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割獵物 “同一時間,全艇監控被幹擾……
“囡囡, 囡囡,你怎麼了!?”
陪護間內休息的幾名感染者家屬早已被外面異動驚醒,但韓漸鴻淒厲的慘叫和蟲子振翅般的怪聲讓幾人沒敢立即開門。
可此時, 槍響之後, 傳出的卻是女兒無助的呼救,聯想到先前的聽聞,女孩父親再也無法保持理智。
“你們在幹甚麼!你們對我女兒幹了甚麼!?”
女孩父親怒吼著,焦急地便要衝上前開啟陪護間的艙門, 好在其餘幾名家屬意識到了不對,將其拉住。
靠近陪護間的明媚眼疾手快, 立即上前將艙門從外側鎖住。
“爸爸,他們要殺我, 好疼, 囡囡好疼!”
絕望的求救聲如同穿耳魔音,陪護間內的女孩父親已經全然無法思考了, 他紅著眼, 瘋狂掙扎著夠到了艙門。
好在艙門已經從外鎖死, 並沒有被開啟。
見裡面的人仍舊沒有開門, 小女孩原本的求助聲帶上了淒厲的怨怒。
它振翅飛了起來,細長爪化的手重重砸向合金制的艙門。
隨著重擊聲響起, 子彈射入都只能留下一道劃痕的艙壁陷下去一個淺淺的爪形凹槽。
“爸爸, 你為甚麼不出來, 你為甚麼不來救囡囡, 為甚麼!?”
“為甚麼!?你不要囡囡了嗎!?”
淒厲的呼喊聲逐漸變得尖細, 配合著重物破門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失去的理智驟然回籠,陪護間內, 女孩父親蒼白著臉後退兩步,恐懼地看向伴隨重擊不斷出現爪形凹陷的艙門。
他終於意識到,那個喊著他爸爸的東西,已經不是自己的女兒了。
“砰砰!”
見爆頭無用,溫蒂趁著女孩攻擊艙門的間隙,對準其心臟再次開了兩槍。
子彈穿心而過,原本一心破門的女孩抖動了一下,頭驟然轉過,仇恨的視線鎖死開槍之人。
下一秒,她飛撲而下,棕褐色的口器向著溫蒂彈甩而去。
溫蒂看準口器落點,輕輕側身避開,對準那收縮的中心瞬發一槍,還處於半空的人面蚊悲鳴一聲,轟然墜地。
它的口器被毀了。
同類受傷,原本扒在艙壁上的人面蚊們頓時被驚動,一窩蜂般飛起。
本來擔心打草驚蛇的護衛軍見此情景,急忙開槍,企圖用槍火形成一道防線,將異種們阻攔在醫療部內。
可人面蚊有翅膀,還保留了宿體一半的智商。
知曉槍彈的威力,飛起的人面蚊們也不戀戰,看準空隙便向著醫療部外飛去。
來自基因本能的聲音不斷催促著:
要繁衍。
要將卵散播。
“快!通知廖隊!”
見情況失控,護衛軍們頓時慌了神,邊用手環上報緊急情況,邊分隊向著飛往轉移者住宿區的人面蚊追去。
換班的一隊護衛軍此時也已趕來,連忙配合著擊殺異種。
一時之間,紅光警報大作,槍火四濺,轉移者驚醒後恐懼的哭喊和人面蚊詭異的誘導聲交織,給整艘逃生艇都蒙上了一層陰翳。
“警告!本次異種會模仿人類,不要開啟艙門!”
“Warning! This time the Fae will imitate the humans. Do not open the hatch!”
廖成玉很顯然已經收到緊急報告,警戒指令迅速進行了針對人面蚊特性的調整。
轉移者們每日生活在一起,除去原本的親屬,其餘人也多多少少都互相有些聯絡。
人面蚊繼承了宿體的記憶,對宿體的人際關係也瞭如指掌,此時正一間艙一間艙地敲著門,用熟悉的聲音和語氣誘導著艙內人開門。
但好在轉移者們聽到警報無人開啟艙門,感染沒有擴散,人面蚊們迫不得已,只能向沒有艙室保護的護衛軍發動進攻。
逃生艇內不似海面,無法使用離子束那種高能量武器。
護衛軍用著原始的彈藥槍,人面蚊又不知為何,無論是攻擊頭部還是心臟都無法徹底殺死。
所以縱然只有十隻異種,護衛軍仍漸漸落了下風。
不對,十隻?
溫蒂一怔,仔細打量一圈,發現本來全部飛至轉移者生活區的人面蚊此時卻少了一隻。
王天賜。
繼承了王天賜記憶的人面蚊只可能去找一個人,她轉過身,快步趕向護衛軍宿舍。
“佳楠,出來吧,別怕,出來啊。”
“別怕,你不是說你最愛我了嗎,快出來,我不會再打你了,只要你出來,我們還會和大學時一樣,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蚊化的男人正四肢曲折地扒在門上,垂突出的複眼咕嚕嚕轉著緊盯門內。
艙內,少女恐懼的哭聲斷斷續續傳出。
和溫柔的話語內容相反,那已佈滿鱗片與細毛的臉上正掛著一個詭異的、期待的微笑。
有黃色的粘液順著他扒在門上的四肢滲出,剛趕到的溫蒂看著那噁心的液體,皺了皺眉。
下一秒,伴隨著四聲清脆的槍響,四枚子彈瞬間沒入人面蚊的四肢。
它吃痛地尖嘯一聲,四肢立即脫離了艙門,惡狠狠地看向開槍之人。
“又是你......”
