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異界迷失2 “我聽到了，'神'的召喚……
溫蒂整個人一凜。
一牆之隔, 內部集控室和外部辦公室的通訊訊號發生重合，巨大的動靜很明顯驚醒了被幻術催眠的女人，她已經聽見廖成玉起身時衣袖劃過桌面的摩擦聲。
“唰。”
座椅滑輪後撤發出滾動聲。
溫蒂迅速走近操作檯, 手下生風將幾處監控片段刪掉。
“嗡——”
電機運轉, 合金大門開啟，略帶疲態但面色嚴肅的廖成玉快步入內。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開門進入的同一時間，一股微弱的氣流與她逆向而出。
“這裡是003號逃生艇, 對面收到請回復。”
相同的傳訊重複響起，對面之人似乎極度緊張焦急, 還帶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音，好像溺水之人擔心唯一的浮木被洪水裹挾遠去。
“收到003, 這裡028。”
廖成玉一邊迅速應答, 一邊皺著眉從智腦呈現在環幕上的各項資訊資料一一掃過，心下怪異之感漸漸湧起。
003號逃生艇, 竟然就在028前方數海里。
這樣近的距離, 簡直像是面對面, 怎會一直探尋不到, 就好像......
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廖成玉越想越不對勁，她對著通訊系統道：“我方接方舟指令趕往營救, 請先展示艇內景象, 我方確認無誤方可對接。”
傳輸需要時間, 對面尚未回應, 廖成玉旋即看向總監控器。
無數小畫面的分格展示出艇內各處景象, 褚文德在二層領隊巡邏，江喬和邵肅都沒有蹤影，應該在自己艙內。
時間已晚, CD兩隊也才出完任務，廖成玉本不願打擾下屬休息，但她越思索越覺異常，猶疑數秒，她按下召集按鈕。
監控畫面內，巡邏的褚文德低頭看向手環，隨即向手下交代了些甚麼，便向電梯趕去。
另一側，五層隊長住宿區，一扇艙門在幾分鐘後開啟。
艙內之人走出，暴漏在樓道監控下，少女邊快步向前邊打了個哈欠，作戰服領口還帶著些許褶皺。
一看就是還在休息，匆匆起身x換的衣服。
廖成玉嘆了口氣，但通訊系統在此時傳來回應，她收回視線。
“江上尉。”
隔了十七分鐘，溫蒂再度來到頂層，褚文德剛到辦公室門口準備驗證許可權，晚了幾步的邵肅也從後方匆匆趕來。
兩人叫了聲她的名字算打過招呼，溫蒂笑了笑算作回應，三人一起入內。
集控室內，環幕投影系統接通連線，影像分成兩面。
面積佔據較大的一面是003號逃生艇的監控畫面彙總，或大或小的格子展現出艇內景象。
平和，整潔，井然有序。
沒有絲毫被異種入侵的景象，只是，除去各層例行巡邏的護衛軍，其餘所有人都集結在一層大廳內。
轉移者或獨自縮著，或與家人依偎在一起，卻都面帶惶恐。
護衛軍們持槍守在一旁，也面色難看。
集控室內幾人都注意到了這一異常，但好在最差的情況沒有出現，她們雖有些疑惑地皺起眉，卻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沒有被異種寄生入內就好。
溫蒂視線落於監控畫面一處，大廳聚集人群的第二排，熟悉的三人正相依著坐在一起，除去有些不安外，並沒有閃失。
她這才收回目光，隨著有人的出聲看向另一側。
較小的一側畫面背景很眼熟，明顯是另一艘逃生艇的集控室，一個下巴帶有胡茬的男人出現在畫面另一端，肩章上彆著兩槓三星。
他的身後站著四名上尉。
溫蒂認了出來，這就是當時在003轉移基地，她曾見過的幾位軍官。
“我是003號逃生艇總隊劉康安。”對面的男人出聲，他視線上移，似是看了眼智腦資訊，“你好，廖上校，我們艇內沒有問題，是否可以立即對接？”
從監控畫面看003艇內確實沒有疑似異種的存在，廖成玉將心中疑問暫時壓下，點了點頭。
