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誕辰盛典 “深海之下的史前文明”
這流水立柱之上的壁畫似乎是某種神話, 從創世之處開始講起，但所講述的一切卻與她們熟知的任何神話體系都有所不同。
最先出現的是一名人首魚尾的女性，她垂眸執掌著萬頃水流, 緊接著下一幅壁畫, 那些水流似乎便隨著她的念頭，凝聚成了一個個小小的初代生命。
那些生命和她一樣，有著人的上半身和魚的尾巴。
“這是......人魚嗎？”
“為甚麼，不應該是人類嗎, 人魚又是怎麼回事？”
“真有這種生物嗎？”
後方眾人也看見了這一幕，愣住片刻遲疑地出聲。
人類的神話體系自然是以人為主體的, 她們習慣了人類是超越一切動物的主宰，自然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溫蒂垂眸站在人群中沒有吭聲, 閔元一盯著第二幅壁畫停頓片刻緩了緩, 才繼續向前走去。
後方隊伍也隨之前進。
凱瑟琳與閔元一併肩而行，她現在已經將把這位總理收復為信徒同伴當作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了。
不過雖然知曉了眼前這氣量不凡的女人是華國總理, 但凱瑟琳自覺自己作為教廷祭司也身居高位, 不能自己矮人一頭。
雖然她們教廷現在還不被眾人知曉, 體量比起末日前那三大宗教也小了許多, 但那又怎樣？
她們的神可是真神，哪個宗教能像她們一樣, 能夠真真切切地被神明回應, 在神國擁有自己的信徒領域？
她這邊想著, 閔元一已經看到了後面的壁畫。
被女神創造出來的人魚在神的庇佑下建立了繁榮昌盛的海底文明, 狩獵農耕、建築祭祀、馴化坐騎、建立起完善的教育軍事醫學體系......
她們是當之無愧的海洋霸主, 深海之下那些兇猛的大魚全都歸順於她們。
就這樣又過了萬年，女神創造出陸地，一部分人魚順應神的召喚上了岸, 開拓領x地休養生息，建立起一個全新的文明。
人類文明。
看到這裡，閔元一嘴唇翕動，情不自禁觸碰向那流水立柱之上的圖騰。
是神話嗎，是虛構的嗎？
認知被顛覆的驚恐感讓她無法剋制地生出這念頭，但理智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
江喬她們信仰的神是真實存在的，這信徒領域也是真實存在的，神明不可能將她們引渡到這，再告訴她們虛構的故事。
她從前對世界的認知，才是錯誤的。
後方，原先還竊竊私語的眾信徒此時全都安安靜靜，艱難消化內心想法。
所以在她們之前，還有人魚建立的深海史前文明？
而且人魚其實是人類的祖先，是真實存在且較人類更加古老發達的種族？？？
受到衝擊的信徒們面面相覷，想到一個問題。
那現在呢？
變種生物是從深海出現的，那深海之下的史前人魚文明，現在是否還存在？
而且為甚麼末日前下到深海的各種潛艇探測儀，從未切實捕捉到人魚和其文明的存在？
閔元一急切地向後看去。
下一幅壁畫，變種生物出現了。
在某個未知的引導下，海底大地寸寸龜裂，伴著萬頃岩漿噴湧，數不盡的畸形怪物從地底湧出。
它們肆無忌憚地繁衍獵食，汙染侵佔深海，隨後伴著滅世的海嘯，來到淺海，給兩個文明同時帶來末日。
來自史前的神秘文明堅守在幽深黑暗的海底，在王女帶領下逐步收復回屬於她們的海洋。
被命名為“諾亞方舟”的龐然巨物自藏北駛出，承載著人類希望的火種，於浩瀚海洋尋找散落於全球各地的三百六十六艘逃生艇，試圖於驟然降臨的新世界中重建人類文明。
閔元一呼吸急促，驟然後退了兩步。
如果說先前的壁畫還具有一定的神話性質，那之後的這些，無一不是在向她們昭示著——
這就是事實，是真實存在且進行著的歷史！
