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沙盒遊戲 “請收復屬於您的海洋”
阿萊勒莉亞，這是她的海族名字。
不同於溫蒂這個孤兒院隨便起的仿西式名，“阿萊”一姓源於海族始祖神阿萊莉絲，在詞根中有“至高，至尊”之意。
而“勒莉亞”在海族語中，則是代表著摧毀與再生的海底風暴。
溫蒂喜歡這個名字，它代表著尊貴的地位和強大的力量，並且是母親留給她的。
想到這裡，她望向下方的海族族群。
經歷過浩劫的子民惴惴不安，雖然全都無聲恭敬地懸停在水中，但溫蒂能感受到她們的恐慌與焦灼。
她意識到，要使她們認同她的王主身份，並認清現在狀況，得進行一番能穩住民心的發言。
她講述自己獲得的傳承記憶：
“我們的世界自誕生之初便存在著固定的輪迴週期，舊文明的毀滅便是新文明的開始。”
“第二太陽紀末，海族文明迎來末日浩劫，我們本將就此毀滅。”
“而我的母親，舊任王主獻祭自己，換得了海族於億萬年後延續生機的機會。”
“第三太陽紀已至末尾，新的文明已迎來屬於他們的末日，地底異種突破封印，世界秩序重新洗牌。”
“作為最後的王族血脈，我的子民們，我將率領你們，重鑄海族文明曾經的輝煌！”
施以靈能加持的話語傳向整座城市，音波能量改變了海水波動，化作陣陣波浪，擴向遠方。
張開雙臂的少女有著王族獨有的黑髮藍眼，青藍色的魚尾比普通海族魚尾更加修長有力，那代表著她與眾不同的身份和源於血脈的強大力量。
【您意識到您想要——重鑄文明，掌控一切】
突然，一道提示音出現在她腦海。
脖頸處的藍色珠子倏然亮起，溫蒂只覺得腦海像爆炸一般炸開，整個人突然恍惚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意識便來到了一片漆黑靜謐的空間，視野下方，一個小小的藍色星球慢慢顯現。
【您啟用了海珠】
【星球意識已認主，您獲得了意識海空間】
星球意識認主？
她快速環視四周被稱作意識海的空間，隨後視線落於中心的星球，跟隨那伴著提示音同時出現在她腦海中的指引，嘗試將其放大。
眼前場景隨著她想法變化而發生變化，顯示出一副海洋全景圖，覆蓋整顆星球的海洋之下，是一萬五千座黯淡的古城遺蹟。
而在它們其中，只有一座城市發著微光，正是她目前所在的，已被喚醒的海族王都。
意識再一動，她的視野退出星球內部。
【溫蒂/阿萊勒莉亞
當前身份：海族王主
海洋掌控度：5%
基礎天賦：初等靈能、狩獵本能、塞壬之眼
權柄：支配（E級）
已收集碎片：×1】
一個像遊戲面板一樣的東西緊接著展開在溫蒂眼前。
看著面板上顯示的內容，溫蒂呼吸一窒。
她想起曾經在人類世界玩過的創造型沙盒遊戲。
在這類遊戲裡，玩家通常扮演上帝的角色，可以自由創造大陸與世界，發展屬於自己的文明，同時也可以隨心所欲毀滅掉一切。
而此時，從她的意識海看去，那顆自轉著的小星球，就像是一個原始狀態的沙盒遊戲，正亟待她的建設。
這種能力簡直就像是......神。
她剋制不住地想要笑出來，但並未沉浸在這種情緒中，立即著手確認最關鍵的兩項“數值”。
意念再一動，眼前場景便復又恢復為了先前的模樣。
蔚藍的大海，千尾人魚臣服於她尾鰭之下，她們恭敬虔誠地行著蜷尾禮，沒有海族移動，也沒有海族露出驚愕的目光，溫蒂認真地掃視了一遍自己的子民，隨後垂眸看向尾部。
魚尾感受到的海波流動已經平穩了下來。
——意識海空間並沒有延緩或者停滯時間的能力。
——進入意識海空間只是“意識”進行了方位轉移，本體仍然留在外界。
這個降臨在她身上的“金手指”有一定的弱點，並沒有那麼逆天，這讓溫蒂有些遺憾。
她再度看向自己的子民，此時距離她方才的發言已經過去了近五分鐘，殘留尚未平息的海波是無形的資訊，告訴她子民們在她的發言後興高采烈地歡呼了一陣，但見她面色冰冷毫無反應後，又訕訕恢復了平靜。
海族們並不瞭解她們這位曾經的王女，如今新任王主的脾氣。
見本身喚醒了她們，告知她們情況，一番話語將原本絕望害怕的她們說得熱血沸騰的王主，在她們歡呼後卻面無表情氣壓低沉，一時之間皆有些惴惴不安。
聚集在一起的千尾人魚像做錯事般都低下了頭，只有少部分疑惑又小心地嘗試抬頭觀察王主反應。
