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墨猛地回神，抱著禾小九的力道不自知的重了幾分，“可以調。”
“那，那調出我和阿沙的對話好不好？”直接讓葉蘭生聽一聽葉蘭沙最真實的想法，或許……
向來清冷的黑眸，此刻水光乍現，一閃一閃地，如同小貓撓人般，顧子墨看著懷裡的禾小九露出久違的模樣，眼中溫柔一閃而過，下意識地點頭，“好。”
“阿生，快點把你的筆記本拿來！”禾小九一得到肯定的答案，立即略帶興奮地扭頭催葉蘭生。
葉蘭生雖然疑惑，但也聽話的從書桌前搬過筆記本放到兩人面前，“小九，你要筆記本做甚麼？”
“你不是很好奇剛剛阿沙為甚麼哭麼？我現在給你聽，但是在給你聽之前，我想問你一句。”她停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葉蘭生。
葉蘭生被她這樣嚴肅的模樣看著不得不站直身體，面色嚴肅。
“阿生，你做好要跟阿沙一起面對社會的眼光了嗎？你確定，你能給阿沙幸福，讓他不會再尋死嗎？”她說得極為緩慢，一字一句的咬字清晰，更像是一個個承諾，砸向葉蘭生。
葉蘭生沒有料到她會說這些，想到剛剛葉蘭沙那樣撕心裂肺讓說著不想再見到自己的樣子，再想到禾小九此刻提的問題，眼中的光亮不由黯然失色。
“小九我……”他無法回答。
禾小九嘆息，“阿生，你自己都沒有做好在一起的準備，又憑甚麼要抓住阿沙不放呢？”
“不是的！不是！”葉蘭生激動的反駁，“我早就做好了接受世人的批判，那些東西我從來都沒有在意過！”
“那你在猶豫甚麼！”顧子墨冷哼。
許是被顧子墨語氣中的不屑刺激到，葉蘭生幾乎是吼了出來，“那是因為哥哥不願意，我不想逼哥哥！”
顧子墨愣住，沒有預料到他會這麼激動。
“我不在意那些人對我的看法，可是哥哥在意！哥哥在意，我不在意，又有甚麼用！我不想，在逼迫哥哥做任何事了……我現在，只想要哥哥待在我身邊，其他，我想都不敢想……這是我，最後最卑微的祈求了……”
他說著，言語中難以掩飾的痛苦。
“這樣啊……”禾小九已經在說話間，將筆記本交給顧子墨，讓他調出系統進入監控記錄。
不出一會兒，她和葉蘭沙的對話慢慢響起。
“太好了，阿沙，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能再見到小茶，真的是太好了……”
……
“這……”葉蘭生滿臉疑惑的聽著筆記本里傳出的對話。
“他們在我身上裝了監聽器。”禾小九不甚在意的回答，卻不想葉蘭生看向顧子墨的目光裡多了一份敵意。
顧子墨冷哼，開口時聲音裡多了咬牙切齒的意味，“如果你不跑，我和阿凌會費盡苦心裝這玩意兒？”
“既然費心思，那就拆了。”禾小九立即接了上去，反正她跑不了……
顧子墨頓時黑了臉，“你想都別想！”
要是沒有監聽器，他們就永遠不知道這女人在做甚麼，在想甚麼，在哪裡……只要一想到可能會失去這個女人的蹤跡，他們就忍不住發狂……
禾小九識趣的不再開口，而葉蘭生也將心思放在對話錄音上，顧子墨更是心情不好的抱著禾小九不語。
只是，這裡的三人都沒有預料到，此刻的謝凌，正與禾小九做著同樣的事情。
葉蘭沙在禾小九將葉蘭生帶走後，便隱隱猜出禾小九的目的，他一邊矛盾的希望著，也一邊痛苦的抗拒著，最後，他忽然了樓下的謝凌，想到了禾小九還有顧子墨與謝凌……
匆匆甩開跟著自己的保鏢，葉蘭沙直接衝下客廳，直接與謝凌展開談話。
“謝先生，如果你們不能給小茶幸福，那能不能請你們，放手？”
謝凌聞言，冷冷一笑，“憑甚麼認為我們不能給她幸福！”
“難道你們打算讓她因為你們的愛，揹負上世人的罵名嗎？在當今這個社會，世人怎麼看待你們？怎麼看待小茶！”在他看來，三個人的愛情，是世人所不能接受，甚至是排斥的。
“那又怎麼樣，我們不在乎！”謝凌不屑一顧，外人如何，關他們甚麼事！
“對，你們不在乎，可是小茶在乎！”他狠狠地瞪著謝凌，“小茶是苗族后羿，她家族有多尊重傳統習俗，在她們那裡，她這樣的行為，是一女侍二夫，是要被浸豬籠的！你們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謝凌愣住，一時間忘了回答。是了，外人的眼光如何，他們不在乎，禾小九也不會在乎，可是禾小九的家人在乎，而禾小九那麼重視她的家人，怎麼可能會不在乎……
心中的迷霧似乎一下子散開，謝凌滿臉陰霾地沉思著，直到被耳機裡哭聲喚醒。他不由皺眉，考慮著要不要上去打斷兩個人。
卻不想，這時候傭人來報告，有客人找謝凌。
顧子墨來了，帶著本家最新研究出來改善禾小九體質的藥。
顧子墨看了眼兩人，便對謝凌點點頭，“我去找她，藥涼了不好。”
“嗯。”
“藥？”葉蘭沙關心急切，“小茶病了？”
謝凌沉下臉，微不可見的點下頭，“她味覺失靈那麼多年，總要找辦法治療。讓那群老傢伙研究治療方法，三年也不見有結果！”
若不是這次他和顧子墨聯手相逼，估計還會再一拖再拖下去！
三年……葉蘭沙重複一遍這個數字。三年前就開始讓人研製……那是不是三年前他們就已經……
“三年前，我和阿墨曾經想過要放手，她家裡變成那樣，我們多少都脫不了干係。可是，她又出現了……既然我們離不開禾小九，而禾小九也回不了那個家，與其讓禾小九一個人在外面孤獨生活，還不如將她放在羽翼之下，為她遮風擋雨。”
如果，如果禾小九在那時候回了家，或許他和顧子墨，就不敢再追過去了。畢竟在家裡的話，不管怎樣，禾小九都是幸福的，起碼，不會變沒有心，不會痛……
如果禾小九是自由的禾小九，那她就不會尋死了吧？
“可是你們既然都已經放手了，為甚麼不乾脆徹底一點——”
謝凌聽著耳邊的對話，忽然想到了甚麼猛地打斷葉蘭沙，“你……等一會兒。”
謝凌在葉蘭沙頗為惱怒的怒瞪中掏出手機，修長的食指在上面滑動，不一會兒，一陣對話便從手機中傳出。
“去哪裡？”
“書房？”
“好。”
……
葉蘭沙愣住，忘了言語。