“天吶，全知全能的母神，她知曉我們發生的一切。”
“所以人魚文明現在還存在？”
這立柱壁畫給一眾人帶來的衝擊太大了，她們憋著氣瀏覽完，無法抑制地發出疑問。
這也是溫蒂構築這些壁畫，並示意凱瑟琳帶領她們參觀的目的。
這疑問發出的下一秒，整個信徒領域驟然發生劇變。
那一座座水流構成的立柱募地連線，形成將整座神殿包裹的水幕，眾人一驚循聲看去，便見四面八方每一扇水幕後，都出現了同樣的場景。
看清畫面的瞬間，閔元一雙眼瞬間瞪大。
那是......深海之下？
那是怎樣一副擊碎她們認知的盛世場景啊，只見好似有一顆懸於高空的青藍色太陽，將無邊蔚藍輻照地波光粼粼，通透無比。
在那下方，是一座恢弘壯麗的巨大城池。
廣闊的海底平原上，百米高的巨藻鬱鬱蔥蔥，形成一片綿延的海底森林，而在那其中，與古希臘風格極為相似的古典建築錯落有致地分佈著，柱廊和穹頂在“海底太陽”的映照下，閃耀著青藍色的光芒。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懸浮在海底平原上的島嶼。
蔥鬱植被將其覆蓋，恢弘的神殿和一座座宅邸呈簇擁狀守護著最高處的巨型塔式建築。
太魔幻了，乍一看去像是嵌在海底大地中的巨人眼睛。
所有人都怔住了，說不出來任何話，明媚扯著溫蒂袖子張了張嘴，她太過震驚，如果在此時轉頭看身邊好友一眼，就能發現她神情有一瞬呆愣。
溫蒂再次將意識分層，一半留著控制身體，一半於意識海俯瞰自己的誕辰盛典。
從各個城池趕來的海族們等待在下城的各個角落，卻都默契地將街道留了出來。
誕辰盛典分為幾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是洗禮，海族會選取距離王主誕辰盛典最近出生的新生兒，由祭司候選人帶領眷者隊伍，將其手捧著從下城一路遊至神殿，接受臣民的祝福。
這名新生兒便代表曾經的王主，意味著子民的崇敬和祝福不僅來自當下，更是從遙遠未來時時常伴身側。
第二個部分則是請神，祭司會帶領眾眷者進行祭祀，向眾神感恩其對海族的庇佑。
屆時祭司會使用靈能，構造出神明現世的場景，並對代表著王主的嬰兒降下來自“神明”的祝福。
至於為甚麼不直接對王主進行賜福——
祭司雖然作為最高神職，用了請神之名，但畢竟只是靈能構造出的幻象不是真正的神，如果直接對王主進行賜福，就是對王權的僭越。
第三部分就是慶典了。
歌舞表演，格鬥比賽，還有各城使者帶來的作物製品等進行展銷貿易。
此時視野之下，慶典已經進行到了第一部分的末端，一名新生的海妖幼崽被悉繆萊婭託舉著，在浪潮般的祝福聲中向上城神殿游去。
一片歡心繁盛，喜氣洋洋的場景。
“她們這是在......過節？”
“這是和我們現在同步的嗎，還是過去的影像？”
有人試探出聲。
震驚一波接著一波，她們原先還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誰成想看到這水幕畫面後的人魚文明後還是感受到了震撼。
跨越億萬年時光，跨越萬米深海，她們窺見了史前文明的一角。
這種感覺自己被時間洪流捲入的感覺，是無法言表的微妙。
閔元一緊緊盯著水幕後的畫面，無暇顧及其餘人的反應。
作為上位者，她比其餘公民、衛軍組成的信徒要關注到更多細節。
好似紗布一般與打磨過的金屬礦石搭配的服制，壯麗恢弘的建築、有序的階級體系、獨特發達的文藝節日......一切細緻末節都像她昭示著，這已經是一個能夠與人類文明比肩的發達文明瞭。
畢竟就現在觀察到的一角來看，雖然是比人類更久遠的史前文明，但她們的科技並不發達。
......或者可以說是沒有科技。
假設這不是曾經的投影而是時時影像，那眼前的文明只能說繁華有餘卻先進不足，神職昌盛且還在封建王權階段，有點停滯了？
