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開幕前夕 “一切都在醞釀”
“放心吧, 就一小姑娘。”
女人看了眼男人指的名字，扶了扶眼鏡，抿唇一笑。
“你還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嗎？”她一邊說著, 一邊拉過一把座椅, “穿的衣服挺破舊的，袖口手肘那邊都有一定程度的破損褪色，必定穿了很久了。剛進方舟肯定會根據評定價值發一筆安置積分，小丫頭這都不願意換, 說明分發的安置資金肯定不足。”
“安置資金為甚麼不足，那肯定是精衛評定價值低下。不過也肯定, 這麼年輕的小女孩，必定是甚麼人的攜艇人員, 沒甚麼建設價值。”
男人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聽著點了點頭。
“而且你知道的，這兩艘後抵達的逃生艇, 據說遭遇了很多怪物襲擊, 死了不少人, 所以我專門帶人去過渡艙附近蹲的點, 看這女孩的樣子，我就估計攜帶她的人也死了。”
女人信誓旦旦地說著, 下巴微微抬起, 對自己的判斷無比確信。
“催眠做了嗎？”吳歡, 也就是瘦削男人還是不太安心, 繼續問道。
“做了, 放心吧，不然這麼短時間我也不可能敢下保證，將她加到第三批名單裡面。”女人點燃一支菸, 陶醉地吸了一口，“小女孩就是好套路，血都放了，甚麼都交代了。”
女人名叫劉琳，是名心理諮詢師，最懂得剖析人性弱點、拿捏他人情緒，也會一點催眠。
劉琳的催眠並不像影視劇裡一般無所不能，只是能夠擊破一些精神狀態不穩定之人的心理防線，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
聽聞此言，吳歡也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行，沒背景好拿捏就行。”他頓了頓，“那邊又發訊息了。”
這一句話明顯調動了劉琳的注意，她噴出一口煙，皺眉看來：“又有甚麼事？”
“說是教徒上貢的積分物資依然歸我們，但是得讓咱這三批教徒去伊甸，咱們也得去，具體幹甚麼沒有說。”
“去伊甸，怎麼去？”
劉琳聞言皺起眉。
這個教會是她和吳歡一手組建起來的，她是心理諮詢師，吳歡末日前是名化學教師，會變點魔術。
末日前兩人多多少少都有點社會地位和積蓄，得到避難轉移資格也是心高氣傲，覺得自己是被選中的人才，誰知到達方舟後，一切都成為了底層。
三等公民，想要往上走，住更好的艙室獲得更多的物資，都得從底層的工作做起，又累又苦還得和人競爭，這和兩人最初的設想背道而馳。
不願努力，又心氣高，在末世的衝擊下，兩人精神瀕臨崩潰，卻又不甘於向命運低頭，而在方舟的底層偶然相遇交談後，發現彼此都渴望尋找一種超越現實困境的力量，於是一個邪惡的念頭便開始滋生。
是，他們找不到那種可以超越現實困境的力量，但他們可以“創造”這股力量，讓這力量為他們所用。
——畢竟，末世之中，和他們相像的人不在少數。
一生基業被毀，妻離子散，親人去世，生活困苦......
在末世的陰霾籠罩下，絕望與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方舟之上蔓延，人心惶惶之際，兩人的宗教組織就這麼悄然萌發。
吳歡憑藉著自己的魔術手段，為同樣迷茫的三等公民表演一些看似神奇的“小把戲”，劉琳則在一旁，用蠱惑人心的心理話術，解讀這些現象為“末世神啟”，編篡出一個無所不能的神在關注著他們，只要虔誠追隨，就能擺脫苦難。
而虔誠追隨的方式，就是要求信徒們禁食、冥想，在身心疲憊之際，對他們進行高強度的洗腦灌輸，反覆強調神明的偉大、末世的不可逃避以及信仰的唯一性。
儀式結束時，再給神明“上貢”積分和物資，以表誠心。
而這些積分和物資，自然而然便歸於了劉琳和吳歡的口袋，他們不用怎麼付出，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其他三等公民日日辛苦工作，才能賺的的積分物資。
兩人比較謹慎，要求用作“贖罪券”作用的積分一定要小額小額轉賬，以防被精衛注意，再用這些積分從黑市購得訊號干擾器，在傳教關鍵時刻短暫干擾精衛的區域性監測頻率，讓其無法精準捕捉到異常畫面與聲音。