但這一抬頭便見她們高懸在上方一動不動的王主低下頭，高貴又冰冷的藍眼睛注視向了他。
抬頭觀察的海族一驚，連忙低下頭。
王，尊貴的，至高的王，覲見時直視是對王主極大的冒犯，這位新任王主看起來並不像妲依陛下那般柔和寬厚，會不會......因此治他的罪？
陰晴不定（？）的新王主溫蒂並不知道自己子民所想。
她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名接觸到她視線便驚慌失措低下頭的褐發海族，隨後便重新進入了意識海空間。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掌握降臨於她的“金手指”意識海空間。
而被喚醒的王城並沒有甚麼外在威脅，周圍也都是她的子民，子民沒有得到王的旨意便得繼續等待，她不用憂慮時間流速，也不用擔心本體會受到傷害，這是進入意識海空間的最好時機。
先前展開在她眼前的面板已經收歸在了星球的右側。
溫蒂伸手點選，將其重新展開。
這個過程中她看見了自己的“手”，半透明瑩白色，外圈浮現著隱隱的藍光。
意識海空間並沒有鏡子，但是溫蒂明白自己在這裡全身應該都是如此。
最先展開的面板便是方才的樣子，是基礎面板，左側還有幾個按鍵，應該是點選後可以進入二級面板，溫蒂沒有著急，她先仔細瀏覽自己的基礎面板。
方才她便注意到，基礎面板上幾個數值名呈現著能夠點選的亮藍色，就好像新手指引一般。
“【當前身份：海族末時代誕生的最後一位王女，擁有王主信物-海珠，你理所應當繼承了海族王主之位，擁有了勉強能稱之為族群的子民】
【海洋掌控度：透過完成任務提升，可解鎖並升級權柄，海洋掌控度每提升5%，當前所擁有權柄可提升一級，同時可透過練習增加熟練度】
【基礎天賦：您作為王主，海族三族的能力屬於您的血脈天賦，您的族群越強大，您的血脈天賦便越強大】
【權柄：即神力，神賜予的支配之力流淌在王族的血脈中，是強大的力量，也是高貴的象徵】
【碎片：一張地圖的碎片，透過解鎖權柄獲得】”
溫蒂將這些主要數值詞條的註釋一一記下，隨後點選【基礎天賦】的三項技能名。
它們同樣呈現可點開的亮藍色。
“【支配（E級）】：您的熟練度已經爐火純青，可以任意支配以您為中心四百平方米內的任何物體
【初等靈能】：您當前的靈能能夠淨化C級及以下等級的異種，可透過學習靈紋繪製，拓展靈能的用法和攻擊的方式
【狩獵本能】：作為深海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您的體魄增強2倍，五感範圍拓展2倍，這是您的狩獵本能，它將為您鎖定狡猾善於隱藏的獵物
【塞壬之眼】：碧眼的純血海妖被稱作'塞壬'，用塞壬之眼與其餘個體對視，可混淆10及以下個頭一小時內的片段記憶”
也就是說，她現在總共擁有四個技能，其中支配之力算是她的大招，初等靈能與塞壬之眼算輔助性技能，一個淨化一個善後，至於狩獵本能則偏向於數值加持和被動技能。
溫蒂覆盤自己與魚鱗怪物的戰鬥。
她當時是純粹憑藉本能去戰鬥，捏碎魚鱗怪物與製造空間屏障使用的應該都是支配之力。
四百平方米，那差不多就是一個籃球場的大小，仔細回想確實也沒錯，她當時隱隱能夠感受到自己周身的空間算是自己的絕對領域，於是都是等魚鱗怪物靠近之後才進行的攻擊。
簡單的控制並不消x耗力量，但想要支配空間對她來說就有些難了，溫蒂猜測她當時感受到的不適感與恢復時間就是所謂熟練度，而她已經透過屠殺魚鱗怪物將E級支配之力的熟練度刷滿了。
三個基礎天賦在這一次戰鬥裡使用了兩個，大招也得到了充分的鍛鍊。
唯有靈能沒有用出來，或許是因為並沒有徹底覺醒，又或許是作為同樣能夠攻擊的力量，它被更加強大的支配之力掩蓋，所以她沒有察覺到這股力量。
不能兼顧多項能力是一個弱點。
溫蒂剖析自己，回想駕車駛入懷江市區那會，她過度使用支配之力陷入虛弱的恢復期，假設沒有車體的阻擋，再有任何一隻魚鱗怪物包圍過來她都會陷入不利的弱勢。
但若是會使用靈能，如果在虛弱期遇到的異種是C級或者C級以下，她就能透過這稍顯溫和，但威力也不容小覷的力量將其淨化，獲得足夠長的恢復的時間。
