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觀測海族 “應該還處於原始社會”
......他們沒有看錯, 那確實是,或者說可以算是城市。
只見高倍探測攝像頭自動清晰化了捕捉到的影象,下方越來越亮的海域中, 赫然存在著一處建築群。
一處與古希臘羅馬建築有些許類似的建築群。
只見或高或低的廟宇房屋依照地勢盤踞在海底盆地內, 它們由乳白色或者灰褐色的石頭組成,最顯眼的結構就是一根根高聳的立柱。
這些立柱或呈橢圓體,或呈多邊稜形,表層好似雕刻著些甚麼, 但都被類似海藻或盤管蟲的滋生物所覆蓋,一眼便知它們已經在這深海之下已經存在了漫長的時光。
大多數立柱都發生了斷裂, 被它們所支撐的房屋廟宇也隨之傾斜倒塌。
或僅剩一半佇立在海底山脈的岩石上,或仍堅強支撐著, 只是遍佈著大大小小的裂縫。
而在其間, 一條條人身魚尾的陰影模糊卻又明顯。
“主啊,我們發現了甚麼......”
通訊裡傳來其餘隊友顫抖的呢喃, 而作為隊長的格雷厄姆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他怔怔看著, 數秒後, 卻突然一笑。
無法剋制的興奮從這名捲髮鷹鉤鼻的高加索人眼底湧出, 高漲的情緒加上海底高壓,眼球甚至有些充血外凸。
其餘隊員明顯也回過神意識到了甚麼, 紛紛像被捏住脖頸般, 拉風箱般粗重的呼吸回蕩在通訊內。
誰都沒有再言語, 但無一人不在此時陷入瘋狂。
就好像孤注一擲的淘金客在變賣家產妻離子散後, 終於在河中淘到了夢寐以求的金沙, 他們此時此刻也在這未知深海中,淘到了屬於他們的“金沙。”
能不顧生命危險參加伊甸財團的私人探海者選拔,他們這些人說白了, 都是為了錢權可以無所顧忌地亡命徒。
“夥計們,準備好了!”
要發了的興奮早已掩蓋住原先的恐懼,格雷厄姆聽著主通訊內上頭的命令,眼瞼甚至都因這激烈的情緒有些抽動。
“上頭指令,我們先下潛接近讓機甲智慧和研究員們進行觀測,避免與那些人魚一樣的生物發生正面接觸,確定威脅等級後再進行下一步動作。”
“上頭說了,不管最終是抓捕研究還是暫且撤退,我們作為先行部隊都立了大功,伊甸會給我們每人500w積分的任務報酬並且提升公民等級!”
格雷厄姆激動地對著隊內通訊傳達指令。
“提升公民等級!?”
“500w積分!?好好好,管它是海底文明還是高階變種怪物,爺爺我都得把這些魚人捉幾隻回去煲魚頭湯!”
“發了發了,多抓幾隻的話說不定老爺會不會多賞個八百一千萬?”
“幹他丫的!”
一聽這報酬,私人探海者02小隊頓時猶如眼冒綠光x的野狼,蠢蠢欲動摩拳擦掌起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被眼前利益衝昏了頭腦。
隊內,六艘機甲的駕駛者聽著同伴們毫無顧忌的玩笑並未出聲,面色因為隱隱的不安有些發白。
他們為甚麼會在失去意識後突然來到這個深度的深海?
為甚麼這麼極端的深度機甲智慧和通訊還能運作?
為甚麼周圍那些海洋生物就好像覺察不到他們一般毫無反應?
還有......
那些海底建築都長藻了,明顯修築時間已經很長了,那些人魚生物......如果它們是群居的,是擁有聚落的,那它們會不會是一支智慧物種,就和人類一樣?
如果是的話,它們的文明發展到了甚麼階段,會比人類落後還是發達,它們和變種生物有關係嗎?