動力艙的訊號干擾，再加上訊號干擾器，這麼久以來上面的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異常，或者是注意到一點，但三等公民的日常動向在末日並不是甚麼值得注意的點，也就沒有多管。
這讓兩人的傳教事業在短短兩月間風生水起。
在秩序社會長大的二人也清楚，這是在傳播邪教，方舟公民法則中也有規定，被發現是要被審判庭定罪的，所以最初兩人本想著賺到一定積分就收手，一拍兩散再也不聯絡。
可沒成想，隨著訊息在底層的悄然傳播，越來越多身處絕境的人被吸引而來。
或是被病痛折磨，或是為資源分配不均而憤懣，或是單純對未來感到恐懼......這些人聚在一起，形成了最初的小團體。吳歡和劉琳也抓住機會，開始制定等級制度，將自己置於核心領導層，挑選出一些能說會道、執行力強的成員作為中層骨幹，負責吸納新信徒、組織集會等事務。
這麼發展著發展著，原先兩人只是為賺取積分而建立的小宗教，竟然已經隱隱發展成一個暗中組織。
成員信奉他們，教徒崇拜他們，就算末日前也只是小有積蓄的兩人，竟然隱隱嚐到了權力的滋味。
權力的吸引力遠大於錢的吸引力，於x是在賺到最初想要的積分數量後，嚐到好處變貪心的二人打破了原有的計劃。
他們要繼續把這宗教辦下去。
反正之前精衛也沒有發現，只要他們今後繼續小心行事，應該也出不了甚麼事。
誰成想，就在這個決定剛定下，兩人剛打算招攬第三批教徒，一個匿名人就從光腦上找到了他們。
沒有頭像，沒有名稱，也點不開個人資訊欄，像是個已登出賬號，偏偏卻能和他們對話。
那人知道他們乾的所有事，知道他們的詳細過往，甚至連賬戶內的積分餘額都一清二楚。
可他們對匿名人一無所知，只從他自己的話中得知他位於四號方舟“伊甸”，那個末日天堂。
資訊的不對等讓兩人就像被捏住脖子的獵物，只能放低身位和匿名人交談。
匿名人說他和他們一樣，也經營著一個教團，他們信奉的神名為“異祖”，是無所不能的萬物之神。他要求他們將他們的宗教組織併入它的教團之下，更改編纂的教義，讓他們的三批信徒和他的教團信仰同一位神。
如果兩人不遵從，就將兩人乾的所有事全部匿名傳送給公國的審判庭。
比起伊甸，聯合政府所在的公國法規要嚴格得多，雖然末世剛剛降臨，審判庭也未啟用過，但作為華國人，兩人依然被嚇了一跳。
他們只是想賺錢，並不像把命都賠進去。
更何況所謂的“神”本身就是他們編出來的，因為時間倉促還漏洞百出，也就那些精神就快崩潰的傻子為求支柱還會信一信，換就換了，又影響不到甚麼。
而且那匿名人還說，只需要更改神明，發放他那邊的教義就行，賺取的積分和物資依然歸他們倆。
劉琳和吳歡只覺得好笑，他們本身還以為這人是個神通廣大的駭客，要要挾他們甚麼事呢，沒想到只是個信教信痴了的傻子。
錢照拿，還省了編寫教義的精力，傻子才不順著來。
只是那人的要求有時實在詭異，讓劉琳和吳歡都有些摸不清頭腦。
比如讓他們的教徒放血用特殊通道送給他，又比如這一次——
“那邊說，過幾天的探海者選拔，會開放兩艘方舟的通道。”吳歡回答，“我上光腦搜了搜，網上沒說，可能是啥內部訊息。”
他們也對那匿名人的身份很是好奇。
“莫名其妙的，那就去唄。”劉琳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那我們得在探海者選拔開始前，把第三批教徒的入會儀式舉辦完。”
......
離選拔賽只剩幾天，上面也公佈了入選隊伍和賽制，一時之間，所有隊伍都投入了緊張的訓練。
探海者選拔分為兩輪，第一輪按大洲劃分，是整個亞太區國家精神力達標的隊伍比試，分為初賽和決賽。
初賽是團隊協作障礙賽，考察隊伍間的配合能力，以完成全程的時間和扣除分數綜合評定，排名前 50% 的隊伍晉級複賽。
決賽便是機甲對戰模擬，每場對戰限時 30 分鐘，以機甲的受損程度、擊殺敵方虛擬單位數量、等多維度資料進行打分，勝者晉級全球賽。
全球賽便是最終對決賽，晉級的隊伍透過抽籤決定對戰順序。
這時的虛擬戰場將完全按照末日海洋參數進行模擬，隨機各種逃生艇曾遇到的真實變種生物。
參賽隊伍需要憑藉超強的精神力，在極端複雜的環境下操控機甲，發揮出最大的戰鬥效能，斬殺最多的變種。
每一輪淘汰一半隊伍，直至決出前十支隊伍，成為探海者，肩負起保衛方舟、抵禦末日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