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亡傳訊 “猩紅血液順著縫隙，滲入下……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 那感染了智腦病毒的逃生艇，真的只有028一個嗎？
056逃生艇，就一定是完好的嗎？
溫蒂走到床邊坐下, 卸下有些繁瑣的披風, 視線落於肩章上的三顆星星。
無論是護衛軍還是轉移者，都一心想要前往方舟，畢竟在這令人絕望的無邊汪洋之上，方舟是淨土, 是希望，是最後的家園。
也是支撐在所有人心底最後的信念。
可若是猜想為真的話......
溫蒂輕輕拍了拍脫下的披風, 將其掛入艙室內的嵌入式衣櫃，輕笑了出來。
淨土似乎也並非是淨土。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有趣, 她現在更加期待到達方舟的那一天了。
【暴風海——地殼變動導致海底風暴路徑改變, 復甦的那契城受到風暴襲擊，是否進行庇佑？】
每天晚上是固定的經營文明時間, 溫蒂剛一進入意識海, 面板便彈出了一道資訊。
看到資訊內容, 她x毫不猶豫選擇了庇佑。
行動點扣除, 視野瞬間墜落、變換，等眼前一切再次清晰, 已是黑暗的深海。
雖同處暴風海, 但那契城比妥烈城的方位還靠南一些, 已經徹底步入寒帶海域。
也因此, 那契城周圍海域大陸架更加狹窄, 地形複雜。
或許因為億萬年流轉演化，此時所見的海域模樣，明顯比溫蒂傳承記憶中的更復雜一些。
大陸架與大陸斜坡呈現出陡峭的過渡, 無數海山和海丘分佈其上，而山丘中間，則是縱橫交錯的海底峽谷。
王族的傳承記憶來源於創造了她們的始祖神，而這世界、這海洋，全都是神的造物。
所以無邊汪洋下，每一處深度生存著甚麼樣的物種，每一片海域的地質構造是甚麼模樣，都如印記般銘刻於王族的血脈深處。
傳承記憶中，暴風海相較於其餘海域，地形確實相對多變複雜，但那契城所處的位置，本應是一片毗鄰著海丘的廣袤海盆。
生物都是趨利避害的，縱使海獵更喜歡在低溫高視野的環境築巢，但在溫度極低的惡劣環境中，資源更豐富的海盆才是第一選擇。
億萬年前，每到一段時間，暴風海海水都會發生垂直擾動。
生活在深海的海族並不知曉為何風暴總在此時誕生，但她們記住了這個規律，將其命名為“風暴季”。
然而海族不知道，溫蒂知道。
她曾作為人類在海面上的世界生存過，人類文明傳授的知識正巧填補了海族對世界認知空白的一頁。
縱使是極地，也有著季節輪轉，氣溫變化。
上升的溫度影響不到深海海水，卻能影響海上冰川。
當季節性的冰川融化，大量淡水注入海洋，不同密度水層發生劇烈混合，便產生了海水擾動。
擾動的海流經過海底山脈，被山脈阻擋向上爬升，在頂部附近形成高速水流。
這些高速水流沿著山脈壁急速下衝形成漩渦，攪動海底的沉積物，最終，海底風暴由此誕生。
而當時的那契城附近地勢起伏較簡單，只有毗鄰的海丘。
這些低矮起伏形成的風暴威力並不大，幾名壯年海獵進入內部，尾波帶起的水流便可輕鬆將其攪散，享用風暴攜帶來的豐富資源。
可現在卻不同了，溫蒂看著視野下縱橫交錯的複雜地形，這億萬年來，氣候變化、地殼變動、末日後的大陸沉沒......
數不清的因素綜合在一起，使那契城舊址所在海域早已成為了不適合生存的“窮山惡水”。
起伏巨大的複雜地形誕生了十數個災難級海底風暴，它們帶著摧毀一切之勢，肆虐地旋轉、攪動......
而十數個風暴中心，剛甦醒不久的那契海獵們，守著重建到一半的城池，無助焦急地哭泣。
相當於淨化魔法的磁歐石結界阻擋得了異種，對這種自然災害卻沒有多少抵禦能力。
溫蒂看到一個和赫加螺因同樣頭髮花白的褐尾老太太，指揮著一批批壯年海獵投入逼近城池的風暴之中，企影象曾經一般，透過尾波水流將其攪散。
但很顯然沒甚麼用，風暴過於強大，進入其中的海獵掙扎數下，便被不斷旋轉的風暴裹挾其中，失去了自主性。
眼見如此，老太太和城內的海獵顯得更加無助。
她們焦急地呼喚風暴中心的族人，悲痛的呼喚化作碎片，傳入正俯視著海底的溫蒂耳中。
眼見數個風暴即將逼近城池，那契氏族的海獵們絕望地閉上眼。
如果神主還在就好了。
神主還在的話，一定能聽見她們的祈禱，營救陷入絕境的信徒。
她們這麼想著，卻見下一秒，無形的屏障驟然出現，將整座城池籠罩，已然到來的恐怖風暴肆虐著逼近，卻無法越過屏障分毫。
而被攪入風暴正中無助的海獵們，也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
那力量將她們一一牽引、拖拽，投放入被屏障籠罩的城池。
那契伽依怔住了。
年老的海獵眼底已然長出了一層白翳，她的視力早已退化，但數米之內仍舊可以看清。
十數個不斷攪動、足有三十米高的巨大漩渦已經全部逼近了那契城，它們旋轉著、肆虐著，帶起無數地底沉積，使周圍海水變得渾濁不堪。
高速運轉的海流帶著恐怖的剪下力，即使是城內水流，也在影響下劇烈波動著。
可庇護著整座城池的無形屏障卻巋然不動。
如同陷入魔怔般，那契伽依不顧小輩們阻攔遊向那城池邊緣的無形屏障。
指尖與屏障相觸的瞬間，那契伽依感受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臣服感。
是王主的力量。
【您的子民向您獻上了最純粹的忠心，獲得信仰×15萬】
那契氏族雖然位於海獵氏族金字塔的第二階，但屬城卻是一座大型主城。
信仰如光點飄至面板，溫蒂隨之看去。
