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小九懷孕了,對於謝家或者是顧家,甚至是禾家,可謂不是一般的轟動。
訊息走飛的那三天,謝家老宅鬧得雞犬不寧,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嚴守崗位,將謝家老宅上上下下里裡外外檢查個透徹,確認沒有任何帶有傷害性的物體後,又重頭到尾鋪上一層厚厚的地毯,所有人出入門都必須穿上防菌地軟棉拖。今天天氣、風向、空氣、室內溫度等只有影響到人體的資料,該採取甚麼措施,通通在相關人士的重視下每週一份計劃表開展,包括手機、電視、電腦的輻射度計算,以及下午時分的音樂之聲,以及……
禾小九瞪著自家床頭的牆壁上掛著無數張各色各樣的娃娃照片,眉角抖了抖,指第一張:
“這是……”
謝凌將她摟在懷裡,大手不請自來地摸上她微隆起的小肚皮,笑道:“夫人,這是爺爺小時候的照片。”
謝老爺子親情提供。
禾小九抖,換一張。
謝凌繼續笑:“這是爸爸小時候的照片。”
謝家夫婦一律認為要生一個像謝爸爸的寶寶,絕對不能生謝凌那樣的。
禾小九再抖,換。
謝凌笑的百媚生花:“這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謝凌為了這張照片,入侵了所有謝家人的網路領域,終於找出自認為最帥氣的一張童年照。
禾小九一抽,換。
“這是我小時候的照片。”顧子墨從浴室走出來,一身黑色浴衣,臉色微微帶笑。
當然,顧子墨是不會自己提供照片的,那是顧老爺子與顧子竹翻箱底找出來的照片。
禾小九青筋暴起一根,換。咦?這個怎麼……她疑惑,半響也想不出那張照片上粉嘟嘟的滿臉呆像的小娃娃是誰。
顧子墨好笑的湊近吻吻她的唇瓣,眼中的寵愛如沐春風般暖和溫馨,“夫人,這是你小時候的照片,不記得了嗎?!”
禾小九恍然大悟,然後青筋凸凸凸地暴起。
肯定是自家母上大人的傑作!
所以說,在她床頭掛那麼多娃娃的照片是甚麼鬼!
謝凌偷笑,然後輕咳一聲,義正嚴明:“夫人,懷孕時多看漂亮寶寶的照片,生出來的寶寶會更漂亮。”
當然,原話應該是,生出來的寶寶也會很漂亮,而不是更漂亮。
顧子墨在一旁點頭,完全沒有指正某人的話。
禾小九黑線,拍開自己小肚子上那兩隻沉甸甸的大手,自己的小手擠了進去,摸摸,毫不客氣地吐槽:“難道醫務部那邊沒研究過麼?這個方法可行,但是不科學。”
兩人被拍開手也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反而不要臉用蹭了回去,乾脆大手覆小手。
三隻手搭在那微凸的小腹上,整個畫面瞬間化作點點粉色。
“夫人,真好。”
有你真好。
將來,他們也會一直牽著手。
握住禾小九的手,謝凌低頭親親她的額際,笑的滿滿地幸福。
顧子墨亦然。
禾小九輕輕抿唇,暗歎,她一直都很好。
過了好一會兒,眨眨眼,掃了眼壓在自己肚子上的三隻手,嘴角一抽。
“能把你們的手抽走不?有點兒沉。”
於是被不解風情地女人打擊到的兩隻默默捂額失笑,這情商還是那麼令人著急……
謝家醫務部的醫生們第一次遇到有人懷孕懷得那麼的……嗯,淡定,並且這個人還是自家家主夫人。
一般人懷孕,孕吐肯定有,可是聽說某人就吐了兩三次,很好,沒了,甚麼影響都沒有。
一般人懷孕,要麼喜歡吃辣,要麼想吃酸的。不過聽說,某人壓根兒甚麼都不忌口,該吃吃該喝喝。
一般人懷孕,7、8月的時候,已經身體微微浮腫起來了,可惜悄悄某人,該瘦的地方全瘦,不該瘦的地方也瘦了,除了那個突突的小腹,其他還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這也苦了無數人,這樣的身板,到時候生產的時候怎麼辦?!
一般人懷孕,要生時都很……嗯,很混亂。
不過,聽說某人生產那天,是這樣的。
某人從床上爬起床,任由某隻禽獸抱著去洗漱間洗簌,洗漱完畢後,下樓吃早餐。
一大桌子人安安靜靜吃著早餐,中間無視無數偷窺某人小腹的眼神。
“我吃飽了,大家慢用。”
用完早餐,某人動作優雅無比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輕咳一聲,丟下一枚驚天雷:
“我要生了,有誰要跟我去醫務部嗎?”
眾人瞪著她,一排排省略號整齊彈幕而過。
下一秒,謝家老宅一陣雞飛狗跳。
某人被一大群人緊張兮兮地送進醫務部早就準備的好產房,剛進去沒多久,羊水就破了。
真準時。
眾人感嘆,然後被關在產房外面,焦急等待。
不過,這產房裡真安靜,不應該是……嗯,撕心裂肺地尖叫麼?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產房依舊靜悄悄地一片。
某兩隻黑著臉守在門前,差點兒就沒忍住把門給踹了。
一點兒訊息都沒有!
而產房內,禾家老大看著產床上滿頭大汗,卻也只是咬著軟綿使勁兒的女兒,一邊流淚一邊指揮。
只是……肚子裡的娃娃,愣是沒有要出來動靜。
“家主夫人,您叫出來吧!”
“主母,您叫吧!叫出來好受些”
“主母,求您了……您叫出來吧……”
……
一旁的醫生們也急的滿頭大汗。
早上送進產房,卻到下午也沒有任何動靜。
直到產房門猛地被開啟,幾個醫生腳步匆匆地跑了出來,甚至來不及向門口的謝家老大們拘禮,跑了。
謝凌眼疾手快地揪住其中一人,怒吼道:“怎麼回事!”
那人滿頭大汗地哆嗦著,結結巴巴地說:“主母的身體太弱,已經昏迷過去無法生產,賈女士決決定要剖腹產……”
一群人頓時面色蒼白一片。
顧子墨面色鐵青地一腳踹開產房大門,衝了進去,謝凌也跟著。
“禾媽媽!剖腹產有多危險你——”
產床前,緊緊握住已經失去意識的禾小九的手的禾媽媽,紅著雙眼,哽咽道:
“我知道啊……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可是怎麼辦……只有這樣……只有這樣小九才有可能活著……謝凌,顧子墨……我無法保證母子平安……”
兩人震驚地腳步微腿,鐵青的臉色瞬間煞白。
彷彿過了一世紀,又彷彿只是一秒。
謝凌上前一步,神情堅定。
“禾媽媽,我們要禾小九!”
顧子墨點頭,決然道:
“如論如何,都請您讓禾小九活下來,即使是孩子……我們也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