宿體殘存的生前記憶讓它對應上了眼前的面孔。
遺留在這具軀體內的情緒被一瞬間放大,人面蚊感受到了宿體對眼前之人的厭惡。
它咧開了一個笑容。
“那就......你先來。”
它張開嘴,原本的舌頭已經化成了黑褐色的細長口器,隨著張嘴的動作彈射而出,帶著破風聲向溫蒂襲去。
口器射出的時間極其快,在空中只能看出一道虛影。
人面蚊笑著,信心滿滿地等待口器扎入眼前人類體內,然後將卵播種。
可誰知事情並沒有像它預料的那般發展。
只見眼前看似普通的護衛軍少女冷冷掃了它一眼,隨手舉槍,下一瞬,一枚子彈不偏不倚在口器中炸開。
那黑褐色的細長口器爆炸破裂,包含在內的數百顆蚊卵也隨之灑落。
溫蒂嫌惡的掃視了一眼,再次補上兩槍,毀掉了人面蚊背後的蚊翅。
口器破裂,翅膀損毀,倒地的異種雖還未死,但也沒有了任何攻擊能力。
溫蒂轉著槍上前,在它面前蹲下。
人面蚊瑟縮了一下,雖然宿體生前的記憶表明,眼前之人確實是個普通人類,但不知為何,她的靠近讓它莫名感受到一種畏懼。
一種......彷彿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的畏懼。
“砰。”
伴隨著一聲槍響,一枚子彈從太陽xue射入人面蚊腦中。
沒有擊殺提示音。
“砰。”
又是一聲槍響,一枚子彈從胸口.射入人面蚊體內。
依舊沒有擊殺提示音。
溫蒂微微側頭,盯著地上半死不活的人面蚊,陷x入思索。
牟豔和小女孩都曾表現出過明顯的意識被侵蝕症狀,所以她最初下意識認為成蟲寄生在感染者腦內。
但在醫療部,對小女孩太陽xue開的那一槍貫穿了她整個大腦,卻沒有成功殺死人面蚊。
接下來因為明顯的蚊化現象,她以為,寄生在感染者體內的異種已經與感染者發生了融合,成為了一體。
於是她對著女孩心臟開了一槍,可她仍舊無事。
為防止有子彈射偏的可能性,剛剛她用王天賜異變的人面蚊再次做了試驗。
沒有擊殺提示,它也沒有死,這就印證了她現在的猜測——
真正的異種“人面蚊”,並不是外面這具發生了蚊化的軀體,而是一隻寄宿在軀體內的成蟲。
這隻成蟲寄宿的位置,並不在大腦。
人面蚊被連開兩槍,千瘡百孔的軀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卻在看見眼前人類露出思索的神情後,扯出一抹得意的笑。
“你殺不了我。”
“除非你找到我在哪。”
“猜猜我在哪,猜到就能殺死我。”
“你猜不到我在哪,你無法殺死我。”
“你猜到我在哪,你依然無法殺死我。”
方才的畏懼已經在兩次毫無威脅的人類攻擊方式下徹底消散,它有恃無恐地抬起頭,轉動著的複眼流露出一絲詭異的擬人化神情。
“我們無法被殺死,我們會越來越多,你們最終都會成為我們。”
這一次,倒在地上的異種沒有再用王天賜的聲音,而是以一絲極其尖細、帶著共振嗡鳴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溫蒂眉頭輕蹙,站起身。
已經蚊化的男人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駭人的複眼不斷打著轉,笑著看著她。
不知是因為這句話,還是因為那有恃無恐的笑,溫蒂莫名感到煩躁。
有種甚麼東西會脫離掌控的感覺。
走廊的監控一下下亮著紅色頻閃,倒地的異種不斷髮出尖利的笑聲。
溫蒂深吸了口氣,活動了下脖頸。
原本顧慮逃生艇內的監控,她只打算用人類的方式來獵殺異種,但現在......
028智腦既然已經出了一項故障了,那再出一項故障,也很正常吧。
“滋滋——”
一片混亂的逃生艇內,護衛軍們舉著槍,紛飛的子彈維持出一道防線,和異變的人面蚊僵持著。
沒有人注意到,同一時間,艇內所有攝像頭均發生了閃爍,集控室內全艇監控畫面都好似被幹擾般,齊齊變成雪破圖。
四樓,護衛軍宿舍,異種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怔愣地看著眼前的人類護衛軍,那原本古井寒潭般的黑眸在一瞬間翻湧出深海般危險的藍色。
伴隨著藍眸的顯現,人面蚊瞬時汗毛倒立,來自基因本能的危險感知拉響了紅燈警報。
它想逃,可不知為甚麼,這具原本契合度非常高的軀體突然不受控了。
不……
不是這具軀體不受控了,是它本身,它本身無法動彈了。
下一秒,面前黑髮藍眼的少女歪了歪頭。
“砰!”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王天賜蚊化的軀體驟然從內部爆裂開來。
一隻手掌大的蚊子躺在血.漿中,翅膀寬大,觸角細長。
而那蚊翅上的紋路並在一起,赫然就是一張人臉。
一張和王天賜面容一般無二的人臉。
溫蒂上前,靈能將其包裹,駭人的蟲子未來得及掙扎,瞬間便消失殆盡。
【您擊殺了C級異種-人面蚊,獲得行動點×50】
一片血汙中,黑髮藍眼的少女冷漠地抬起眸,看向樓梯下方。
振翅的嗡嗡聲、人面蚊詭異的擬人聲、接連不斷的槍聲……
獵物已經長好了,該進行收割了。
作者有話說:寫得我好睏,討厭晚課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