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惡人惡報 “我們奉行的是新的法規”
溫蒂又看向工作列中發光的其餘幾個模組。
她該對現在待辦的事情進行一個梳理統籌了。
待辦工作列上, 每個任務都有著進度條,顯示著她當前的完成程度。
【史前文明面世】是1x0%。
因為僅有的接觸只出現在信徒和眷者間,大範圍接觸並未開始, 人類整體甚至並不知道海族文明的存在, 所以還只是個初始值。
【身份暴露危機】這個即時事件與【異界降臨】則都是倒計時,會自己增加進度,而她需要做出措施阻止,一旦進度值增滿, 便會出現她可能無法控制的局面。
而【子民的決定】這個搜查任務更為特殊。
因為還未到前往伊甸財團總部的時機,所以她明明還未採取任何行動。但奇怪的是, 這個任務的進度竟在逐漸下降,現在已經成了負值, 赫然顯示著-30%。
和異界降臨進度完全一致。
如果說其餘地方的巧合是巧合, 但在意識海面板待辦任務進度上出現如此詭異的重合,溫蒂並不覺得這回事某種巧合。
有問題。
或者說有關聯。
【異界降臨】的倒計時每天都會增加, 不難理解, 這是不可規避的部分。
從異種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起, 後續的歷史便註定了。
真正的世界末日必定會降臨, 它們創造的異界必然會降臨此界。
但好在結果並不是註定的,神明隕落, 但星球意識選中了她, 就說明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這並不代表異界註定會降臨, 這其中人為的促進異界更快降臨的因素就可以不去管理。
溫蒂意念一動, 幾個發光的待辦任務模組就隨著她意念的調轉運動了起來。
其中【子民的決定】飄到了她近前。
溫蒂死死盯著那個進度。
因為連線著星球意識, 所以意識海面板上顯示出的進度是根據世界線進行的呈現。
閔元一要調查的是當初發出錯亂指令,導致逃生艇失聯的反社會勢力,明明是看似毫不相關的兩個任務, 此時進度顯示出重合,這無疑說明了一件事——
那個被調查的勢力,會導致異界降臨。
巨大的精神體抬手撫了撫胸口。
因為身體碎裂的緣故,她一直在完成任務,喚醒海族城池,但所有獎勵進度都沒有領取,這就導致軀體碎裂的程度雖然被抑制,但是她兩把權柄的等級也沒有再提升。
而上次抹殺噬種,領取了掌控度,她軀殼心口處的裂縫又多了細細一條,也更加嗜睡疲累,所以她最近更喜歡全部意識都待在意識海中。
如果一個任務一個任務完成,一個任務一個任務領取,她的軀體根本撐不到她找到解決方法。
要損害最小化,效益最大化。
不過——
她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
溫蒂輕輕一笑,將所有任務排成一條直線。
人類文明最終也會屬於她,所以方舟內的“蟑螂”必須清除掉,除此之外,其餘三項任務都任由它們發展。
當異界真正降臨,異種傾巢而出,便是海族和她面世的機會。
消失的人類孤女,無處不在的無名駭客,當所有線索指向她一人,當真正的末日同時爆發。
她會作為海族王主降臨,帶著史前的深海文明降世,將異種趕回老巢。
至於異祖。
從它最開始試探它到異教對敵那次,她已經記住了它的力量。
大概是兩柄喚醒到一半的神明權柄的力量,並且那股力量不知為何是混沌的,停滯的。
誠然那時她並打不過它,但今非昔比,屆時當她喚醒第三把權柄,那就稱不上是她的敵人了。
這麼想著,溫蒂重新看向方舟之下。
裴筱已經跟著褚文德進入了裘家艙室內,兩人正在交談著甚麼。
她輕輕一笑。
她已經有些期待了,她們見到她時的模樣。
-
裴筱一進入艙室,撲鼻的血腥味和慘烈的景象就讓她一怔。
看著艙室中心地面上摟在一起的母女,她擰了擰眉。
先前在艙外透過圍觀群眾的七嘴八舌,她已經明白了大致原因,但此時一看,那女人身上乾淨無比,沒有任何血跡噴濺,手邊也沒有兇器,並不像是傷了人的模樣。
但更令她沒想到的是,艙室內停放著幾具應急修復艙。
她奇怪地撇了褚文德一眼。
護衛軍出任務都是緊急事件,即使是應急修復艙的體積攜帶起來也會降低效率,這種情況必定是先到場維護秩序,從沒見過出任務直接攜帶修復艙的。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這些護衛軍早已提前知曉發生了甚麼一般。
“妖怪,有妖怪!”