“我方位於北緯37度，東經97度，深度為360米，正以2節速度保持水平航行，姿態穩定，準備對接。”
“收到。”對面回覆，“我方對接艙口密封系統檢查完畢，壓力正常，對接環狀態良好，鎖定裝置已就緒。”
對接程序開始進行，艇身震動了一下。
廖成玉配合著智腦進行操作，溫蒂領下自己的任務，用手環通知C隊後走出集控室。
與此同時，028智腦也發出對接通知，綠光閃爍，廣播迴圈，將整艘逃生艇從睡夢中喚醒。
轉移者生活區的艙門逐一開啟，人們稍顯不安地走出，還帶著睏意地詢問情況。
隔著中部空缺，溫蒂看見褚文德已經帶著A隊開始安撫民眾，她與邵肅在二層樓梯間分別，向著相反的方向行去。
C隊的任務是負責對接過程中的裝置檢查和防護工作，需要前往艉部對接艙口。
而D隊，則是駕駛戰艇尋找B隊蹤跡。
看著有些許吵鬧的人群，溫蒂眸光微沉。
是的，在接收到003號逃生艇的傳訊後，廖成玉便傳送指令讓B隊返回，但是這次，原本負責搜尋的B隊自己卻失去了聯絡。
她快步行走在二層，想起先前意識海的提示，將其與B隊失蹤歸為一類資訊
猜想逐漸成型，也逐漸遠離了喧鬧的生活區，溫蒂看向前方，C隊從四樓下來較快，已經集結完畢，列隊候在對接艙口旁的裝備室。
她們等待著隊長前來下發指令。
“快速裝備。”溫蒂上前，許可權解鎖裝備室。
兩艘潛艇對接過程中可能會發生各種意外，氣體洩漏、壓差進水等都是潛在危險，C隊要做的就是避免這些危險。
抗壓服、通訊耳機、便攜氧氣裝置、防護手套、防滑靴......
眾人迅速穿戴裝備，直到逃生艇發生第三次顛簸，溫蒂收到集控室指令。
雙艇姿態已調整完畢。
接下來就是工作分配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行使分隊隊長職能。
看著列為三隊等候指示的隊員，溫蒂回憶自己任職隊長當晚從智腦資料庫惡補的知識。
那些專用術語、指令和任務手勢被她如掃描般記憶，存放在記憶宮殿一角，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將資訊和裝置對應。
溫蒂環視四周儀器區域。
“沙婙小組，負責消防排水崗。”
“明媚小組，負責應急脫離區域。”
“陳青陽小組，負責對接操作崗。”
C隊自海蜘蛛傷亡後，總共剩餘三十一人，溫蒂成為隊長後，原本的分組便根據序列變化而重組。
作戰編號從小到大，每十人為一組。
看著隊員們照常地領命開始行動，溫蒂知道，自己記得沒錯，沒出紕漏。
她彎了彎唇，走向對接艙溫壓感測器。
三組隊員到達指定崗位，檢查操作無誤，對著耳麥報告：“隊長，已準備完成。”
溫蒂看向顯示屏，確認兩邊潛艇的壓力平衡在安全範圍內，溫度也沒有異常變化，她下達了對接命令。
下一秒，她們所處的潛艇艉部震了震。
對接環鑲嵌鎖定，隨著按鈕按下，橢圓形的艙門緩緩開啟，003號逃生艇的人員站在另一側。
同樣穿著抗壓服的護衛軍入內，為首的劉康安上前交接。
溫蒂和他握了握手，看向後方的轉移者，他們互相攙扶著，有些許不安地張望，竊竊私語。
隔著攢動的人群，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鵝蛋臉的少女站在父母中間，沉默地拉著他們的手向前走，原先寶貝異常的長髮被剪短，在腦後隨意綁起。
左邊，俞菀原本保養細緻的面龐已經出現了憔悴的皺紋，只剩下髮尾殘餘的造型燙還訴說著主人先前的優越生活。
右邊，佟楊的左鏡片碎了幾條裂縫，他用右手緊緊握著女兒，走在一家人的最前面。
他們跟隨著人流被帶入大廳，溫蒂收回視線，帶著003的幾位軍官走向集控室。
“......小江同志，你們趕來時，有沒有發生些異常情況？”
沉默片刻，為首的003總隊出聲詢問。
“異常情況？”溫蒂重複了下後幾個字，裝作有些不解，“抱歉，這個我不太清楚，因為昨天才出過任務，所以今天休息瞭解不太多。”