閔元一習慣性用人類的評判標準評價眼前文明，但她也隱隱意識到了不對。
壁畫上展示人魚們在王的領導下從變種手下奪回海洋，如果只是如此，她們如何對付得過那些變種，那可是連高科技都無法除滅的怪物。
看著水幕中憑空懸浮的島嶼，閔元一募地想起大食法教戰役時，使出未知力量的江喬。
總不能一整個文明......都擁有那種力量吧？
如果是那樣，就太過恐怖了。
她正這麼想著，就見水幕畫面已經來到了那懸浮島嶼上，狀若神殿的建築內。
大殿由純白和黯色的厚重磚石砌成，殿堂頂部是圓弧形的穹頂，一寸寸蔓延直至百米高處。
正頂部有一個圓形的缺空，由於大殿正後方就是懸於祭壇之上的巨型晶石，所以晶石散發出的奇異輝光一絲不差地透過頂部的圓形缺空照射進神殿內部。
神殿中央，一座百米高的女神雕像靜靜佇立著。
嬰孩被放到女神像下方。
晶石的輝光從穹頂灑下，落在女神像的周身。
她右手微微抬起，無盡的水流匯聚纏繞在她周身，左手執著權杖，平靜又帶著一絲悲憫地注視著前方。
以造物視角俯瞰海族的溫蒂驟然呼吸一窒。
神像是母神阿萊莉絲，或許因為王族是海神後裔，她竟覺得阿萊莉絲的雕塑面龐和她有六七分相像。
而且雖然這神像足有百米，是海族眼中耗費數十年工程的巨物，但在她此刻的造物視角中，也只是指甲蓋般一點大。
但不知為何，溫蒂莫名有種感覺，彷彿跨越數億年的時光，神像阿萊莉絲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下方，赫加螺因在一眾眷者的注視下，已經開始了盛典的第二階段。
整個請神過程被眷者使用靈能，像投影一般展示在王城的各個角落，保證每一位子民都能看清。
瑩藍色的光流在水中被眷者刻畫成一道道靈紋印記，隨後便飛出上城，瞬間展成水鏡投影。
信徒領域，閔元一倒吸一口冷氣。
凱瑟琳像是預見了甚麼般臉上湧現出狂熱的神情，信徒們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同伴，眼底盡是不可思議。
“不是吧。”羅暻錯愕，“她們，她們一整個文明都可以......使用法術！？”
沒錯，法術。
那瑩藍色的光流，那懸在半空的紋路，不是魔法是甚麼？
“這也......太魔幻了......”邵肅啞然。
“創造水、植物、海獸和無盡汪洋x的母神，世界的法則，我們至高偉大的神主！您忠實的代行者，祭司赫加螺因代表海族感恩您的庇佑，並真誠地懇求您——”
小老太太甩尾遊動，跳著祭祀舞。
“在今日，在您高貴神聖血脈降生延續之日，降臨此界，給予您的造物賜福！”
一語落地，年邁的老太太喘了喘氣，等著兩側眷者將貢物奉上後，便打算像曾經在妲依陛下誕辰盛典上所做一般，用靈能構築出神像，為代表王主的嬰孩賜福，向民眾顯示“神蹟”。
即使神明璀璨時代便已隕落，眾海族們也都清楚，但作為被神庇佑誕生的種族，她們是不願相信神真正消亡了的。
尤其是在這異種橫行，經歷浩劫後的至暗時代。
王族雖然是神明後裔，但到底不是強大的神明，所以王主只能是帝國和權力的掌控者，但絕對無法取代神在海族心中的地位。
能夠用靈能構築並維持巨大神像的海靈極為稀少，在其餘海族眼中也算是一種神蹟，她們會將其當作母神的顯靈，也算是安穩民心的一種手段。
赫加螺因嘆了口氣，釋放靈能。
但也就在這時，伴著神像下嬰孩的一聲啼哭，她驟然感覺自己被一股冰涼的力量包裹。
釋放的靈能倏然消散。
【您已觸發當前待完成任務一：誕辰盛典，為海族進行進化
獎勵：文明繁榮度上升5%
信仰等級上升至S級】
【達成條件：解鎖演化權柄，並達到D級（A級/D級）】
【您的種族：海族當前處於C級，您可為其進化至B級/A級，請選擇進化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