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疆，好好查查這丫頭的事。”
謝老爺子人老但心不老，也瞭解自家孫子，定還有很多事情是沒有說出來的。既然已納入謝家羽翼，便是絕不允許有任何不確定因素。
“是，父親。”謝爸爸擁著自家老婆的手一緊，自然明白自家父親的意思。
“讓那兩個臭小子回尖山呆個十天半個月的好好悔改，至於親家她……若她想見丫頭，就安排見面，若不願意，就好生招待，滿足親家的全部要求。”
謝媽媽一聽，不由得急了，“那她要帶走小九怎麼辦？”
謝老爺子頓時憤怒地瞪向她，“怎麼！你兒子搶了人家女兒那麼多年，你這個做母親的還想搶人家女兒？！”
謝媽媽臉色煞白，眼淚險些就要滑下：“我我沒有！”
謝爸爸擁緊自家老婆，面色堅決地點點頭，“父親，我曉得了。”
擺擺手，謝老爺子滑動輪椅，沉聲命令道：“阿迷，好生照顧好丫頭。”
阿迷恭敬的低頭，“是！”
就算他不說，阿迷也會這麼做。
“回去吧！”謝老爺子疲憊地說著，不再看屋子裡阿滿便走了上來接過輪椅的工作。
待謝老爺子離開，謝媽媽急急忙忙握住自家老公的手，焦慮道：“老公，老公小九她——”
謝爸爸輕輕嘆了口氣，安撫道：“傻瓜，你沒聽到親家說嗎，親家已經認可了那兩個臭小子，自然不會帶走小九了。”
她面上一喜，“真的？”
謝爸爸眼中暗了暗，低沉的嗓音裡夾帶著濃濃的心疼，“小九那麼死心眼的孩子，怕是已經認定了那兩個臭小子了。”
這時候，謝爸爸完全不顧及那兩個臭小子其中還有一個是自己親兒子。
謝媽媽頓時喜極而泣。
“阿迷，等會兒我會讓阿齊過來照顧小九，有甚麼需要注意的跟阿齊說一聲。交代完後，來找我一趟。”謝爸爸冷聲命令。
阿迷怔了怔，阿齊是前任家主的左右手，如同他是現任家主謝凌的左右手一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便低下頭，“是，老爺！”
今晚，註定是不眠之夜。
謝家主宅的祀堂裡，謝凌與顧子墨雙雙跪在鋪墊上，咬著牙，滿頭大汗地忍受著背後一鞭又一鞭地家法，直到背後血肉模糊，鞭聲才停下。
執行家法的謝家三叔放下荊條，冷聲道：
“太老爺吩咐，家主與墨少爺現在立即動身去尖山。”
尖山，那是每位謝家家主都要去的，被稱之為謝家地獄的地方。
謝凌與顧子墨頓時慌亂了，他們走了，禾小九怎麼辦？明天她還要做全身檢查。
“請告訴爺爺，我們會去尖山，但是禾小九明天要做檢查，我們必須陪同，不然她會胡思亂想的！”
“這……”謝家三叔猶豫。
這時，謝老爺子疲憊地聲音從祀堂外傳來：“罷了，隨你們。”
謝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被阿滿緩緩推入，來到謝凌歷代祖宗的排位面前，在阿滿的幫忙下，跪在中央的鋪墊上。
“老太爺！”
“爺爺！”
“爺爺！”
三人頓時臉色大變，異口同聲的驚呼。謝老爺子如今的地位，除了清明祭祖，根本不需下跪。
“老三，你先回去。”
“是！”
謝家三叔自知這局勢不對，便輕聲離開了。
阿滿將輪椅推到一旁，便在香爐邊拿過三支香點燃，再拿回謝老爺子面前，退到一旁。
待兩人關門離開後，謝老爺子才捧著香，虔誠道：
“謝家祖先在上，我謝吉在此立誓，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強迫禾小九一次，不管她想做甚麼，我謝家就算傾盡家財，也要滿足她。”
簡單的，沒有任何虛索地修飾，卻鏗鏘有力的誓言。
三個拜禮，謝老爺子再抬起頭時，阿滿已來到他面前接過那三支香，走到香爐前將香插上。
謝凌與顧子墨滿臉震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爺爺……”謝凌苦澀地輕喚了一聲，卻沒有了下文。
背後的傷痛還在提醒著他，爺爺的誓言也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某些事實。回本家一趟，結局卻出乎意料，令他措手不及。
“你們別怪爺爺，這是我們欠那丫頭的。”
謝老爺子疲憊不堪地說著，便扶著阿滿的手站起身，重新坐回輪椅上。
“我們……知道。”
兩人痛苦地閉上眼睛，垂下頭。
只是，如果……如果禾小九要走……這樣的要求，他們要怎麼做呢……
“明天陪那丫頭檢查完，你們就給我立即滾去尖山！至於丫頭，你們不用擔心！”
謝老爺子沙啞地聲音命令著，便讓阿滿推著離開了。
寂靜地祀堂裡，只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
“阿墨，你……後悔過來麼……”謝凌啞聲問。
顧子墨眨眨眼，痛苦一閃而逝，“不，爺爺說的，並沒有錯。”
只是要離開禾小九，真的是……太難了。
兩人相互攙扶著回到禾小九的房間，卻不見阿迷，而是阿齊。
“家主，墨少爺。”阿齊見兩人到來，看到他們的模樣，沒有驚訝，只是低頭拘禮，便一動不動的守在床邊。
兩人也不介意，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撫摸禾小九熟睡的容顏，半響，一個吻落在她蒼白的唇瓣上。
“笨女人，千萬……不要離開啊……”
“就當是……”
“求求你……”
“不要……走……”
一滴淚劃落，滴在她唇瓣上。
熟睡地人眼眸微動，卻依然未醒。
謝凌忍著痛退開，顧子墨坐下，毫無掩飾的俯下身，親在她唇上，輕笑道：
“禾小九……這一趟我可是虧大了。”
“可是因為是禾小九……我心甘情願。”
“所以……禾小九。”
“千萬別離開……否則……我會瘋的……”
兩人站起身，叫過一旁的阿齊，忍著背後的痛，低聲道：
“我們不在的時候，你要小心看著她，按時給她吃藥，一定要看著她喝下去，給她去苦味兒的梅肉，就算她拒絕也要給她，這女人從來都不會心疼自己……早上晚上都要親眼看著她喝一杯牛奶，等我們走了，就讓阿迷把那兩隻狗接過來，不然她在這裡估計會不安心。要小心注意她晚上會不會失眠，如果她失眠了，一定要時刻警惕看著她，不要讓她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