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站隊選擇 “她們共同的明天”
剩餘的日子很快過去, 訓練、上課......20隊就這麼在緊張的備賽和忐忑的等待中度過了之後的五天。
其間閔元一召開完大會,大食法教隱秘在內部的異變震驚了所有高層。
一開始,被權力腐壞了腦子的高官達貴還以為閔元一所說是華國企圖進一步拓寬勢力、掌控伊甸的藉口, 有的想要藉此分一杯羹, 有的則堅決不配合。
但所有的爭執都在異化教徒的屍體和解剖結果被擺出來的瞬間消弭殆盡。
他們這些人在末日爆發前便被安安全全轉移進了方舟,從未直接經歷末日,也從未經歷過變種襲擊。
所以即使知道運載普通公民的逃生艇有不下三分之一都遭受到變種攻擊,人員喪生船艇沉沒, 他們也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有面臨相同的死亡風險。
高懸且封閉,看似絕對安全的方舟竟也會有被入侵的風險, 並且這種入侵是完全未知的,從內部開始的方式。
這個事實讓他們陷入了恐慌。
放開許可權, 拋去爭端, 聯合政府的直屬軍隊長驅直入,以雷霆手段將三教保留區全部搜查了個底朝天。
政府和財閥, 掌舵國和普通國, 除去末日可能性確定那一日外, 從未如此團結過。
所幸除去大食法教, 其餘兩教並沒有出現異常現象,但大食法教的異變給聯合政府提了個醒, 為防止再度出現甚麼預料之外的事情, 宗教豁免權經過一致投票被取消, 且所有保留區被指派了軍隊進行監視。
這一決議當然引起了兩教的不滿, 然而出格違抗者處決、光網發帖被選拔賽熱搜壓下, 體量不算小的抗議連個水花都沒在方舟內濺起。
在絕對權力的壓制和封鎖下,一切反抗都沒有作用。
而閔元一刻意隱瞞了關於“神”的這一部分。
一眾上層雖然注意到了華國20隊在此次行動中的參與,但在他們看來, 拉攏預備役探海者、提前注意到異常、部署計劃打擊異教......一切都是閔元一的謀劃和授意。
誰人不知道,華國內部即將有一場權力爭奪拉開帷幕。
裴老先生現在就靠著藥物和修復艙吊著壽命,指不定哪天就會駕鶴西去,華國掌舵者的接任人選現在被所有人暗中觀摩,揣摩著勢頭和風向。
裴文鴻和閔元一,兩個板上釘釘的候選人,但更多人偏向於裴文鴻,畢竟那是裴老先生的親生兒子。
如此風雲變幻的世界,怎麼會有人不將手中大權把握在自家手裡呢?
在他們看來,沒有根基靠山的閔元一是註定被刷下去的失敗者,但這個女人的野心不至於此,所以現在多做一點謀劃,多刷一點功績實屬正常,拉攏站位也是情理之中的操作。
只是如此一來,華國20隊在外界看來就是板上釘釘地站隊了。
原先還在暗中觀測的幾個勢力搖搖頭退場,對這個如今炙手可熱的隊伍留下惋惜一嘆。
果然還是太年輕了,這麼早就站隊,豈不是斷送了自己的未來?
那位裴先生雖然一副為公為民的無私親和樣,但在這個階層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偽裝。
真的上臺之後,這些對手手下的勢力,怎麼可能不一一拔除?
“......行,時間到了,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
年長的女性研究員看著臺下眾人開口,捋了捋已經發白的髮絲將其梳理規整後,動作利落地走出授課室。
“終於結束了,小時,下節課是不是該到你了?”沙婙打了個哈欠,看向和錢業教授一起坐在旁邊的遊時。
比起更嚴苛古板的禾教授和錢教授,20隊的眾人都更喜歡遊時一點,畢竟他算是同齡人,上課也更有趣。
遊時不知在想些甚麼,正有些出神地收拾著東西,聞言愣了愣,隨後才點了點頭。
“嗚呼,好耶......”
正要歡呼,還在收拾東西的錢教授一吹鬍子瞪了過來:“甚麼意思小丫頭,不喜歡我講課?”
“啊沒有沒有教授。”沙婙連忙擺手撓了撓頭,看起來想給剛剛脫口而出的自己一個巴掌。
陳青陽在後面模仿,邵肅淡笑著搖了搖頭。
“哼。”錢教授扭過頭,老一輩子還是更喜歡用紙筆,他將手中書案在桌子上懟了懟,“虧我做完研究還得花時間給你們備課,一群小沒良心。”
他一邊說著,走向門外。
遊時也準備離開,腳步已經邁出去了一步,猶豫一瞬又折返回來,看向溫蒂:“江隊長,有些話雖然不太該我說,但是......”
