法?算不上本事?
曲令頤聽著他這麼說,看著他那副因為不好意思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表情,心裡感覺很奇妙。
她一點都不覺得這土。
這哪裡土了!
這可太厲害了!!
怪不得,她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野性的力量,原來是這樣啊。
那不是從書本里學來的,也不是在工廠裡練出來的,而是在和自然的相處中,一點點積累起來的生存技能。
超級帥好吧!!
她的眼睛很亮,看著嚴青山,身體稍微湊近了一些,將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和:
“我覺得,這非常厲害,你很了不起啊。又是戰鬥的英雄,又有這麼厲害的能耐。”
嚴青山拿在手裡的半個饃饃,停在了半空中。
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還有她話語裡真誠的褒揚意味。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那股紅色,從耳根迅速蔓延到了整張臉上。
他本來以為……曲令頤這樣的大小姐會嫌他這一手土的,但是……她竟然喜歡!
嚴青山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不行!
他最近還得找個機會進山!
得想方設法給他媳婦弄點大傢伙來!
屋子裡熱熱鬧鬧,大家吃著香噴噴的飯,喝著熱乎乎的湯,聊得熱火朝天。
這一幕,伴隨著將要黯淡下來的天色,和門口的錢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錢剛坐在工廠大門外那塊冰冷的石頭上,感覺自己全身的熱量正在一點點被抽走。
錢剛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胃裡空得發慌。
張立軍和徐文這兩個人,到底在裡面幹甚麼?怎麼這麼久還不出來?
難道真被那個小丫頭給說服了?
這不對啊!
蘇國的先進技術,這麼一個年輕的女娃娃,怎麼能搞出來?
錢剛坐不住了。
冷!
實在是冷!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