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李梟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潛入城主府西側的軍營。
憑藉高超的龍淵身法,他躲過巡邏士兵,摸到了一間亮著燈的軍帳外。
...李家的人必須照顧好,這是上面的死命令。劉乾的聲音從帳內傳出。
大人,屬下不明白。區區一個地方家族,為何要如此優待?另一個聲音問道,聽起來像是副將。
蠢貨!劉乾壓低聲音,你可知道李家的靠山是誰?更不用說李家少主的妖孽天賦,據說萬古罕見啊!
帳外,李梟渾身一震。
難道說少主的師門——那是傳說中凌駕於皇朝之上的神秘勢力,少主的師父究竟是何人?
竟然令得皇朝如此懼怕!
副將的聲音都顫抖了:難、難道是那種能掌控各大皇朝的...
閉嘴!劉乾厲聲喝止,記住,對李家的人要恭敬,但不要表現得太明顯。
糧草排程是個肥差,既不會讓他們涉險,又能賣個人情。
李梟悄悄退去,心中翻江倒海。
少主竟然令得皇朝都害怕如斯!
回到住處,他將聽到的一切告訴了李雲清。
這下麻煩了。李雲清臉色陰沉,我們被捲進了更大的旋渦。
李梟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殘月:不,這是個機會。皇朝想透過我們巴結少主的師門,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你的意思是...
今後他們給甚麼好處,我們就照單全收。李梟眼中閃過精光,借這個機會壯大李家,但記住——他轉身直視李雲清,永遠不要真正信任皇朝。
次日清晨,劉乾果然派人來請。
在城主府書房,李梟坦然接受了糧草排程的任命。
梟兄果然爽快!劉乾笑容滿面地拍著他的肩膀,有甚麼需要儘管提。
李梟故作猶豫:實不相瞞,我們初來乍到,對陳芶城周邊地形不熟...
這個簡單!
劉乾立即喚來親信,王參軍,今後由你配合李家行動,所有情報無條件共享!
離開時,李梟在走廊了昨夜那個副將。
他假裝不經意地問道:將軍,聽說西面的黑風峽谷最近有敵軍活動?
副將毫無戒備:李將軍放心,那裡早被我們清理乾淨了。
說來還是託你們李家的福,聽說李家前來支援,三天前兵部突然調來一隊金翎衛...他突然意識到說漏嘴,慌忙告退。
金翎衛——皇朝最精銳的部隊,乃是戰場的一把尖刀。
李梟嘴角微揚,有金翎衛參與,這一場戰爭怕是會很快結束吧!
當日下午,李梟召集李家核心成員開會。
諸位,他環視眾人,從今天起,我們要在陳芶城後方屈家溝駐紮。
我負責與皇朝軍隊對接,雲清掌管糧倉,李萬組建情報網...
九長老,李萬疑惑道,我們不是來支援作戰的嗎?怎麼像是要...
長久駐紮?
李梟輕笑,沒錯。皇朝需要我們,我們就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他壓低聲音,但記住,所有重要位置必須安插我們的人,特別是糧倉和軍械庫。
幽冥帝國中軍大帳內,青銅燈盞中的幽藍色火焰將石元義剛毅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指尖輕叩鋪在案上的羊皮地圖,陳芶城周邊的地形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屈家溝...石元義粗糲的手指停在距離陳芶城三十里的一處山谷,那裡被硃砂標記了一個小小的李字,李家有多少人馬?
屈元豹仍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觸地:回大帥,李家本部兩千人,加上僕從門客共計一萬。不過...
他稍稍抬頭,眼中閃過狡黠的光,真正有戰力的不超過五千,其餘都是些雜役伙伕。
石元義突然起身,鐵甲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他踱步到帳內懸掛的軍事沙盤前,凝視著那座代表陳芶城的微縮模型。
沙盤上,代表敵軍的紅色小旗密密麻麻插在城牆四周,而代表糧道的藍色絲帶正從屈家溝方向蜿蜒而至。
你父親在信中說,李家掌管全城糧草?石元義的聲音低沉如悶雷。
千真萬確!屈元豹膝行兩步,那李梟、李雲清仗著皇朝撐腰,一到陳芶城就接管了所有糧倉和軍械庫。現在連劉乾城主調糧都要看李家臉色。
石元義突然轉身,披風掀起一陣勁風:來人!傳令各營主將即刻來見!
帳外親兵領命而去。屈元豹仍跪在原地不敢動彈,他能感覺到大帥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如實質般壓迫著他的脊背。
不到半刻鐘,十餘名幽冥帝國將領魚貫而入。
他們看到跪在地上的屈元豹時都露出詫異神色,但軍紀嚴明,無人多問一字。
諸位。石元義指向沙盤,我軍圍困陳芶城三月有餘,始終未能突破。
今日得報,敵軍命脈在此——他重重戳在屈家溝位置,李家萬人駐守,掌管全城糧草軍械。
一名滿臉傷疤的老將皺眉道:大帥,這李家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大漢皇朝將命脈交予外人?
石元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因為是外人,才更好下手。他環視眾將,本帥決定,三日後夜襲屈家溝,全殲李家部隊!
帳內頓時譁然。
一名年輕將領忍不住道:大帥,我軍主力若調去攻打屈家溝,陳芶城守軍趁機突圍如何是好?
石元義不答,反而看向屈元豹:小子,告訴他們,屈家溝地形如何?
屈元豹嚥了口唾沫:回、回各位將軍,屈家溝形如口袋,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峽谷進出。谷口狹窄,最多容五馬並行...
聽到了嗎?石元義猛地拍案,只需五千精兵堵住谷口,便是十萬大軍也難逃出生天!
至於陳芶城——他從案下抽出一卷竹簡扔在沙盤邊,探馬來報,城內糧草僅夠七日之用。
滅了李家,不出十日,劉乾就得開城投降!
眾將傳閱竹簡,臉上漸漸浮現恍然之色。
傷疤老將突然單膝跪地:大帥英明!末將願為先鋒!
石元義卻擺擺手:不急。
他踱步到屈元豹身前,居高臨下地問道:你父親在屈家溝潛伏多少年了?
屈元豹渾身一顫:回大帥,自大漢皇朝天啟三年至今,已二十有一載。
帳內眾將倒吸一口涼氣。二十一年的暗棋,這是何等深遠的佈局!
很好。石元義滿意地點頭,告訴你父親,三日後子時,舉火為號。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虎符交給屈元豹,持此物去軍械庫,領三百套大漢軍服與令旗。
屈元豹雙手接過虎符,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小的明白!家父定不負大帥所託!
待屈元豹退出大帳,石元義立即變了一副面孔:諸將聽令!他手指連點沙盤,鐵騎營隱蔽運動至黑松林,步卒主力佯攻陳芶城南門,飛羽營...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達。
最後,石元義從腰間解下一柄通體幽藍的短劍,遞給傷疤老將:屠老,你帶我的幽冥引去斷魂崖埋伏。
若有人從屈家溝突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屠老恭敬接過短劍,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大帥放心,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眾將退下後,石元義獨自站在沙盤前,手指輕輕撥弄著代表李家的那面小旗。
燭光下,他的影子在帳壁上扭曲變形,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李家...天闕...石元義喃喃自語,突然冷笑出聲,劉乾啊劉乾,你以為憑藉李家巴結上超級宗門就能高枕無憂?本帥偏要讓你們自相殘殺!
他轉身從暗格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喚來親信:速將此信送往帝都,面呈陛下。記住,必須親手交給影衛統領!
親信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