如果是C級以上更加強大的異種，靈能無法直接淨化，但應該也能進行一定程度的重創拖延時間，等到大招支配之力的“冷卻期”過去後，一擊必殺。
下一次戰鬥時，要規避這個問題。
基礎面板掌握了，溫蒂看向左側的二級面板。
左側像鋼琴鍵一般排列著許多小方塊，但此時只有最前方兩個小方塊是亮著的，後面的小方塊都呈現著未解鎖的灰暗色。
兩個可點選的二級面板分別為【任務】和【文明1】。
文明1，溫蒂愣了下，點選進入瀏覽了一眼。
是海族文明的文明板塊，記載著目前的子民人數，城池數量，疆域面積，農牧貿易以及軍事等的發展進度，這些數值合在一起體現為文明繁榮度。
因為剛剛經歷過浩劫，所有數值包括文明繁榮度都是初始值。
文明1是海族文明，用了數字標註，難不成還能有其餘的文明，也能為她所控？
其餘的文明......
溫蒂不由心頭一跳，她將這令人血脈噴張的猜想暫且按捺下，點選進入第一個二級面板【任務】。
【任務面板】一展開，就跳出一堆提示。
【新手任務：喚醒海族王都，新生之城阿帕麗（已完成）
獲得獎勵：海洋掌控度＋5%
子民×5889】
【恭喜您，您已經擁有了王都和初始子民，開啟了王朝伊始】
【現解鎖高階任務，高階任務完成後，將徹底為您開放主線任務
高階任務：率兵營救迷失子民】
【任務】面板在結算頒佈任務後便關閉，面板又跳歸到了基礎面板的頁面上。
現在......還未進入主線任務？
溫蒂啞然了一下，隨即低笑著看向面板。
她大概猜到了一些東西。
隨著二級面板關閉，主面板左上角顯示出一個小地圖，其上一群快速閃爍的白點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點代表著海族，紅點代表著異種，黑點則代表著其他海洋物種。
小地圖四分之三的面積全部顯示出無法觀測的黑暗，只有靠近王都的海域中，展現出被點亮的藍色。
一群快速移動的白點閃爍著，不遠處一個巨大的黑點緊追不捨。
溫蒂用意識劃了劃，想要再放大一點。
但顯然這一想法超出了她能力範圍，一道尖銳的痛意直擊腦仁，她被迫退出了意識海。
她垂眸看向下方，蜷尾朝拜著她的數千海族中央，有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嫗。
繼承了傳承記憶的她一眼便知，那名老嫗正是現任海族祭司，赫加螺因。
她一聲令下，赫加螺音便遊了上來，懸停在她的尾鰭正下方。
這位祭司的頭髮已經花白，肌膚上也留下了無數時間的印痕，但是眼睛卻閃著敏銳且空靈的光，彷彿能夠洞悉一切。
“祭司，浩劫降臨時有沒有正身處王城外的海族？”
溫蒂的發問令赫加螺因怔了怔，億萬年的時光流逝似乎使她的記憶出現了短時間的斷層。
“王主，是去荒海中歷練的孩子們，她們還在荒海中！”
赫加螺因還未回答，卻聽一道驚呼從下方傳來，一道紅色的身影疾速上游，停在了赫加螺因的尾鰭下。
“王主、祭司，恕我失禮，浩劫降臨前正好有一批即將成年的小海族去荒海歷練，算時間浩劫時她們正在荒海當中。”
那名破例游上來的海族有著一頭烈火般的紅髮，渾身肌肉發達且線條優美，充滿了危險與野性的美。
她似乎被溫蒂一語驚醒，焦急異常。
溫蒂審視著她，紅髮，她記得是海獵族妥烈氏族的標誌。
海族分為三族，海靈族、海獵族和海妖族。
其中海靈族是海族主族，數量佔全海族的百分之六到七十，有少數海靈能覺醒靈能，成為眷者進入神殿。
海獵族崇尚力量，無論女男皆力大無窮，擁有發達的肌肉和鋒利的爪牙，是天生的戰士與獵手。
海妖族則相貌詭媚豔麗，擅長幻術，因為自身與其她種族不同的位階秩序，有自己的聚居城，分佈在各主城周邊。
“這批小海族裡，有海妖族那位純血繼承人，而且......”紅髮海獵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赫加螺因，“按時間來算，所有有可能是下一任祭司的海靈族，都在這批小海族裡。”
赫加螺因已風燭殘年，不久於世，這代表著新的祭司已經降生成年。
妥烈索拉心急如焚，卻又怕刺激到自己上方那名行將就木的老者，所以聲音也弱了幾分。
溫蒂眉心蹙得更緊了。
