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位名不實存的體修。”
他刻意放慢語氣,字字清晰傳入溫赴白耳中:
“一個無靈根的凡人,偏偏一路闖上四強,與你平起平坐,位列宗門頂尖,你心裡,當真半點芥蒂都沒有?”
趙沂眼神微暗,繼續加碼,話語愈發尖銳:
“你出身世家,天賦極強,自小被捧在雲端。
你真的甘心嗎?你很憤怒吧?”
“再看看你如今的修為,嗯……連我都有點忌憚了…不過,我聽說你前段時間才輸給了那個體修吧?”
他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嘲諷:
“若是真憑自身悟道苦修也就罷了,可這般突兀的精進,來路實在令人費解。依我看,你的真實實力,實在配不上如今的名頭。”
“呵,連你都能進四強,這有甚麼奇怪的?
你這麼在意,該不會是因為打不過林不語吧?
真正生氣的人是你吧?因為就連你看不上的體修凡人都能壓你一頭。
連真身都不敢出現的人怎麼配議論別人的強弱。”
溫赴白嘲諷之意明顯,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眼底深處驟然掠過一抹極淡的暗紅。
高臺之上的長老全然未曾察覺。
唯有此刻,目光死死鎖著她神情變化的趙沂,在近距離下,清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異色眼眸。
他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瞳孔微縮,心下狂喜。
時機已到!
可就在他張口欲言的剎那——
溫赴白指尖靈訣驟然掐動,不給他半分開口機會!
“既然你這麼喜歡妄議別人,我教教你怎麼閉嘴吧!”
一聲冷喝落下,赤紅符光轟然暴漲,數道烈焰符裹挾著滾燙熱浪,毫無預兆狂轟而出!
趙沂猝不及防,指尖靈氣翻湧,數具人體木傀儡破土而出,擋在身前。
同時身形急掠,移形換影,繼續言語刺激。
火光漫天,熱浪席捲擂臺,木傀儡一具接一具被炸得木屑紛飛。
趙沂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本來想要看看她會不會破防,本就是詐她的,結果惹急眼了。
又欲開口間,不知道甚麼時候傀儡被炸的差不多了,刺眼白光在眼前浮現,他用了這輩子最快的結印手勢,換了一具最開始藏起來、打算在落幕時用來表演的木偶。
爆炸的餘威還是波及到了,在換完的一瞬間,被炸飛產生的力道還沒卸掉,就把他撞飛了好幾圈,狼狽至極。
這種無差別掃雷式起爆,他真的要懷疑她到底有多少靈力和符咒才能支撐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防止他開口,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一下接一下,場外只能看到濃煙滾滾。
而起爆符總能精準跟著他的位置開。
被激怒後的溫赴白,戰力暴漲得極其恐怖,完全脫離了往日中正章法。
那陰邪戾氣似乎裹挾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拼盡全力催動木靈功法,傀儡幻術,分身車輪戰,可根本抵擋不住對方狂風驟雨般的符法猛攻。
心魔在心底隱隱躁動,溫赴白出手越發狠絕,根本不顧招式留手,一枚枚高階爆破符接連往趙沂所在之處猛砸。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震徹賽場,火光沖天,靈氣亂流四下席捲。
趙沂靈力急速透支,分身被焚碎,傀儡被轟爛,身形連連踉蹌後退,嘴角已然溢位一絲血絲,滿臉驚駭與吃力。
他想開口喊停,想再說些甚麼牽制,可溫赴白根本不給他喘息餘地,步步緊逼,符火碾壓不絕,完全是按著他狠狠猛攻的架勢。
高臺上長老們看得臉色大變,瞬間坐不住了。
一位長老眉頭緊鎖,沉聲開口:“夠了!點到即止,再這般猛攻下去,怕是要傷及性命!快叫停比試!”
旁邊另一位長老抬手按住,語氣沉穩:
“長老不必多慮,擂臺自有防護結界,一旦傷及根基性命,結界自會主動將人彈出,不會真出大事。”
先前那位長老依舊面色凝重,連連搖頭:
“就算有結界護持,也不必下手如此狠辣,同門下弟子切磋,何必往死裡打壓?
依我看,就此止步便可,不必再打了。”
“賽場比拼,各憑本事,規矩在前,旁人不宜隨意打斷戰局。”
另一位長老語氣不改,“勝負未分,心境未定,貿然叫停,反倒擾了弟子道心,靜觀便可。”
幾位長老低聲爭執議論,目光卻都緊緊鎖定擂臺,神色滿是凝重與驚疑。
臺下所有弟子也都屏息凝神,全場鴉雀無聲,人人都看得出,今日的溫赴白太過反常——
她脾氣變得暴戾,出手狠絕,完全不像平日裡悠哉悠哉的人。
擂臺之上,趙沂早已是強弩之末,靈力耗盡,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溫赴白眼底暗紅之色隱隱又要浮現,招式依舊帶著毀滅性的攻勢,最後一道熾烈火符轟然落下,重重轟擊在趙沂身前。
巨大的氣浪直接將趙沂掀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擂臺地面,雙目一閉,當場昏迷過去,再無動靜。
而溫赴白連發狠招過後,心神與靈力也驟然脫力,身形微微一晃,眼前一黑,同樣身子一軟,緩緩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一瞬之間,擂臺上兩人雙雙沉寂。
火光餘燼緩緩飄散,全場死寂。
所有弟子、高臺長老盡數譁然震驚,目光死死盯著擂臺上昏迷的兩人,震驚得無以復加。
剛剛的爆破太過華麗,說是煙花也不為過。
外面的人除了能看見偶爾火花帶過,就是滾滾濃煙,此起彼伏的爆破聲。
大家連說話都靠吼才能聽見,爆炸就這樣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爆炸停止,濃煙散盡,漫天塵埃裡,一個人站立,身影恍惚幾息,待眾人看清,也隨之倒地。
接著與爆炸聲匹敵的便是更加響亮的歡呼聲和掌聲。
眾長老驚疑不定,誇讚聲、斥責聲接連不斷。
這簡直聞所未聞,史無前例。
“簡直低俗!老夫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這場比賽根本就是胡來!”
另一位長老當即打斷他:
“你這話說的不對!孩子憑的是真本事,真實力打贏的,你擱這說啥呢?”
那長老憤怒之極,大聲道:“比賽是這樣的嗎?這簡直太不像話!”
另一位長老便說:“哎呀,你這話說的。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最重要的還是得看結果,也沒人說比賽的時候不能這樣打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