溫蒂聞言看向他。
“後面勢必會發生很多事情,你們現在就......”他頓了頓,說得很模糊,“或許會不太好。”
少男說完這一句抿了抿唇,好似還想說些甚麼,但門外傳來一道身影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
“老禾,x你還沒走?”剛剛出門的錢教授意外出聲。
“落了東西。”禾教授推推眼鏡,給出一個眼神錢教授反應過來,回看向授課室內。
“小遊,幹甚麼呢磨磨蹭蹭,研究院的工作可等不起你耽擱。”他招了招手。
“抱歉老師,這就來。”
遊時也不再多說,只是衝幾人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出,白色外袍尾拖在身後,兩位老研究員與他一左一右離開。
溫蒂的視線追隨著他們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拐角盡頭。
“都認為我們站隊了總理?”明媚靠著溫蒂玩她頭髮。
“無所謂了,反正廖隊現在在總理手下,我們站總理也就是早晚的事。”
邵肅站起身,坐在前排的隊員因為討論全部轉過身坐著,後方收拾好東西的隊員也因為這個關係到隊伍未來的話題從過道走向中間。
她們呈一個拱形,無言地對視。
目光如同無形脈絡將心中所想傳遞,半晌,女兵們面面相覷笑起來,得到共同的答案。
就算拋去信徒身份,拋去廖隊的選擇,拋去一切外界因素,從本心出發進行抉擇,她們仍會毫不猶豫站在總理這邊。
女性的困境是一面人為塑造的籠子,壓迫她們千年之久,但現在,這面籠子已經出現了裂痕,這裂縫由閔總理、由廖隊、由千千萬萬個她們一起打破。
雛鳥歷經千辛成為翺翔天際的雌鷹,豐滿的羽翼投下庇佑下一代雛鳥的成長,一代代傳承,一代代飛向更高的天際。
壯大、再壯大、更高、再高......直至這鷹群徹底匯聚,徹底粉碎這枷鎖,衝破這牢籠!
她們是天然的盟友,她們在搏同一個明天。
而此刻,華國第一位女性掌舵者可能誕生的一刻,就是離明天最近的時刻。
......
溫蒂回到休息艙。
此時是十一點,她告知給凱瑟琳的開始時間是一點,屆時凱瑟琳會透過祭司許可權,將所有信徒和預備信徒的意識召集入信徒領域。
但要先進行誕辰慶典,她得先其餘人一步進入意識海
還有些時間,溫蒂將鯨鯊召了過來。
進行這麼多天的模型訓練和引數調整,今天已經是臨門一腳。
溫蒂在光腦上操作一番,設定出獨立測試集,對鯨鯊當前的算力和效能等進行評估。
鯨鯊雖然作為綜合性強智慧進行培育,但核心任務被設定成溯源解析異常指令,所以她特意關注了對抗性測試,也就是對惡意輸入的識別和抵禦能力。
只能算是合格。
但是沒有辦法時間過短,好在線上學習技術能夠實時更新引數和結構,使鯨鯊持續訓練和最佳化。
現在就是最後一步了。
溫蒂垂下眸,編寫出資料擦除自毀程序,又預設出一些虛假資料資訊一併植入鯨鯊模型內,進行部署。
【模型部署中......進度40%......70%......99%...部署完成】
光屏之上出現散落在各處的三三兩兩的小藍點。
監控攝像頭、感測器、飛行器、服務機器人......鯨鯊的各個元件和資料分佈部署在多個不同的網路節點上,如此一來,即使某個節點被精衛發現和攻擊,整個鯨鯊系統仍然能夠正常執行。
被發現的分佈節點會在虛假數提供了錯誤誘導的瞬間進行自毀,只要不在鯨鯊未徹底成長起來前入侵聯合政府和精衛的核心資料庫,不引起高度注意,資料來源就不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而現在,就是檢驗結果的時機。
“鯨鯊,調出028號逃生艇當時被感染的錯亂指令,與精衛下發的所有指令進行比對溯源。”溫蒂出聲。
“是,主人。”鯨鯊稚嫩的孩童音應道。
半空光屏之上的介面開始以程式碼的形式不斷閃回跳轉,然而須臾之後,便重新歸於灰白。
“{{{(>_<)}}}無符合結果。”
被銷除了?
溫蒂蹙眉,倒也是預想之中,但既然如此的話是聯合政府授意或者意外的可能性就減小了不少,畢竟銷除痕跡意味著背後之人是想要隱藏的,主動的行為才需要刻意隱藏。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嫌疑。
溫蒂手指輕點沙發,梳理思路。
其實示意釋放出錯亂指令的是聯合政府還是其餘任何一個勢力都無所謂,畢竟這些勢力就算有甚麼陰謀陽謀,他們的背後最終還是人,是人就沒有威脅。
她擔心的是人工智慧的覺醒。
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超級智慧,是足以威脅到她行動,影響到她計劃的失控存在。
溫蒂討厭一切失控的東西,所以即使可能性極低,她察覺到威脅的可能性,就要留有應對的後手和轉圜的餘地。
雖然這段時間看來,精衛確實就是一個沒有任何異常,兢兢業業有求必應的優秀方舟助手。
時間滴滴答答地流逝,溫蒂透過鯨鯊檢索出028癱瘓前精衛收到的所有指令。
雖然內部資料庫無法探查,但指令屬於外部資料,可以檢測到,溫蒂順著時間點逐一查閱。
她還是更希望,也更傾向於是人對精衛進行了干預。
即使是特定時間區間內,精衛接收到的指令也是意料之內的繁雜,溫蒂不抱目的地一目十行,卻在觸及到一行指令後停了下來。
很眼熟,也很特殊。
眼熟是因為這行指令有四分之一和028號逃生艇收到的錯亂指令是重合的。
特殊則在於,與其它文字式或者程式碼式的指令不同,這行指令極其奇怪,像串亂碼般毫無意義毫無規律。
——根本不符合資料程式碼的基本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