也就是說，那都是海族最重要的新鮮血液，是族群延續的關鍵。
赫加螺因斷層的記憶在妥列索拉的提醒下回籠，她看向年輕的王，純淨的靈能讓她能夠直觀感受到她的強大。
“王主，我會帶領剩餘族民進行好王城的重建。”
年邁的老者恭敬地蜷起尾部，彷彿能洞穿歲月的銀灰眼瞳凝望著上方的少女，像是在跨越時光，看向另一個故人。
“您可以放心地帶兵前往荒海。”
“帶回您流落在外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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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帶領由海獵和海妖組成的軍隊進入荒海。
沒有被磁歐石光波輻照到的荒海環境貧瘠且惡劣，刺骨寒意和無盡黑暗像潮水般覆蓋著眾人。
幾乎是剛一脫離磁歐石結界範圍，她們便遭到了海獸攻擊。
億萬年時光過去，舊日的海洋主族早已不復曾經輝煌，這片死寂深海內新生的海獸並不認識眼前的種族，只會遵從本能驅使，透過廝殺來確定她們在食物鏈中的地位。
即使它們的祖先大多都是海族的眷族。
王主在內，外圍的海獵們幾乎個個都處於戰備狀態，那些企圖進攻的海獸們都還沒來得及靠近，便被海獵們當場絞殺。
四周海水被海獸血液浸透，鼻腔中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
所有海獵的瞳孔都變成了金褐色，牙齒和指甲變得鋒利尖銳，這是海獵進入戰鬥時才會顯現出的第二形態，埋藏在她們血脈中的野性和嗜血在此刻被徹底喚醒。
“這些海獸退化地我都快不認識了。”
方才那名褐發海獵“嘖”了一聲，看向海底沙地上躺著的海獸屍體。
“這不叫退化，得算畸變了，沒磁歐石光輝照耀引導，在這黑暗裡繁衍億萬年，成這樣也不稀奇。”妥烈索拉回應。
溫蒂順著聲看去，那是一隻足有小轎車大的蝦，外形有點像曾經生物書裡“寒武紀生命大爆發”時期的典型代表動物之一奇蝦。
兩條嘴巴像大象的鼻子，前肢大而發達，還有扇尾和尾叉，但眼睛就是兩個小點幾乎沒有。
她們繼續前行。
在一望無際的荒海中游了近四個小時，不知獵殺了多少海獸，隊伍終於到達了一處斷裂的山脈洞xue。
這是代表著小海獵的白點座標最初所處的位置。
洞xue很擠，石壁上滿是被灼燒後留下的痕跡，地面上遍佈著巨大的裂隙，熔岩凝固後形成的玄武岩幾乎要將整個洞xue填滿。
然而在這幾乎將整個洞xue侵佔掉的玄武岩中，卻有近百個人身魚尾的空缺，旁邊散落著無數白灰色的碎石。
溫蒂不用上前看都能確定，那就是海族被喚醒後石像的碎塊。
這是小海族們最初醒來的地方。
然而此時洞xue裡不見人影，屬於海族的氣息也早已變淡，溫蒂再次將意識投向意識海小地圖，發現代表著小海獵的白點又向遠發生了偏移。
且漸漸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所有在隊伍內的海妖均感受到了一道來自遠方的、微弱的音波。
荒海深處，西南方。
溫蒂與一眾海妖同時轉頭看向了音波的來源方向。
作為王族，她與海妖一樣能感知到音波傳達的情緒。
恐懼，害怕，焦急。
小海族們為甚麼會去到荒海深處？
縱使最初醒來後在無邊荒海會迷失方向，但越往深處走肯定會察覺到不對。
除非......有東西正在追趕她們，將她們逼向荒海深處x。
傳承記憶中，每片荒海最深處都是一道巨大的海底裂隙，也被稱作“深淵”。
沒有海族知道深淵是如何出現的，只知道混沌時代的某日，地面突然斷裂，海底大地開裂出無數道裂隙，開始有形貌怪異的怪物從裂隙中爬出，湧入海洋。
從此海洋中便多出了“異種”這個噩夢般不符合常理的種族，開始在海洋中肆意繁殖，汙染侵蝕海族的疆域。
會是異種嗎？
溫蒂沉思一瞬，海洋廣闊無邊，被喚醒的王城海域相比整片汪洋，就猶如滄海一粟般渺小，她們現在身處的荒海雖未名為荒海，但在她喚醒王城後，已經處於王城磁歐石光輝照耀的範圍內。
她在意識海能夠透過小地圖確認自己與軍隊周圍有無異動，所以還算安全。
但荒海深處......
