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宋伊依倒完茶還很貼心地端到他面前。
沈奕接過喝了起來:“她們在換水,等下你也去沐浴。”
這——不行!
這跟給豬洗乾淨之後要宰了有甚麼區別!
“不用,我不習慣大白天沐浴,還是等太陽快下山了再洗吧。”
以前她為了節省燈油,都是趁著太陽還沒完全下山,還有些光亮時洗澡的。
來到這裡之後,這習慣就改成晚上洗了,畢竟洗完了好睡覺。
沈奕沒勉強她,繼續喝茶,喝完之後就這麼穿著浴衣,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了松濤院。
宋伊依暗自鬆了一口氣。
沈奕直接招來了枕月軒的一個丫鬟,自然也知道了她收到兩封信的事情,裡面講了甚麼,他也一清二楚。
聽完丫鬟的稟報,他第一句問的是:“信她燒掉了?”
“沒有,姑娘她收了起來,就放在她平常放銀子的盒子裡。”
“藏得很深?”
“也沒有很深,想找還是很容易的,並沒有很隱蔽。”
聽完這句話,沈奕原來的疑慮便減少了一些,他懷疑宋伊依對何時安餘情未了。
轉念一想,就算如此,也不妨礙他的計劃,反正他是不可能放過她的。
何時安是真心喜歡她,而他,也很喜歡她。
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遇。
至於成羽和彩雲那兩個丫頭去了梨院一事,他也猜到是宋伊依的主意。
她想借何時安之手保護她們,這是防著他呢,她就那麼確定何時安在他心裡的位置很重要?
他笑了一下,揮手讓丫鬟退下,自己端坐在案前,眼神有些犀利地盯著門外的木桃樹。
想了她當日讓人去摘木桃的情形,他喜歡她的笑容,可是她如今很少對自己笑。
他當然知道原因,但是他不想改,也改不了。
想到她不是個安分的,估計不久之後就會給自己上演一出“金蟬脫殼”,他可得好好看看她到底會如何做。
之前她“受傷”脫殼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不知道這次她會不會再來一次。
她的那個計劃並不周全,要不是有他的人在暗中幫助,她未必能成功。
這次她的背後不會有人幫忙,他倒是想看看她的能耐。
宋伊依等沈奕人走了之後,回想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覺得太不明智了。
她的拒絕那麼明顯,對方怎麼可能沒察覺,這實在不利於逃跑計劃的進行。
她得想辦法補救一下,可也不能馬上就行動,不然過於明顯了。
自己明明是要做“好事”,卻搞得要做壞事一樣,這都甚麼世道!
沈奕人雖然回來了,可似乎很忙,居然幾天都沒來找她,這挺稀罕。
宋伊依一開始是暗喜的,想著莫非是因為自己的拒絕,對方覺得丟了面子,乾脆放棄她了?
可讓聽荷去打聽了一下之後,臉色就不太好。
原來他回來的第二天又離開了,聽說南方發了洪災,各地都在上奏,他回宮處理去了。
“讓你去打聽的事情,其他人知道嗎?”
“風護衛是知道的。”
在這個院子裡,大家都知道沈奕的身份不簡單,那是可以隨意進出宮裡的存在,可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除了近衛,其他人並不清楚。
這是沈奕特意為之。
這點宋伊依並不知道,她猶豫了一下,讓聽荷去把徐風請過來。
“聽說聖上回宮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徐風給阻止了,他瞥了一眼在屋內的丫鬟,一共兩人,一個是聽荷,一個是新調過來沒多久的丫鬟。
“宋姑娘,您稍等。”
徐風說完,便走到門外,招來了兩名護衛:“把她們先押下去,等候發落。”
宋伊依:?!
“發生甚麼事了?”宋伊依不解地上前問道。
此時,聽荷與另一個丫鬟都被護衛給捂住嘴巴,直接拖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宋伊依和徐風。
宋伊依再問了一次剛才的問題,徐風看著她,壓低聲音道:
“姑娘,有一件事您必須得知道,這個院子雖然是主子的,但主子的身份得保密。
您不能隨意地在外面透露主子的身份,這兩個丫頭既然知道了,屬下得稟報主子,讓主子發落。”
甚麼?!
這是宋伊依萬萬沒想到的,這裡的人居然不知道沈奕的真實身份?
