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秋棠指派丫鬟過來給成羽收拾屋子,把成羽安排在了枕月軒東廂房。
宋伊依趁著別人收拾屋子的時候,把成羽拉到自己屋子裡。
“成羽,跟你打個商量。”
接下來,宋伊依給成羽講述自己的創業計劃。
聽了這個計劃的成羽一臉懷疑:“你確定……我可以?”
宋伊依握住成羽的雙手:“你要有信心,我的構想,你的技術,我們一定可以出人頭地的。”
這計劃還挺偉大的。
成羽想到了恩人曾經說過的話,覺得未必不可成。
“可是我的身份……”
“哎呀,做個商販還要甚麼身份,本來就在社會最底層,不會更差了。”
成羽:“……那我要做甚麼?”
宋伊依:“你先休息幾日,多吃點肉,我這幾日把設計圖紙趕一下,到時候我們出幾個樣品拿出去試試效果。”
成羽點頭,她都聽宋伊依的。
這日過後,沈奕基本每日都會和宋伊依她們一起用膳,不是她們過去松濤院,便是他過來,逐漸形成了一個習慣。
宋伊依並沒有發現這個行為有何不妥,以為沈奕就單純地喜歡熱鬧。
成羽以為他們倆的相處一直都是這樣,也沒有覺得不妥。
只有院子裡的下人才知道沈奕這樣有多麼的異常,而且都看出了沈奕對宋伊依的不一般。
在所有人之中,秋棠對這件事最為心驚,雖然她早就看出了沈奕的心思,可之前都是隱秘的,如今可都是擺在了明面上。
看來不需多久,這女人怕是要成為自己的主子,騎到自己頭上去。
可她只能默默地忍下來,靜待時機,相信終有一日她可以讓這個女人好看。
宋伊依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世界中,並不知曉這個院子裡的人對自己的看法。
她把已經畫好的草稿遞給成羽看,可成羽看了之後,指著其中一張圖紙說道:“這個圖樣不能用。”
“為甚麼?”
成羽無語地看著宋伊依:“這是祭奠逝者的圖樣,不合適。”
啊?宋伊依沒想到自己居然踩雷了!
“那其他的圖樣有問題嗎?”
成羽為難地看著宋伊依:“我只看出了這一個有問題,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你若是想做這種營生,不熟悉受歡迎圖樣不要緊,但必須得知道忌諱圖樣。”
宋伊依心虛:“我知道,可是去哪裡瞭解這些?”
成羽:“我不知道,也許找人問問?”
可是去哪裡問呢?宋伊依麻了。
最後,她決定找沈奕幫忙。
沈奕得知了她的困境之後,很大方地借出了自己的藏書,不過要求她只能在書房裡看,不能帶出去。
這其實是他的私心,他本來就苦惱於找不到機會和她相處,如今她自動送上門來,當然要好好把握。
於是,宋伊依的陣地變成了沈奕的書房。
所有的下人們都驚呆了,他們都沒想到宋伊依如今都能自由出入沈奕的書房了。
宋伊依在書房裡每天都看著同一本書,裡面都是關於大啟百姓喜歡和忌諱的圖樣以及說明。
因為沈奕在書房裡主要都是處理公務,為了避嫌,宋伊依平常只能坐在離沈奕有段距離的案上看書。
這個距離,她看不清沈奕處理的是甚麼東西,沈奕離開時,一般會有下人在場。
如此,她藏了一個小心眼,書她不能帶走,但是可以抄錄啊。
於是帶了一個空白的冊子進去,當沈奕低頭執筆處理公務時,她便快速拿出冊子。
利用案上高壘起來的書籍擋住沈奕的視線,偷摸地開始把那本藏書裡的內容抄錄下來。
這過程真可謂刺激。
幸好沈奕一旦忙起來,幾乎不走動,給了她充足的時間操作。
事實上,沈奕從始至終都知道她在做甚麼,他並不介意,這本書就算送給她都使得。
在書房裡待著的這段日子,兩人逐漸熟稔,休息的時候,甚至會開些玩笑。
這日,宋伊依在休息,而沈奕則在練字。
宋伊依一邊啃著手裡的蘋果,一邊欣賞窗外的風景。
如今正值盛夏,院子裡的木瓜樹上的木瓜逐漸成熟了,樹上掛著的果子有大有小,大的有的已經變黃了。
宋伊依驚喜道:“沒想到外面的木瓜都熟了,我們可以摘一個來吃,不知道味道如何。”
沈奕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知道她口中的“木瓜”指的是院子裡的木桃。
他心情很好,聽了她的話嘴角含笑,可手下的筆未停:“我讓人去摘一個過來,刑月。”
刑月一直在門外候著,聽到沈奕的召喚便走了進去。
書房的門自從宋伊依進來之後,就一直沒關,主要是她擔心孤男寡女的老是關著門,會讓人誤會。
沈奕自然明白她的顧忌,故一改之前的習慣,默許不關門。
刑月進去之後行了一禮:“主子。”
沈奕頭也不抬地開口:“去院子裡摘一顆成熟的木桃過來,讓我們嚐嚐。”
刑月剛想應下,卻聽到宋伊依說道:“慢著,有隻鳥過來了。”
沈奕奇怪,終於抬頭瞥了一眼窗外,可他的位置看不到木瓜樹那邊的情況。
便問道:“甚麼鳥?”
宋伊依眼睛一直盯著那隻鳥,回答道:“一隻很漂亮的鳥,它在木瓜樹上,不知道是不是也看上了我們的木瓜。”
沈奕便來了興趣:“它在吃木桃?”
他話剛出口,宋伊依就看到那隻鳥突然在樹上拉了一坨,她沉默了一瞬。
忽然又想起慕大人剛在問她話,嘴巴比腦子快,直接回答道:“不是,它在拉屎。”
頓了一下,覺得這用詞頗為不雅,不符合古人優雅的表達習慣,趕緊改口:“它在如廁。”
沈奕:“……”
刑月:“……”
“你們是怎麼表達這種場景?”宋伊依不懂就問。
畢竟為了融入,她已經很努力地在學習他們的口語習慣了。
沈奕不吝指教:“鳥下矢矣。”
下屎?
這表達也沒比她說的文雅多少嘛,看來屎尿屁這種東西還是很難文雅起來的。
沈奕見她這種表情就知道她誤會了:“是箭矢的矢。”
宋伊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畢竟這兩個字在她的詞彙庫裡不常見。
沈奕嘆氣,提筆在紙上書寫,然後把紙提起來給她看。
……學到了。
宋伊依這才明白過來,臉通紅通紅的。
沒文化,不僅可怕,還很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