“演化”後的數字發生了變更：450/1000。
象徵著“演化”權柄的權杖圖示更亮了幾分，溫蒂彎了彎唇，重新向深海下看去。
十三個海底風暴產生的漩渦，其中兩個逐步轉走，剩餘十一個還圍繞著屏障肆虐。
她將“支配”的力量化作絲狀向風暴中心探去，隨後，意識一凝。
十數個不斷旋轉的風暴渦流驟然從中部撕裂，滯留片刻，迅速解體，蕩然無存。
在意識海內使用“支配”遠比現實中更加耗能，溫蒂的腦海已有些許脹痛。
自從殺死噬種後，這種瀕臨極限的感受已很久沒有再出現過了，再次體會到這種久違的感覺，溫蒂只覺渾身血液瞬間沸騰。
找到極限，突破極限，意味著——
更加強大。
她不顧身體本能瘋狂發出的警示，力量傾瀉而出，順著視野沉向海底。
自然演化出的地形是海底風暴加劇的根本原因，地形地勢一日如此，災難性的風暴便會接連不斷地誕生。
若要在此繼續繁衍生息，只有使這片海域恢復曾經的模樣，這看似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
她是海族王主，是這無邊汪洋原本真正的主人。
凌於虛空的龐大精神體張開雙臂。
驟然間，幽深蜿蜒的峽谷顫動著上升，陡峭崎嶇的山脈轟然垮塌，沙土飛揚、地動山搖，唯有被屏障籠罩的城池完好無損。
海域下的一切如積木般被推倒、重組，直至高聳山脈重新化作丘陵，海盆之間峽谷合併消失。
一切都重歸了曾經的模樣。
在小人魚們此起彼伏的歡慶朝拜聲中，溫蒂退出意識海。
手環上顯示著時間。
不出意外的話，明早六點028便可追上領先八十海里的056，所以明天得早點起。
強撐著意識定好鬧鐘，溫蒂陷入昏迷。
沉睡狀態下，身體內突破的極限迅速恢復、完善，直至化為新的力量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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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喬上尉，請迅速前往集控室。”
凌晨5：40。
來自集控室的召集令先於鬧鈴響起，溫蒂迅速睜開眼，看向不斷髮出紅色頻閃的作戰手環。
紅光頻閃，突發事件。
她皺了皺眉，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作戰服，戴好配槍，向廖成玉辦公室走去。
行至頂層盡頭，用下放的許可權開啟艙門，溫蒂走了進去。
集控室原本嚴密的合金大門此時敞開著，廖成玉和馮昭正站在裡面。
四隊隊長中，她來得最早，聽見聲音，廖成玉衝她輕輕點了點頭，重新轉頭看向環幕。
環幕投影系統之上，代表028的船型圖案和代表056的綠色座標點已經接近重合。
很幸運，056並沒有改變航線，靠著昨天燒錄下的座標定位，028終於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了自己的同伴。
但既然如此，為甚麼廖成玉會下達突發情況的召集令。
而且......
溫蒂目光從廖成玉嚴峻的面容和馮昭有些發青的眼袋上掃過。
兩人昨晚應該一夜未睡。
感受到自己學生有些疑惑的視線，廖成玉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示意稍等片刻。
很快，其餘三人匆匆趕來。
惴惴不安的幾人在看到環幕之上幾近重合的兩點座標，原本的緊張瞬間鬆懈了大半，但隨即同樣疑惑地看向廖成玉。
這不是趕上056了嗎？
“028速度比預計的要快，四點半的時候我們便已到達。”廖成玉目光緊盯著環幕，“但是一個半小時，十x五次雷達訊號，它沒有一次發出回應。”
溫蒂聞言，眸光微暗。
沒有回應，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056也感染了智腦病毒，並且比028程度更深，已喪失所有功能。
但就在昨天下午，它還主動向外發出了雷達訊號，所以這個可能性排除。
第二便是......
"昨天接收到的訊號其實帶有內容，但因為028通訊系統故障，燒錄下的內容並不完整。"
在廖成玉的示意下，馮昭抿了抿唇，輕輕開口，所有人視線都看向了操作檯前的少女。
“昨天晚上，我用了一整晚將其還原了出來，我想各位長官應該聽聽。”
她點選了一個按鍵，下一秒，帶有“滋滋”電磁音的嘈雜傳訊開始播放。
“救命！救救我們！”是男人精疲力竭的嘶吼，身後有著呼哧呼哧的氣聲，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追逐著他，“有怪物，那些東西......$#%#——”
本就嘈雜的傳訊語音到後面徹底變為雜音，與此同時，佔據環幕一半的艇外監控驟然一亮。
“隆隆。”
翻湧的汪洋與低沉的陰雲相接，天地間只剩令人絕望的漆黑。
但伴隨著滯後數秒的沉悶雷聲，一道電弧驟然劃破天幕。
慘敗到令人心悸的電光之下，集控室內眾人終於看清了不遠處的一切。
浮於海面之上的056在浪潮中飄搖著，銀白的艇壁外，猩紅血液正順著排水管和艙門縫隙，滲入下方汪洋。
作者有話說：*關於海底風暴內容摘自：
●知網-中海海洋大學學報2019（S1）風暴引發的海底沉積物流起源過程
●百度百科
部分內容根據小說世界觀做了私設調整，如有誤就是我瞎編
最後，討厭晚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