“救命,大人救命,有妖怪,那個小孩是妖怪!”
就在這時,有幾具修復艙開啟了。
是裘天德受傷較輕的幾名酒友,他們剛睜開眼坐起身,似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卻在視線逡巡定格在裘然身上時,全部屁滾尿流地滾下了修復艙,一副見鬼的模樣扯著就近護衛軍的褲腿就往後縮。
絲毫不見先前嬉皮笑臉的模樣。
妖怪?
裴筱先前的關注點一直在趙曾柔身上,此時聽他們的言語才轉而看向被趙曾柔摟在懷裡的裘然。
小姑娘可可愛愛,年紀不大,怎麼也看不出甚麼異常,怎麼會把一群成年男人嚇破膽到如此地步?
但隨即,裴筱視線一凝。
只見裘然因為這番指責瑟縮了一下,一抹衣角隨之垂下,上面是一抹半乾的暗紅。
趙曾柔觸及到這股視線,瞬間意識到甚麼,將裘然又摟緊了幾分,向後退了縮了幾寸距離,警惕且帶著敵視地看著裴筱。
裴筱原本以為又是一則家暴導致的防衛過當案件,卻也在瞬間意識到不對。
為甚麼所有的箭頭都指向了那名年紀不大的女孩?
一個十四五歲左右的小姑娘怎麼可能致使八名成年男人重傷?
她幾步上前,艙內護衛軍張了張嘴想上前阻攔,卻在觸及到褚文德比出的手勢後停下,任由裴筱走近裝著裘天德的修復艙。
因為修復艙艙蓋的遠距離模糊屬性,裴筱最開始並未看到最後一具修復艙內的景象,又因為正在進行治療,所以她也並沒有靠近。
而此時,行至近前的裴筱在看清艙內景象的瞬間,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裘天德受傷最為嚴重,脖頸、肩膀和腹部都有著深可見骨的傷痕,而此時,雖然在修復艙的作用上這些傷痕正在慢慢恢復,但仍然能看出最初的模樣。
不像是任何一種工具導致的傷痕,更像是——
某種大型野生獸類撕咬後留下的傷痕。
向外翻血肉模糊的傷痕在修復艙綠色光痕的不斷掃描下逐漸癒合,傷口接到一起,留下粉色的嫩肉,但要想徹底恢復原樣,應急修復艙並做不到。
但這對於只有保命需求的幾人來說也夠了。
隨著最後一處傷口的癒合,艙蓋開啟,治療停止,艙內的裘天德猛地睜開眼。
清醒的一瞬間,他就焦急忙慌手腳並用想要逃離,誰知因為沒看清周圍環境,被艙內修復液絆了一下,整個人又重重摔進艙內。
“救命,救命,不要殺我,然然爸爸錯了,我錯......”
他瑟瑟發抖,崩潰地大喊,卻在下一秒看清了此時休息艙內的景象。
趙曾柔母女二人緊抱在一起,二十餘名護衛軍腰帶配槍,列隊站得挺拔,一眼看去便令人安心。
護衛軍,是護衛軍!
護衛軍來救他們了!
一瞬間,那股戰戰兢兢的感覺消散殆盡,裘天德指著艙內正中心的母女二人,邀功般地大喊:“長官,快抓住她們,她們是妖怪,女巫,快把她們抓起來!”
或許又覺得嚴重程度不夠,他再次換了個說辭:“不,不,她們是變種生物!”
“對,她們是變種,是怪物,應該趕緊抓起來殺了,免除後患!”
似乎是對自己的指認極其滿意,裘天德又惡狠狠重複了一遍,這一次直直盯著趙曾柔母女,頗有些小人得志報復回來的得瑟。
管她們是甚麼東西,在護衛軍面前還能猖獗不成?
他得親眼看著她們被關起來,免得這一次不成,後面這小怪物真的找到機會來把他殺了。
“但她們是你的妻子和女兒。”裴筱深深皺起眉。
“她們才不是。”裘天德好似想到了甚麼,發出一聲嗤笑。
如果當時不是因為資金鍊斷流,需要趙家生意上的幫助,他才不會妥協娶了趙曾柔這個臉蛋身材都普普通通的女人,性子又悶,床上也無趣,讓人興致全無。
要不是購買方舟船票的資金他一個人不夠,一家人購買有優惠但會被查戶口,他帶著上方舟的肯定是婧文和兒子,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看來已經恢復得x差不多了。”
褚文德發出一聲冷笑,喚出手下剛剛上傳的資料,“很抱歉,您的指控無效,趙女士和裘小姐並不是變種生物,倒是你,裘天德先生。你現在面臨著家庭暴力罪、搶劫罪和□□罪的三重指控,跟我們到審判庭走一趟吧。”
“還有這幾個,一併帶走。”
話音一落,身後幾名護衛軍便立即上前,將幾人從地上拽起,反手擒拿押送。
兩名護衛軍在這時從外面走入艙內,將毛毯蓋到趙曾柔裘然二人身上,又拿出一瓶乳白色的藥劑。
裴筱一眼辨認出,這是給探海者使用的精神力補劑。
到底甚麼情況???