如果它們的文明比人類發達,那他們這些人作為入侵者入侵了它們的領地,假設被發現——
他們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不安和恐懼隨著層出不窮的疑點不斷放大,但幾人最終並未將所想說出口。
人機合一,作為機甲駕駛者的他們就猶如本身浸沒在萬米深海中一般,周身是隨著動作盤繞流轉的冰冷海水,下方不知哪來的光線將這片海域照得如寶石般湛藍。
這本應是一千米深度左右,中光層才應有的海水顏色。
可是目鏡上明晃晃的深度數字卻又提醒著他們,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人類從未踏足過的深度,絕對未知的深海。
有如映象翻轉般的海洋就好像另一個世界,他們已經離人類的世界太遠了,到了這個深度,脫離了大部隊,他們是絕對不可能成功返回海面的。
更何況......
做了逃兵,就再也不可能有出頭之日了。
蓄能恢復後,懸停在m深海二十分鐘的私人探海者02小隊集合成銳角隊形,再度向更深處潛去。
銀白色的機甲艦隊凝聚在一起,猶如一滴水銀,疾速墜入波光粼粼的青藍世界。
伊甸,蜂巢基地。
“這些海洋生物......看不到私人探海者的機甲艦隊?”
商存周注視著光屏傳導過來的景象,疑惑出聲。
隨著下潛,私人探海者02小隊已經來到了m,距離真正的海底只剩498m。
這個距離已經與迪拜哈利法塔觀景臺高度基本一致。
位於這個深度,就好似站在大廈頂端俯瞰地面,那座被高倍探測攝像頭捕捉到的海底城市已經清晰地展現在了每個人的眼前。
私人探海者02小隊在這裡再度經歷了一場海魚風暴。
與先前那場在百米開外旁觀的海魚風暴不同,這一次因為反應不及時,私人探海者02小隊被一場獵食者捕食而引起的魚群風暴困在了正中心。
捕食的獵食者魚群有點類似地球上最古老、最原始的魚類之一腔棘魚,但體型和習性卻又對不上。
八條獵食者海魚,每一條都足有五米長,紡錘形的身材,棕褐色的鱗片,層鱗堅硬且厚實,體側的鱗片可長達5公分,附有小刺。
被捕食的魚群則數量極多,體型較小,像金梭魚但又不太一樣,它們聚整合緊密的圓柱體,利用群體密度形成“防禦壁壘”,躲避掠食者的追捕,場面壯觀且恢宏。
只可惜私人探海者02小隊困在了這“防禦壁壘”的中心,不論是他們自己,還是蜂巢內的研究人員,都沒甚麼心情欣賞這深海下壯麗的自然景觀。
即使先前便隱隱有所察覺,這些海洋生物好像會自動忽略機甲,就好像它們壓根看不到,聞不到,也意識不到機甲艦隊的存在一般。
但畢竟遠觀和近距離接觸不一樣,包括商存周在內,注視光屏的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當然。”不可見存在回答。
“他們在我構造的間隔之域內,嚴格意義上講並不在這個世界,這些魚群又怎麼可能看到他們呢?”
間隔之域?
聽到這個詞,商存周愣了一瞬,想起之前的事情。
“所以之前028號逃生艇和003號逃生艇失聯的異空間,就是你構造的……間隔之域?”他重複這個陌生的詞彙。
“逃生艇?”
不可見存在重複了一下他的話。
那詭異的注視好像滑動了一下,在某個空間內發出粘膩的“吧唧”聲。
它在回想。
“哦,想起來了,是一個失敗品構造的失敗作品,不過也多虧了那個殘次的孩子……多虧了它,我才找到了……”
後面的話再度成為了模糊不清的囈語,不可見生物似是想到了甚麼值得高興的事情,開始嘻嘻“笑”起來。
好似一個無形的巨大肉球在腦海中滾來滾去,商存周視野內的場景開始隨之顫動,帶出模糊變形的虛影。
他頭暈目眩,連忙扶住一旁的貯存艙。
橢圓體的貯存艙內是黃色的液體,一名女子安詳地躺在艙體內。
她及腰的黑髮順著液體浮力散開,毫無血色的面板下隱約可見青藍色的血管,唇瓣緊抿,眼眸緊閉,唯有眼角的硃砂痣,還帶著生前高傲的印記,在蒼白的面容上突兀地紅著。
雖然已經死去多時,但這黃色的液體卻使屍體毫無腐化的徵兆,如果不是胸口空洞般被貫穿的彈孔,看上去就好似只是睡著了一般
不遠處,和秦博士站在一起的遊時在商存周踉蹌時神色一緊,條件反射想要上前,但隨著商存周的動作,他的視線觸及到了貯存艙。
垂在身側的手顫抖了下,已經邁出的步子無聲地收回,遊時沉默地低下頭。
商存周沒有注意到兒子的舉動。
他也凝望著貯存艙內之人,好像一塊不會動的雕塑,半晌,他伸出手,繾綣地撫過貯存艙艙蓋,就好像錯位地輕撫艙內之人般。
祂找到了甚麼?