此時她們周圍的海域已經暗沉了下來，唯有海族們的雙眼像是日暮時森林中逐漸亮起的狼眼般，在昏沉中閃爍著金褐色、青綠色與幽藍的光，這代表著她們已經離開象徵安全的磁歐石普照範圍很遠了。
但溫蒂看向前方，化不開的濃墨伴隨死一般的寂靜，將任何一絲靠近的光線吞吃殆盡。
進入那裡，她們將徹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險下。
“王主，我們......”
見王主望著聲波傳來的方向陷入沉默，有海族遊了上來，猶疑地請示。
要去救援嗎？
她們肯定是想的，海妖族的繼承人，下一任的祭司都在這批小海族裡，況且拋去這些不談，那裡也有著她們，或者她們親戚好友的孩子，她們怎麼可能不想去？
但荒海是絕對危險的，她們的現任王主也還處於幼年，需要她們的保護，怎麼可能帶領她們殺進荒海身處，她們又怎麼可能讓妲依陛下唯一的血脈如此涉險？
“去荒海深處。”溫蒂看著遠方，下令。
“是......啊？”
游上前的海族是一名海妖，不具備靈能使她無法像赫加螺因一般感受到溫蒂的力量，此時她剛要說出下半句“我們護您回去吧”，卻聽見了與自己預想截然不同的命令。
紅髮海妖驚愕地抬起頭，就見王主已經帶頭游出了洞xue。
王命不可違背，縱然驚愕萬分，她也只得連忙跟上。
溫蒂帶領海族向著荒海深處游去。
疾速遊行了不知多久，海妖們不斷朝小海族回應傳來的方向發出音波，只可惜再也沒有得到回覆。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正當所有海族的心都沉下去了的時候，一群身影闖入了她們的視線。
是小海族。
數十名倖存的小海族學著長輩們的樣子組成了一個她們自己的軍團。
海獵們將海妖和海靈牢牢護在內部，眼瞳全部變成了帶有殺意的金褐色。
海妖們一邊發抖一邊不斷髮出尖銳的音波，似乎試圖驅趕著甚麼，幾個覺醒了靈能的海靈被保護在最中心，正咬著牙用自己剛剛覺醒的微弱靈能撐起保護罩，將所有小海族籠罩在內。
“厄莎小姐！”
幾乎是同一時間，海妖們驚叫出聲，看著包圍圈內率領所有海妖發出攻擊音波的一名碧眼小海妖，眼裡的焦急和憤怒抑制不住地噴湧而出。
碧眼海妖，代表著最純淨的海妖血脈，是海妖族最珍貴的純血繼承人。
而此時，這位海妖族的珍寶臉色慘白，如紫寶石般璀璨靡麗的尾部缺失了一大片鱗片，汩汩鮮血正從鱗片被剝離之處不斷湧出。
聽見聲音的小海族們看了過來，幾乎是一眼便看見了為首的少女。
黑髮藍眼，王族的標誌。
一瞬間，所有小海族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是王主！
她們有救了！
沒有顧及雙方之間還存在的距離，一名海靈一甩尾便從其她小海族合力撐起的結界中游了出來，縱身遊向她們。
同一時間，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獵物的破綻，一條粗壯的猩紅色觸手從黑暗的山脈中猛然伸出。
游出來的小海族劫後餘生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下一秒便被觸手卷進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有寶寶在讀嘛，大家怎麼不說話，我好孤單（大哭）
注：海族女性為第一性，所以當一群海族中女男均有時，自動用“她們”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