宋伊依出了一身冷汗:“……發落是甚麼意思?”
徐風沒告訴她,只是說了一句:“這個得看主子的意思,主子回來之前,她們先交給我。”
“你,不會對他們怎麼樣吧?”
“不會,主子沒發話之前,她們都會很安全。對了,姑娘找屬下何事?”
宋伊依原本想說的事被這事給攪黃了,她哪裡有心情談。
可丫鬟都被抓了,她要是不達目的,豈不是浪費了這一次好機會?
最後她還是決定說出來:“我想給慕之做點點心之類的,能麻煩您派人送給他麼?”
她貫徹一如既往的廚藝,真金白銀她是拿不出的了,就算有她也不會拿,這銀子多難賺啊。
今天無意間連累了兩個丫鬟,尤其是聽荷,第二次了。
她希望沈奕看在她討好他的份上,可以網開一面,不要“發落”她們。
徐風覺得這事不妥,可暗衛的確經常出入宮裡,給主子送訊息,特意去送可能不太好,若是在送訊息的時候順便捎帶點心過去,也許沒問題。
“今日不行,兩日後吧,屬下剛好要進宮一趟,幫您帶過去。”
宋伊依覺得這樣甚好,她也沒想過真的可以呢。
“那就先謝過風護衛了,聽荷她們這兩日會怎麼樣?”
“屬下會讓人把她們關起來看管,等主子發落之後再作處理。”
“你不要為難她們,她們甚麼都不知道。”
徐風沒有接話,沉默一瞬之後敷衍了她幾句:“後日晌午屬下過來找您,把東西帶過去。”
宋伊依點頭。
沈奕收到宋伊依的點心時,正忙得焦頭爛額,趁機休息了一下,讓大臣們先退下,而他則盯著眼前的食盒。
宋伊依不應該是這種主動的性子,雖然說以前他沒少收過她送的點心,可那都是沾了何時安的光的緣故。
何時安是她喜歡的人,她主動地送很正常,可她明顯是不喜歡自己的,還主動地送,那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看來他猜測的事情很快就會出現,她按捺不住了。
“可真會挑時候,專挑我不在的時候來。”頓了一下,他似乎明白對方的心思。
“你該不會以為用這點東西就可以把我打發了吧?我這條船想上容易想下難。”說罷低低一笑,似乎在笑宋伊依的天真。
她送的點心,他沒直接吃下,而是讓人試了毒才入口。
食盒裡都是一些常見的點心,唯獨沒有那道椰蓉糯米餈。
沈奕知道宋伊依的心思,無非就是何時安的專屬,不管是因為忘不了對方,還是因為怨恨對方,何時安在她心裡的地位都不一般。
他看著食盒裡的那些點心,回憶起她入住聽松苑之後給自己做的點心裡,有哪些是重複的。
重複的一共兩道,一道是紅豆酥,另一道是綠豆糕。
不知道哪一道是“專屬”於他的,是否有在她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越想嘴裡的點心就越沒滋味,最後他也就只吃了兩塊就放下了。
“她就沒甚麼話要你帶給朕?”沈奕在宮裡便恢復了獨有的自稱。
徐風低著頭回答:“沒有,姑娘只說了這是她的一點心意。”
沈奕喝了一口水:“如果她提了出府的要求,滿足她,但必須要有人跟著,讓暗衛跟著。”
徐風應答下來,趁著此刻把聽荷與另一個丫鬟的事情給說了,請主子發落。
沈奕思索了一會,聽荷目前甚得宋伊依的喜歡,若是就這樣把人給發落了,怕不是又惹她不高興。
“聽荷留下,你好生敲打一番,讓她管住嘴,至於另一個丫鬟,處理了,莫讓她知曉。”
徐風:“諾。”
徐風沒想到主子居然留下了聽荷,不得不佩服宋伊依對他的影響力。
回府之後,徐風帶回了對兩人的處置。
聽荷需要過兩天才能回到宋伊依身邊,而另一個丫鬟則要調配到其他院子幹活。
宋伊依聽了之後,鬆了一口氣,她沒想到自己的一個稱呼,差點害了無辜之人,看來沈奕的謹慎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以後得小心點,同時也責怪沈奕,既然不願意別人知曉身份,為何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