逃生艇,方舟,還是......某個人?
他直覺祂構造間隔之域的目的不只是為了讓他的私人探海者可以更近距離地觀察海族,它是在提防著甚麼。
提防甚麼?
如果祂真的是神,不論是正神還是邪神,這世間還有甚麼存在值得讓它提防?
不知為何,商存周想到那段錄影。
海族,進化者,最近方舟內沸沸揚揚的超自然能力傳聞......不知為何,他的心裡有些慌張。
那不可見存在並未察覺他心中所想,商存周已經摸清了規律,當他終止交流時,祂只能聽到他內心最強烈的慾望。
[私人探海者02小隊已到達指定方位]
精衛在此時發出播報,商存周深吸一口氣,留戀的視線在貯存艙上停駐一秒,抬頭看去。
阿枝,但願我的選擇沒錯吧。
光屏內,私人探海者02小隊已經擺脫魚群風暴,掩藏在了一處海底高地後,距離那座海底城市大約2海里左右。
掩體覆下的陰影和下方洞xue能讓他們應對突發情況,避免與人魚生物的正面接觸,而高聳的地勢和不遠不近的距離則能讓高倍探測攝像頭清晰地捕捉到城內的所有細節。
只見這座聚落內似乎並沒有太多居民。
一尾尾棘刺型魚尾的人魚生物遊動在其間,或運送石塊重建房屋,或組成隊伍,手持好似鐵製品的長矛狀武器巡邏捕獵。
“秦博士,你怎麼看?”
整個基地屏息凝神觀測研究這未知的海底文明,許久,商存周出聲。
“這……雖然沒深入研究過生物進化學,但就目前觀測到的習性和聚落來看——”秦博士回答,“四個字可以概括,茹毛飲血。”
他看著高倍攝像頭捕捉到的海獵捕獵場面,負責獵殺的海獵似是嫌棄武器不好用,拋棄武器直接近身獵殺。
海獸的血瀰漫在海水中,也將負責獵殺的海獵指刀和尾鱗染得染得通紅。
其餘海獵崇拜地圍繞起她,慶賀又一次的捕獵成功。
秦博士嫌棄地皺了皺眉:“社會化了,有初級語言,但應該還沒發展出真正意義上的文明,還處於原始社會。”
……
75S,175W。
原南太平洋深入南極洲的大海灣,萬米深海下海族劃分的風暴海西南端。
亞加城坐落於此。
亞加城是一座小型海獵聚居城,因坐落在曾經璀璨時代時,著名海底火山亞加的火山口而得名。
“亞加”是海族神話中神主的衛神,脾氣暴躁殺伐心重,所以璀璨時代被用來命名這座活躍的火山。
時光流轉,昔日的活火山亞加已經休眠,它的火山口成為了盆地,被命名為亞加盆地,同樣的,坐落於這片盆地上的城池也被命名為了亞x加城。
亞加城雖然只是一個小型聚居城,但因坐落在領土邊緣,卻是一座不折不扣的邊陲衛城。固定城民雖少,卻都是駐邊將士和曾經駐邊將士的後代。
今日,亞加城迎來了一件喜事。
城內有三名懷孕的年輕海獵要生了,海獵是卵胎生,孕育生命並不容易,尤其是還經歷了浩劫。
浩劫才平息,她們和外界失去了聯絡,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那些可怖的異種是否還肆虐在荒海,所以並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抓緊修復城池,等待附近主城的救援。
新生的血脈意味著希望,這是自半月前大家紛紛從沉睡中甦醒到現在,在這不安的歲月裡,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亞加城海獵:哈嘍,偏遠地區不代表原始社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