“慢慢喝,這對你有好處,不要害怕,沒事了。”一名信徒護衛軍笑著拍了拍裘然的肩,趙曾柔也意識到護衛軍們不同尋常的態度,放鬆了些許。
“長官,你們......”她囁喏道,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趙女士,您和您女兒也需要跟我們走一趟,不過不需要害怕,反抗自衛不是錯,我們會為你們進行治療,後續再跟您解釋今天一切。”褚文德放緩聲音解釋。
她性格沉穩,聲音也舒緩,做起這種安撫人心的工作向來得心應手。
趙曾柔點了點頭,裘然小口小口啜飲精神力補劑。
“你們的處理是不合規的。”裴筱在這時走近出聲,看向褚文德。
“我看了報告,雖然有長期家暴在前,但不在本次案件時效內,能夠判定此次裘天德一眾才是受害者。”
她頓了頓,又言:“護衛軍執行任務時,客觀判斷應該是第一位,她們傷了人,且有變種寄生嫌疑,應該立即送往研究院,排除變種嫌疑後再押至審判庭。”
一旁,剛放鬆下來的趙曾柔和裘然再度緊張起來。
裴筱沒有管她們,她只清楚,自己所見的一切都太過不合理了,而現在,她要透過褚文德的回答確定幾件事。
她們是否在出任務前就已經知道了這間艙室內發生的一切?
趙曾柔和裘然究竟有何不同之處?
如此不合規的處理方式,究竟是這位少校的失誤,還是奉指令有意為之?
“她們當然不是變種,這一點我可以向您保證。”褚文德早已預料到裴筱的質問,“至於這樣的處理是否符合規定——”
她語氣轉了個彎,“難道您覺得,現在的法規就是合情合理的嗎?”
“法不是死的,我們的處理符合規定,符合,新的法規。”她斬釘截鐵。
裴筱被這話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聯合政府可沒有頒佈甚麼新法規,褚文德這話是絕絕對對的反動傾向。
“少校這麼說,難道不怕我把你抓起來?”她打量褚文德。
褚文德沒有說話,裴筱也在她臉上看不出絲毫懼怕,就好像她早已將她當成自己人。
裴筱垂眸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如此有底氣,必然是奉指令辦事,而且這下發指令之人地位絕對不低。
看來她的這位閔姨已經要開始動作了,那不論出於甚麼原因,她都該去見她一面了。
另一邊,押送工作已經開始,趙曾柔二人也忐忑地跟隨眾護衛軍走出艙室。
“長官,這不對吧,你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那小孩是個怪物,我發誓,如有作假天打雷劈,真的有獅子從她體內出來然後攻擊了我們,你們不能任由怪物留在方舟裡!”
“不,不公平,我們才是受害者,你們不能這麼處理!”
“憑甚麼關押我們,我們是受害者,我要投訴你們!”
護衛軍的處理結果簡直超乎了所有人意料。
裘天德和他的酒友們在最初被擒拿住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此時見真的要將他們關押,還要在眾目睽睽下押送,瞬間叫嚷了起來。
趙曾柔連忙捂住裘然耳朵。
裴筱也緊隨而出,見此場景並未說話,只是眉頭緊鎖,視線在裘然和褚文德身上來回逡巡。
“甚麼情況,怎麼押送出來的是男的?”
“那傷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這家女的被家暴氣上頭把自己男的殺了嗎,怎麼這麼多人?”
“甚麼怪物,甚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其實最開始我確實聽到獅吼聲了,我還以為聽錯了來著。”
圍觀的群眾並未散去,甚至越聚越多,畢竟三等區平時並沒有出過這樣的大事,此時見護衛軍押送犯人走出艙室,更是人擠人圍得水洩不通,光腦全部浮在空中,拍攝這一幕。
但是被押送的犯人卻驚到了所有人。
一時之間人群中泛起軒然大波,光腦不斷拍攝在光網上一條有一條的實時傳送。
尤其是裘天德脖頸處那還沒徹底癒合,顯眼的獸類撕咬傷,引起了所有人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