這是實話，在宿舍休息一天的她除了手環任務提醒，並不應知道甚麼多餘資訊。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這位003總隊的神情。
失聯得救，本應欣喜，但男人眉心微蹙，唇角抿著，一看便是有未言的顧慮。
聞言，劉康安張了張嘴，沒說甚麼，但眼中憂慮明顯更深。
“不過說來也奇怪。”溫蒂見狀，再次狀若無意地開口，立即引起了003一隊人的注意，“我們艇的B隊一個多小時前駕駛戰艇前去尋找你們，現在卻失聯了。”
“奇怪，為甚麼要出動戰艇，你們失聯的話，即使通訊網路可能失靈，我們這邊聲納也應該可以直接探測到啊。”
少女的喃喃自語，003幾人卻似乎終於意識到甚麼，臉色瞬時更加難看。
幾人在此時抵達盡頭，溫蒂不再說話，只是上前開啟艙門。
廖成玉和邵肅等候在內，臉色都不算好看，但看到來人，廖成玉仍舊強壓下不安，迎了上來。
兩艘逃生艇的最高長官握過手。
“發生甚麼了，廖上校？”劉康安並不是磨嘰的人，看到廖成玉的神態，他立即意識到有事發生，於是直接開口詢問。
廖成玉也不多拖延，她走向操作檯，指向環幕顯示出來的艇內資訊。
“與方舟、指派前往搜尋的B小隊發生斷聯。”
一個時間點被標紅。
“而同一時間，我們接收到了來自你們003的傳訊訊號，這個時間精確到秒。”
廖成玉轉過頭，視線掃過一眾人，與明顯也有了結論的劉康安對視。
“028曾經發生過斷聯，所以我知道真的故障斷聯智腦應該是甚麼樣子，但這一次，智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於是在對接時，我派了我手下另一支小隊再度入海搜尋。”
“方圓15海里，沒有任何B小隊的蹤跡。”
劉康安的臉色更差了，003的智腦也沒有任何問題，但就在五天前，在駛入這片海域後，他們突然失去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向外發出的無數條求助傳訊，卻沒有一條得到回應，就像被關進了一個只有他們存在的真空罩子般。
五天，無助的、絕望的五天，只能被動地祈禱方舟派人來拯救他們。
時間緩緩流逝，劉康安本來已經不報希望了，可也就是在這時，一道意外的回覆闖入了進來。
是另一艘逃生艇。
最初他無比激動x，以為終於行駛出了這片可能影響訊號的詭異海域，與同伴取得了聯絡，可現在......
經過先前那上尉無意中的提點和現在這些結論的印證，他不得不思考一個有些荒謬的可能。
或許，並不是他們出去了，而是——
028和他們一起被關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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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一層，轉移者聚集大廳。
兩艘艇的轉移者被彙集在了一起，褚文德巡視著，等待來自總隊的指示。
午夜，正是睏倦的時候，先前的變動將人們驚醒，但待外界平復下來後，被暫時壓制的倦意再度席捲而來。
不少人沉沉睡去。
一切都是那麼平和，褚文德也不由地打了個哈欠。
但也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一名面容疲態的婦女突然站了起來，眼內神采異常。
縮在俞菀懷中補眠的佟榆聞聲抬頭看去，是入基地時排在他們一家前面的張姨，她的孩子死在了不久前的那場襲擊中。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女人狂熱地大笑著，模糊不清的低語在她耳邊不斷重複。
“我聽到了，神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